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大街上人流如织,喧囂鼎沸。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之中,一胖一瘦两道身影盯上了姜白和白玉京。
“姐夫,书上说天道好轮迴,苍天饶过谁。”瘦得像麻杆一样的赵四咽了口唾沫,“咱这样弄,会不会多行不义必自毙啊?”
啪!
话音刚落,他后脑勺就结结实实挨了身旁壮汉一巴掌。
“满嘴顺口溜,没胆量哪来的银子,没银子你咋、咋、咋娶俺妹子!”
赵四委屈巴巴地揉著后脑勺,继续说道。
“可是姐夫,俺心跳得好快,俺要厥过去哩。”
“瞧你那点出、出息!”
寒光一闪,张三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
“跟、跟紧我,看我眼色行事!”
张三揉了揉脸,挤出一个凶神恶煞的表情,快步朝著目標走了过去。
两人一左一右挤开人群,插到白玉京和姜白中间。
张三用匕首柄顶住了姜白的小腹,压低声音对白玉京道。
“打、打、打劫,识相的就把银子交出来,不然我就在这娘们身上开个洞!”
赵四在一旁哆哆嗦嗦地附和。
“快掏银子,俺姐夫狠起来自己都怕!”
白玉京先是微微一怔,隨即眼中非但不见丝毫紧张,反而露出极其复杂的表情。
那眼神里,三分怜悯,三分好笑,还有四分是玩味。
赵四被看得发毛,色厉內荏地低声威胁道。
“严肃点,我们这打劫呢!”
张三见白玉京不害怕,不由得目露凶光。
“你还不知道老子在江湖上的外號吧。”
白玉京略微拱手:“恕在下眼拙,还未请教?”
见他如此上道,张三微微仰起下巴。
“老子就是驰名大江南北,享誉黑白两道,杀人不眨眼的鬼见愁!”
“嚯!”
白玉京身子微微后仰,露出极其夸张的惊讶表情。
他指了指被匕首顶著的姜白,问道。
“你知不知道她是谁?”
张三:“谁?”
话音刚落,姜白便捏住了匕首刃身。
咔嚓!
伴隨著一声脆响,精铁打造的匕首,竟被姜白两根手指硬生生掰断。
张三瞬间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臥槽!”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这是碰上了硬茬。
姜白掰断匕首后,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她的手掌顺势向前一探,如同铁钳般抓住了张三的手腕,接著便是一个过肩摔。
张三只觉得一股天旋地转的力量传来,他那將近二百斤的身体直接被甩离地面。
砰!
起得快,落得也快。
张三的身子狠狠砸在青石板路上,地面的灰尘都被震得扬了起来。
他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都移了位,眼前金星乱冒,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去世多年的老娘正微笑著向自己招手。
还没等他缓过劲来,姜白便抓著他的手腕將其抡到了空中。
在赵四惊骇的目光中,张三被狠狠地摔在了另一边。
这次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双眼一翻,险些见著太奶。
世界,瞬间安静了。
赵四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女侠饶命!”
一个头包布巾的妇人,悄无声息地与姜白擦肩而过。
就在姜白將张三抡起的剎那,妇人指如疾风,从其袖口之中抽出了一方手帕。
妇人將手帕塞进怀里,身若游鱼般滑入骚动的人群,几个转折便消失不见。 望著妇人消失的背影,白玉京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明月楼。
房门被推开,沈彩闪身而入,而后迅速关上门。
她扔掉了包在头上的布巾,將那块素白的手帕双手奉上。
“公子,拿到了,指挥使大人贴身的帕子。”
方厉迫不及待地將手帕覆盖在脸上,深吸一口气。
鼻腔之中涌入独特的幽兰气息,还带著一丝香汗的气息。
“做得好。”
方厉再也按捺不住,拿著手帕快步走到房间中央早已布置好的香案前。
案上摆放著一个造型古怪的铜製小香炉,还有一张符籙。
方厉將符籙扔进香炉之中,手帕置於香炉之上。
他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香炉內的符籙无火自燃,升起一缕淡绿色烟雾。
那烟雾如有生命般,缠绕上方的丝绸手帕,將其缓缓包裹。
“指挥使大人,我来了”
绿色烟雾越来越浓,渐渐將方厉的身形也笼罩其中。
他的意识开始抽离,很快便衝破了一层无形的屏障,进入了“姜白”的意识世界。
抬眼望去,他正身处披红掛彩的婚房之中。
红烛高燃,烛泪缓缓滴落,將整个房间映照在一片朦朧的红光之中。
方厉转头看向內室房门,喃喃道。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指挥使。”
此时的他与绝美新娘只有一门之隔,只要推开那扇门,便可与美人共赴巫山。
“春宵苦短,让为夫好好疼你”
说著,方厉便推开了內室房门。
然而,推开门的那一刻他瞬间愣在了门口。
屋內没有云鬢顏,没有珠釵步摇。
映入眼帘的一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脸庞,唇角还噙著一丝玩味笑意。
“白玉京?”
方厉心中大骇,脑海之中迅速闪过无数念头,却始终想不出问题出在哪里。
就算是白玉京吃了那枚驻顏丹,沈彩给他的明明是姜白的手帕,自己绝不可能进入白玉京的意识空间。
除非,那方手帕也是白玉京的!
心念及此,方厉心中顿时生出一股寒意。
阴谋,这想想都是阴谋!
这里是白玉京大婚之夜的婚房,只不过,房间之中没有新娘。
那双丹凤眼微微抬起,平静无波地看著方厉,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对於方厉出现在这,白玉京並不算太过意外。
因为大楚方家是玩蛊的行家,既然驻顏丹和蛊有关,多半会牵扯到方家。
“原来连环杀人案的凶手是方家三公子。”
此话一出,让方厉如遭重击。
上当了!
短暂的惊慌过后,方厉迅速压下心中的骇然,眼中反而闪过一丝狠戾。
“既然你不知死活,那就不要怪本少了!”
虽然想不通为何手帕会指向白玉京,但在意识世界的对决中,施术者占据绝对主导。
在这里,他便是神!
隨著方厉心念一动,霎时间,四周的一切便如同被打碎的瓷器般寸寸崩裂。
一切温馨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森恐怖的景象。
四周化为幽暗的深渊,方厉悬浮在半空,冷冷地俯视著白玉京。
“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常人魂飞魄散的恐怖景象,白玉京的脸上没有一丝慌张之色。
他微微抬眸,面色平静地开口道。
“你现在跑,或许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