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那道声音,人群瞬间譁然。
“那是陛下的声音!”
百官齐齐转向皇宫方向,面露震惊之色。
“看来,陛下是铁了心要治罪白玉京啊!”
“我就说嘛,打死他国皇子,岂能如此轻易了结?”
“第五璇璣哪怕是私下放了白玉京都行,偏偏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公然驳了陛下的圣旨,这简直是把陛下的脸面扔在地上踩啊!”
“別忘了,这还站著一个外邦公主呢,陛下若是就此放了白玉京,等於把大楚的脸面丟到了扶桑国,陛下威严何在?”
说话间,眾人的目光不由得偷偷看向了凤輦。
迫於第五璇璣的威压,没人敢站出来当人证。
但是如今陛下开口,有没有人证还重要吗?
第五璇璣凤眸微眯,冰冷的目光仿佛能穿透重重宫墙,直抵那声音的源头。
她红唇轻启,让所有人浑身一僵。
“他是我的人。”
白玉京豁然抬头,这一刻,他觉得这个女人太霸气了。
娘娘尿性!
磕头如捣蒜的周文渊眼珠子转动了一下,而后双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太可怕了,这根本不是他能掺和的局面。
红袖楼的窗台都快被压烂了,眾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她她说什么?”
“疯了,第五璇璣是要硬刚陛下啊!”
“为了一个质子,值得吗?”
“成何体统,这將陛下的威严置於何地!”
第五璇璣轻飘飘的一句话,比千军万马带来的衝击更甚,因为她挑战的是帝国至高无上的皇权。
皇宫深处沉默了片刻,那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语气明显加重了几分。
“他,坏了两国邦交!”
就在眾人以为第五璇璣会退一步之时,她的回应依旧只有五个字。
“他是我的人。”
空气瞬间凝固。
皇帝接连两次问罪,她竟用同一句话顶了回来。
嘶——
这已不是硬刚,而是根本没把陛下放在眼里。
天空之中仿佛有惊雷炸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他,当眾拒捕,视同谋逆!”
“谋逆?”
王澹不由得惊呼出声,这个罪名一旦坐实,可是要株连九族的。
陛下这是动了真怒啊!
谁都知道当眾拒捕的不是白玉京,而是第五璇璣。
但陛下这就是在警告第五璇璣,大楚只有一个人说了算,那就是陛下。
今日白玉京必须入天牢,否则谋逆论处。
李崇文不由得嘆息一声,喃喃道。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然而,在所有人窒息般的注视下,第五璇璣起身走出了凤輦,面向皇宫方向,一字一顿道。
“他!是!我!的!人!”
三次问罪,三次同样的回答。
百官呆呆地望著天空那架凤輦,彻底麻了。
此刻的百官无论派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今日怕是没办法善了!
“这该如何收场?”
“难道真要陛下和贵妃娘娘在此地分出个高下?”
“陛下会退让吗?” 上官有容抬头看向凤輦上的身影,心中不由得翻起惊涛骇浪。
她跟隨贵妃娘娘多时,从来没有见过娘娘如此毫无顾忌。
“白玉京到底有何特殊之处,竟然值得娘娘冒天下之大不韙。”
皇宫深处。
清修的宫殿之中,檀香裊裊,却丝毫无法抚平室內的怒火。
赵厚琮身著一袭玄色道袍,其上以银线绣著云纹与八卦图案,长身而立。
他面容清癯,頜下三缕长须,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然而此刻,那张平日里古井无波的脸上,已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一双深邃的眼眸中怒火熊熊燃烧,哪里还有半分修道之人的平和。
“狂妄!”
赵厚琮猛地一挥袍袖,將他身侧那座由整块暖玉雕琢而成的仙鹤衔芝灯盏扫飞出去,重重砸在墙壁上,瞬间化为齏粉。
“好一个他是我的人!”
“她第五璇璣眼里,可还有朕这个皇帝!”
“当著文武百官,当著外邦使节,一而再,再而三!”
“她这是要把朕的脸面,把皇家的威严,扔在了地上,还要狠狠踩在几脚!”
侍立在一旁的高贤早已嚇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陛下潜心修道多年,轻易不动怒。
他跟隨陛下多年,何曾见过陛下如此失態。
“陛下息怒。”
“息你妈的头!”
赵厚琮拿起桌上的茶盏,直接朝高贤的脑袋上扔了出去。
啪!
茶水四溅,茶盏摔了个粉碎。
高贤的额头涌出鲜血,他却根本不敢去擦拭,只是声音带著哭腔。
“您是太上大罗天仙紫极长生圣智昭灵统三元证应玉虚总管五雷大真人玄都境万寿帝君,何须跟这些凡夫俗子一般见识。”
他不敢说第五璇璣的不是,更不敢为白玉京开脱,只求陛下保重龙体。
静室內,只剩下赵厚琮粗重的喘息声。
半空中,一面由水镜术幻化出的光幕,正清晰地映照著朱雀大街上发生的一切。
赵厚琮的目光死死盯著水镜光幕中的那个女人,不由得咬紧了牙关。
“这天下到底是姓赵还是姓第五!”
下一刻,光幕之中的白玉京做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举动。
他对著皇宫方向,郑重地躬身行了一礼。
“臣恳请陛下明日当朝圣断此案,以正视听,以安天下民心!”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他竟然主动要求陛下圣断?”
“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陛下正在气头上,还能有他的好果子吃?”
“贵妃娘娘如此护他,他却自己往刀口上撞?”
赵厚琮也是微微一怔,他透过水镜注视著那个年轻身影,仿佛要將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不得不说,白玉京的一句话,便將原本僵持的局面瞬间打破了。
对方將大义名分递到了他手中,在这眾目睽睽之下,他无拒绝之理。
赵厚琮深吸一口气,转瞬便恢復了冷静。
“准!”
朱雀街上。
在白玉京说出那句话的瞬间,一股寒意瞬间笼罩他的周身。
第五璇璣飘然从凤輦上落下,站在了白玉京面前。
她在跟那个老东西拼气势,自己人先投降了!
“你认为本宫护不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