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班无非图两个事,一个是赚钱到位,一个是干活舒心。
反之,任何一个理由都是理智的直接原因,没有其他。
刘星没有明说,周栩大概猜到他想着那个「合伙人」的位置,只是事与愿违,即便在工作中能够有些收获,获得一些口碑,从长远来看,还是不能够与翠花、沈燕相比。
翠花的办事风格不够「杀伐果断」,但是她本来就是走「放长线钓大鱼」这个路子,加之本来就是团队负责人,所以自然有些话语权。在「合伙人」这样的位置选择上,也是公司优先考虑的对象。
至于沈燕,王峰倒不意外。如果不是作为女性,被架着去结婚、生子,每一步都被推着,她大概此刻宁愿奋斗在职场吧。
生育归来之后,即便没有什么大的项目,她都要表现出忙碌的感觉。沈燕太喜欢那种忙碌的感觉了,也太害怕失去忙碌的感觉。
周栩没有再去过多追问刘星出走的原因。
代塔的办公室开始频繁出现陌生的人,不过都是些年轻的面庞,周栩猜测那是公司接下来要招募的人。
是代替刘星的位置,还是为了和沈燕一起组建新的团队呢?
周栩望着那些走动的人,大家自信满满的走进来,又面带微笑的离开,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心情,又是期待什么样的结果。
刘星的位置迅速空出来,周栩拖延着没有给王峰答案,整个人倒是陷入一种无所谓的状态。
不过并非所有的无所谓都会一直持续下去,周栩踌躇着如何面对王峰的时候,kerry打来了电话。
“你是在上海么?”
周栩离开通生的时候没有和kerry讲过,不过自己倒是时不时的在朋友圈发些东西。
kerry不傻,估计翻一翻就了解了不少。
周栩“嗯”了一下。
“明天什么时候有空?一起吃个饭或者喝个咖啡?”
单刀直入,言简意赅,挑明了明天要见面。
果然还得是kerry。
只不过周栩不知道她想干嘛,不禁思索,「她从哪儿来?她知道我的近况么?她想干什么?」
“明天中午吧,我在静安寺这边……”
“没问题,我安排吧,待会儿地址发你,你公司附近,我们吃个便饭。”
雷厉风行,周栩连连应和。
挂掉电话,他依旧没搞清楚kerry突然出现是想干嘛。
周栩默默打开kerry的微信,两个人已经很久没有联系,看看她的朋友圈,什么动态都没有。
「或许是关于孙青云?」
周栩心跳忽然加快,他几乎颤抖着手,点开孙青云的头像,其实自己早就把和他的聊天记录删掉了,再点开朋友圈,除了一些通生的公关宣传,什么都没有。
仔细看看,孙青云换了头像,那张照片是在绍兴拍的。那天早上几个女生都陆续收拾东西退房了,周栩和孙青云拖着行李箱,看到酒店一角有个小造景,于是周栩硬按着孙青云拍下了这张照片。
回忆就像藏在角落,一旦拖一拖,一堆东西就展露无疑。
「总之,先见见kerry再说,刚好也可以请教一下对我工作未来的一些指导。」
次日,一大早kerry就发来了餐厅的地址,其实就是周栩楼下的咖啡厅,能喝咖啡,到了中午还有一些简餐。
中午还没到饭点,周栩就窜出工位,直奔楼下。
远远的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不过kerry留了长发,烫了小小的波浪,穿着一个驼色毛衣,带着大红色的绒帽,还有一对巨大的耳环,这个造型还是稍微震惊了一下周栩。
“怎么,认不出来了?”
kerry老远挥了挥手,等到周栩走近了,几乎喊起来。
周栩低头笑了笑,的确一下子有点不太习惯。
“还挺好看的……”
两人边吃边聊,不过主要还是kerry去了香港之后的情况。
原来去了香港之后,kerry花了半年的时间专心念书,等到不少事情安定下来,她也开始找起了工作,如今周末会去深圳帮助一些小公司处理公司一些事情。
按照她说的意思,从财务到法务到宣传,都是她一个人包揽,颇有总领几家小公司一切内务的感觉。
不过这种从松弛到紧张的变化并难不倒kerry。
“一切都好,我还是很习惯的……”
话没落下,两个人都没有继续说,那种气氛就好像所有的不重要的事情都聊完了,是不是接下来就可以进入一个重要的话题。
周栩见到kerry的那一瞬间忽然想到,两个人即便是同事,譬如在代塔的话,其实并不可能成为「下班后还会一起吃饭」的存在。
如今两人的确一起吃饭喝咖啡,当然是拜孙青云所赐。
而话聊到最后,话题不免还是要回到孙青云这里。
kerry意味深长的望了望周栩,说,“你知道接下来的话题……”
周栩没有微笑,只是点点头。
该有什么表示呢,聊到了,就聊几句吧。
“他病的挺严重的……”
周栩听到,心里一惊。
kerry不是说谎的人,此刻也是面色凝重,周栩没有开口,也没有抬头。他只是低着头,视线大概恰巧落在kerry的手上。
他看到kerry摩挲着桌面,好像在酝酿着接下来的话语,只是两人之间迟迟没有消息。
似乎kerry也在等待着周栩的反应。
“那……还好么?”
这真是一句废话,周栩脱口而出,却又实在不知道如何应对。
“蛮糟糕的,其实一直想联系你,但是好像……你完全不知道?”
kerry有点奇怪,不过感觉她已经知道孙青云和周栩分手,然而似乎又并没有完全知晓两人之间发生的事情。
“我完全不知道……”周栩喃喃道,又坚定的说,“我又为什么要知道呢……”声音越来越小,鼻子一酸,眼眶也慢慢湿润。
「是啊,我凭什么要关心他,知道他的近况呢,他大概也不知道我在上海如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