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城外,大雪纷飞,寒风刺骨。
杨无邪顶着漫天的雪花,快马加鞭,终于赶回了金风细雨楼。
楼内灯火通明,尽管外面寒气逼人,但楼内却显得格外温暖。
杨无邪一踏入楼内,便急匆匆地向内堂走去,心中早已被楼主的命令所占据。
内堂中,苏梦枕伏案而坐,面色苍白如纸,咳血染红了案上的舆图。
他手中的笔依然没有停歇,勾画着雁门至汴京的七处要隘。
每一笔都仿佛用尽了他最后的气力,却依然坚定而有力。
杨无邪见状,心中一震,连忙上前:“楼主,您……”
苏梦枕抬起头,目光中透出一丝疲惫,却依然坚定:“无邪,你来得正好。楚相玉不要城池,要的是‘神箭营余孽作乱’的罪名——好让朝廷亲手斩断边军的脊梁。”
杨无邪心中一凛,目光在舆图上一扫,立刻明白了楼主的深意。
他迅速俯身,取出密函,郑重道:“那我这就去办。”苏梦枕微微点头,伸出手指,指尖染血,写下三封密函。
一封交给江南霹雳堂,索要火器;一封交给蜀中唐门,请求毒障;一封交给关中丐帮,布流民眼线。
每一封密函上,都盖上了“燃灯令”——这令号三十年未曾动用,一出即代表楼主以命相托。
“无邪,记住,此令非比寻常,务必亲手交给各派首领。”苏梦枕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千斤之重。
杨无邪点头应允,心中暗自立誓,一定要不负楼主所托。
他迅速收起密函,转身离去。
苏梦枕望着他的背影,他深知,这一战,关乎的不仅仅是雁门关的安危,更是中原武林的存亡。
北地风雪越大,苏梦枕的病越是沉重。
但他丝毫没有放松,继续蘸血书写,直到三封密函全部写完。
他将密函仔细收好,交给了杨无邪。
杨无邪接过密函,快步离去,心中充满了使命感。
与此同时,陆寒正坐在雁门关外的一间破庙中,手中紧紧握着杨无邪转交的血书。
他仔细阅读,看到末句“槐根已腐,新芽当立”,顿时心中一震。
他明白了苏梦枕的深意:神箭营的旧案必须翻,但不能靠朝廷平反,而要以雁门血战自证清白。
陆寒抬起头,目光坚定地望着庙外的大雪。
他立刻下令,命雷九散播“陆寒乃辽谍”的谣言,用以反向激楚相玉提前总攻。
雷九领命,迅速行动,将谣言散播出去。
陆寒则静坐庙中,手中轻抚着箭疤,心中暗自盘算着接下来的棋局。
雁门关外,种昭率领五百骑在飞狐陉佯装溃逃,刻意遗落了一张“春雷局布防图”。
这张图看似完整,实则火窑位置皆错,唯有一处“真穴”标注清晰——正是当年神箭营覆灭之地,地下埋有赵崇私铸的“通辽金印”。
种昭的部下见他故意遗落地图,心中疑惑,但种昭却神色坚定:“此计务必成功,否则雁门关危矣。”他的话音未落,几骑黑衣人疾驰而来,拾得地图,狂喜回报。
楚相玉见此地图,心中大喜,立刻下令全军总攻。
雁门关内,陆寒收到雷九传来的消息,心中一凛。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望着庙外的大雪,他他知道,真正的决战已经迫在眉睫,而决战的地点,不在雁门关外,而在人心。
“雁门关,一场风暴即将来临。”陆寒的声音在寒风中飘散,留下一地的雪痕,仿佛预示着更大的风暴即将到来。
就在这一刻,苏梦枕强撑着身体,缓缓登上楼顶。
他凝视着远处的雁门关,眼神中透出一丝决然。
他轻轻点燃了三盏青灯,按江湖旧约,灯亮则四方来援。
青灯的光芒在夜空中渐渐明亮,仿佛照亮了黑暗中的希望。
苏梦枕强撑着登楼,点燃三盏青灯,青灯的光芒在夜空中摇曳,似在黑暗中挣扎的希望。
然而,就在第二盏灯光芒渐稳之时,第三盏灯的灯芯突然“啪”的一声断裂,微弱的火苗瞬间摇曳欲熄,那跳跃的火光仿佛是生命在做最后的挣扎。
杨无邪见状,脸色骤变,急忙伸手去扶那盏灯,想要稳住即将熄灭的火苗。
苏梦枕却摆了摆手,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声音虽微弱却透着笃定:“无妨……陆寒那盏,早在他心里燃着。”
窗外,风雪陡然加剧,呼啸的风声如野兽的咆哮,席卷着漫天的雪花,仿佛要将整个世界吞噬。
透过纷飞的雪幕,隐隐可见雁门方向,第一支辽军的狼旗已冲破了地平线,那黑色的旗帜在狂风中猎猎作响,犹如一头头张牙舞爪的恶狼,预示着一场惨烈的大战即将来临。
苏梦枕凝视着那狼旗,眼神愈发坚定,似在迎接即将到来的血雨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