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海海，有的人注定就是过客，有的人注定如影相随。
道理大家都懂，只是事情涉及自己，不免犹犹豫豫，最后潦潦草草走完一生。
孔庆德的离开，甚至都没有给周栩任何交流沟通的机会。甚至颇有一种实打实就是游戏人间的感觉。
想想，义无反顾说来就来，这可不就是恋爱脑关心的那种感觉么。周栩长这么大，可没几个人会这样为自己说来就来的。
沉寂许久的黑暗中忽然有了一道光，刚想欢呼，光线暗淡消失，一切又都不见了。
周栩并没有约王峰的schedule，只是下午忙完一阵，发现他的schedule上显示这会儿没事，于是就想直接过去聊一下。
走到王峰办公室门外，只听到里面传来娇嗔的声音，
周栩头皮一阵发麻，浑身起了鸡皮疙瘩，这明显是王峰的声音。
他的办公室虽然在过道边，但是这一侧如果不是专门来找他，一般情况下个也不会路过。大概也是这样，王峰才敢如此放肆。
不过话说回来，毕竟是公司一把手，周栩这种小卡拉米也没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
办公室里，大概是在调情吧，那种柔媚的语调，也让周栩彻底确认了王峰其实也是个基佬。
到了上海上班之后，大家对于这种取向的开放和包容显而易见，似乎并不会因为这些而影响工作对接的正常推进。
周栩来找王峰，其实并没有一个答案，他只是想问问，有没有别的选择。
周栩故意清了清嗓子，似乎暗示着办公室里面的人，「有人来了」。
敲门，进入，王峰倒是自在的坐着，一开口，丝毫不见刚刚的妩媚。
“周栩啊，怎么说？心里有什么计划么？”
“王总，我是想说，有没有别的选择呢？”
“别的选择？该有的都给你了，你到我这边来做助理不好么？我很喜欢你的，踏实能干……”
话音未落，王峰的音调逐渐上扬，脸上的表情怪异，不知道是痛苦还是痛快。他一手紧紧抓着手机，一手紧紧按住桌面。
几乎片刻，强撑着微笑看向周栩。
“你是没有……没有考虑好么？”王峰松了松领带。
他看起来十分精英范，周栩注意到他衬衫的袖口还安了袖钉，这个是他和孙青云交往期间从没见过的，大概只有那些电视剧里面才会看到的物件，如今出现在自己面前——也再次告诉自己，大概不是一类人，做助理也没什么好发展。
周栩想着，轻轻摇摇头。
空气里隐约传来嗡嗡的震动声，但是却看不到有什么异样。
抬头，王峰面色红润，像是喝醉了酒一般，空气里面有种淡淡的甜香味，像是香蕉一般。
周栩慢慢觉得自己心跳也在加快，两颊滚烫，身体也逐渐发热。这是一种没办法解释的感觉，两个人没有特别多的交集，这种和自己隔着一层关系的领导，并不是周栩日常汇报的对象。
时间好像慢慢静止，周栩甚至有种想要突破一点禁制的冲动。
不过很快理性告诉自己，这不太对劲。
周栩瞥了一眼四周，看到王峰右手的一旁有一个棕色的小玻璃瓶，懂得都懂，不过周栩心里还是震惊了一下。
“那我先再想想吧……”
周栩晕乎乎的站起来，和王峰告了别。
“好的……”
王峰几乎没办法完整的说一句话，好像他身体在震动，让他的声线都无法稳定。
“下次来……记得……提前约……”
他大概已经忍无可忍，周栩望着他扭曲的面部，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回答。这是与之前截然不同的王峰，眼前的好像已经是别人了。
周栩推门而出，外面的空气明显清新不少。
他靠着走廊上的墙，试图让自己冷静一些，一抬头，刘星在那边冷冷的看着自己，周栩硬着头皮笑了笑。
刘星好像并没有把周栩当作外人，又好像对他刚刚的遭遇颇为了解，所以等到周栩回到位置，发现刘星已经给自己发来了消息，
“看到了？”
三个字瞬间击穿周栩，他不知道如何去回答，正想着是否谨慎思考一番，刘星又开口了，
“他经常这样干，我遇到过好几次。甚至当我面搞那些……”
“搞什么？”周栩不知道怎么回复。
“他在用电动棒，不过也可能是别人控制他，我猜测的。”
一瞬间震碎三观。
“他压力太大，又是很精英，我觉得他不会主动做这些，我猜测是投资人要求的或者强迫的。”
“投资人？”这已然让周栩不知道如何接话。
“公司有投资人的，不然他一个外地人，怎么可能在上海打拼出这么一个庞大的公司。我感觉他喜欢其中一个投资人，但是好像追求过，没得到，后来不知道怎么，感觉是为了取悦对方，两个人开始这么去玩。”
刘星发了一段话，不过很快，这些话语都逐一撤回。
周栩恍然大悟，也把自己的话一一撤回。
“那……这么开放么？就随便……展示？”周栩犹豫了片刻，觉得「展示」才是最贴切的。
“我觉得你刚刚是意外……他一般都叫你约时间吧……也可能他故意没锁门，我不知道。”刘星好像对这个司空见惯，“我被他当面展示过，甚至让我去按遥控器的按钮，我觉得其实他手机开着语音通话，那头应该有人听到，我感觉。”
周栩不知道如何接话，这种刺激的场面，之前真的只是在视频里面见过，如今一下子出现在自己身边，这种巨大的反差让自己一下子无法带入。
视频毕竟是取乐，现实的荒谬就像别人说的，宛如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王峰刚刚的表情不断的在脑海中浮现，那么低贱，好像对所有的成绩，精英的一切都极尽睥睨。
“哦，对了，我准备走了。”刘星在那边忽然敲出一行字，“我是想和你说这个的。”
周栩脑海之中只是缓缓冒出几个字，「为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