次日清晨,雁门关外的风雪稍歇,残留的寒意依然让人骨髓生寒。
雁门关内,苏梦枕点燃的三盏青灯不仅未熄,反而在北风的吹拂下燃烧得更亮。
远在汴京城的杨无邪在接到这一消息后,心知各方援军已动,但雁门之围并未解除。
此时,解风已然率领三千丐帮弟子潜至雁门三十里外的冰河。
他站在岸边,望着波涛汹涌的冰河,旁边的弟子递上一只信鸽,解风微一颔首,写下密信,塞入信鸽的脚环中,轻轻一送,信鸽便振翅飞向雁门关。
信鸽飞临雁门关,杨无邪接信后,立即将内容禀报给陆寒。
陆寒接过信鸽,展开密信,眉头微皱。
片刻后,他却抚掌而笑,声音中带着一丝黠意:“正愁无饵钓内鬼。”
陆寒换上破袄,裹上草绳,扮作逃难的说书人混入流民队尾。
队伍中,七万流民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衣衫褴褛,眼神中透露出绝望和疲惫。
陆寒在队伍中缓缓行走,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寻找着任何可疑的迹象。
行至一处,他听见一老妪哭诉:“我那可怜的孙子,被宋军掳走了,说是充军填壕……”陆寒心中一动,细察老妪的袖口,发现绣有枢密院通进司的暗记——正是赵崇旧部的标记。
他不动声色,继续前行,心中已有计较。
夜幕降临,寒风似刀割。
陆寒冷眼望着流民营地中升起的篝火,火光映照出一张张疲惫的面孔。
他找了个隐蔽的角落,开始弹唱《雪埋忠骨》,无锡评弹的旋律在夜空中回荡,低沉而哀婉。
歌词中,他暗唱神箭营的旧事,引得不少人驻足聆听。
果然,有三人神色骤变,悄悄离队。
陆寒心中暗喜,知道内鬼已暴露。
他示意小满和雷九,三人迅速行动,隐入夜色中。
与此同时,雷九带领神箭营的弩手埋伏在冰河裂隙旁,冰面上已结了一层薄冰,风声中隐约传来契丹斥候的交谈声。
突然,三名流民出现在冰河中央,领头者手持凿冰锤,低声命令:“快,凿开这里,引宋军追击,让他们落水!”
就在此时,小满从一具尸体堆中猛然爬起,手中握着一颗特制的“响豆”。
他将“响豆”高高抛起,豆内火药燃烧,响声如雷,震得周围马匹狂躁不安。
马蹄踏破了薄冰,冰面裂开,冰下的河水汹涌而上,契丹斥候尽数坠河。
雷九大喝一声:“留一个活口!”几名弩手迅速冲上前,将一名落水的契丹斥候拖上岸。
雷九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冷冷问道:“你是谁?楚相玉何下此计?”
那斥候浑身湿透,牙齿打着战,但眼中仍有一丝狡黠:“我……我是杨业亲兵队长之子……父亲被楚相玉逼迫……母亲和弟弟被……被转移至流民中……父亲命我混入雁门,毁火窑图……”
陆寒听后,眉头微皱,但随即有了决断。
他转身对小满吩咐道:“你立刻假扮他的儿子,携假图入关,真图则缝入解风的乞丐袍夹层。记住,一切小心。”
小满点了点头,心中虽有不安,却也坚定地点了点头:“是,大哥。”
陆寒看向远处的冰河,目光如炬:“解风已率众夜渡冰河,以竹筏连成浮桥,筏底暗藏火油囊。雁门关,一场风暴即将来临。”他的话语在寒风中飘散,仿佛预示着更大的故事即将展开。
解风紧握着手中的信鸽,眼中闪烁着决然的光芒。
夜色深沉,冰河之上寒风如刀,割裂着每一寸肌肤。
他率领三千丐帮弟子,悄无声息地在冰河上架起了一座竹筏浮桥。
筏底暗藏火油囊,若遇突发情况,只需点燃引线,浮桥便会瞬间化为火海,阻止敌人追击。
陆寒立于筏首,目光如炬,遥望雁门关头灯火——那里,谢卓颜正按剑守望,如一尊不屈的战神。
他低语道:“若此桥断,我便成说书人口中的‘断桥客’。”话音未落,对岸雪坡上忽现数百火把,竟是胡黑残部趁夜截杀流民!
浮桥将断未断,生死悬于一线,陆寒一声冷哼,暗音组合心法已在心中运转成型。
他拔出佩剑,剑尖指向夜空,高声喝道:“今日,便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是燕云十八骑的决死之志!”
就在这一刻,对岸的火光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喊叫:“断桥!胡黑,快断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