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光乍破。
陈绵泽带著陈长庚来到青竹山后山的一处空旷山谷。
“长庚,今日带你见识一下我陈家真正的底蕴。”陈绵泽脸上带著难掩的自豪,朝著山谷深处发出一声悠长的啸声。
片刻后,三道白色身影从云雾中飞出,展翅翱翔。
那是三只体型巨大的仙鹤,羽毛洁白如雪,双翼展开足有丈余。
每一只都散发著不俗的灵力波动,眼眸灵动,显然灵智不低。
“这便是我陈家的传承灵兽——三只链气六层飞鹤。”陈绵泽语气中满含骄傲。
“它们是我陈家唯一能够在筑基之前就实现飞行的灵兽,珍贵无比。即便是那些筑基宗门,想要拥有飞行灵兽,也绝非易事。”
三只飞鹤优雅地降落在二人面前,修长的脖颈微微弯曲,对著陈绵泽发出轻柔的鸣叫,显得极为亲昵。
“当年仙穹老祖从东海而来时,这三只飞鹤的祖上便已追隨左右。三百年来,它们见证了我陈家的兴衰荣辱,是我们最忠诚的伙伴。”
陈绵泽轻抚著其中一只飞鹤的羽毛,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来,长庚,今日便让你体验一下御兽飞行的感觉。”
陈长庚小心翼翼地坐上其中一只飞鹤的背部。
飞鹤的羽毛柔软温暖,背部宽阔平稳。
隨著双翅缓缓扇动,一股柔和的灵力將他牢牢护住。
“骑鹤?也確实美妙的体验了。”上来了,他也有点的紧张。
三只飞鹤载著二人冲天而起,划破晨雾,朝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脚下是飞速倒退的山川河流。
这是陈长庚第一次体验御兽飞行。
坐在飞鹤背上,感受著灵风拂面,新奇而刺激的感觉涌上心头。
约莫一炷香后,一条波澜壮阔的大河出现在视野尽头。
河宽不知几许,水面在晨光下泛著粼粼金光。
磅礴的水灵之气扑面而来。
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吐精纯的灵液。
“这便是天河了。”
陈绵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著难掩的自豪。
“我们到了。”
三只飞鹤缓缓降落。
一座巨大的坊市,坐落在天河拐弯处的河谷之內。
坊市依水而建,亭台楼阁鳞次櫛比。
青瓦飞檐在氤氳水汽中若隱若现,宛如仙境。
无数道各色灵光在坊市上空起起落落。
修士们或御兽赶路,或步行往来,一派繁华景象。
“天河坊市,依偎著物產丰厚的天河平原。”
陈绵泽边走边介绍。
“特別是这条天河,河水本身就是稀释过的灵液。”
“滋养出的灵鱼,肉质鲜美,灵气充沛,在整个青州都颇有名气。”
“就连一些筑基宗门,也常派人前来向我们三家大批量订购高阶灵鱼。”
两人来到坊市入口。
古朴的石制牌坊下,站著几名身穿天河坊市服饰的执法修士。
所有进入坊市的修士,都需缴纳一百钞钱,每次一百。
陈绵泽作为陈家族长,自然无需缴费。
守门修士见到他,连忙恭敬行礼。
穿过牌坊,喧囂热闹的气息扑面而来。
一条宽阔的中央大道贯穿整个坊市。
大道两旁,各式店铺招牌林立。
“灵鱼庄”、“百灵阁”、“法器坊”应有尽有。
店铺间的空地上,挤满了各式地摊。
不少气息驳杂的散修,正大声吆喝著售卖物件。
“快来看吶!刚从天河深处捞上来的金鳞鲤!”
“鱼鳞可炼製护身法器,鱼肉更是大补之物!”
一个摊主举著一条通体闪烁金光的大鲤鱼,高声叫卖。
陈长庚看去,那鲤鱼每一片鳞片都如黄金打造。
蕴含著不弱的灵力波动,引得不少修士驻足围观。 “还有那边的灵鰻。”
陈绵泽指著另一个摊位上正在水中游弋的修长生物讲解:
“它的血液是炼製疗伤丹药回春丹的绝佳材料,颇为抢手。”
“此外,还有黄灵水草、清心莲等水生灵植,以及一些从河床深处淘出来的鮫河珠。都是炼丹制符的好材料。”
陈长庚一路走,一路看,心中暗暗惊嘆。
这天河坊市,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宝库。
陈绵泽带著陈长庚,穿过热闹人群,开始巡视陈家自有產业。
第一站,是陈氏御兽斋。
店铺位置不错,门面也颇为气派。
但里面却冷冷清清,只有一个伙计在打瞌睡。
与坊市的热闹形成鲜明对比。
陈绵泽的脸色有些难看,只是摇了摇头。
“驭兽斋只出售灵兽蛋,也兼职大型灵兽运货物,可惜散修用不上”
带著陈长庚继续往前走。
接下来的三座天河渔庄,则是另一番景象。
三家店铺都占据了坊市最好的位置,里面人头攒动,生意火爆。
伙计们忙得脚不沾地。
不断从后院的水池里捞出活蹦乱跳的灵鱼,称重、打包。
灵石和钞钱的清脆碰撞声不绝於耳。
陈绵泽得意:“这里,才是陈家如今最主要的灵石来源。灵鱼交易每年占据陈家百分之二十的收入。”
陈长庚也认真的听著。
最后,他们来到青竹米行。
这家铺子售卖的正是陈家灵田產出的灵米。
客流虽然不如渔庄,但也算稳定。
是家族一项不可或缺的基础收入。
“看明白了吗?”
巡视完所有主要店铺,陈绵泽停下脚步,考校地看著陈长庚。
“我陈家如今,看似家大业大,实则外强中乾。”
“高端的御兽產业已经萎缩,只能靠著天河的资源,做些贩卖初级材料的营生,勉力维持。”
陈长庚郑重地点了点头:“弟子明白了。陈家想要崛起必须有核心產业”
“嗯。”
陈绵泽对他一点就透的悟性很满意。
“走吧,去最后一处地方看看。”
他领著陈长庚,拐进一条偏僻的小巷。
来到一座看起来有些破旧的杂货铺前。
铺子的牌匾已经褪色,上书青竹杂货铺。
“这家杂货铺,也是我们陈家的產业。”
“这里,是我陈家在坊市开的第一家铺子,有近三百年的歷史了。”
“如今虽然利润不高,主要收购和出售一些散修和凡人从天河边打捞上来的杂物。”
“但它承载著我陈家的歷史,也维繫著许多凡人老客户。包括陈家族人。”
“也是陈家收集情报,关注散修和三家的一个重要据点。”
陈绵泽正准备带著他进去,与此地的管事见个面。
可两人刚走到门口,还未踏入。
就听到店铺里面,传来一阵极为激烈的爭吵声。
“你胡说!你昨天明明只给了我一百五十钞钱!”
“我相信你们没有清点,你们怎么可以这样?”
一个苍老而愤怒的声音响起。
“包老头,你別在这倚老卖老,血口喷人!我当你老糊涂了,不和你一般见识。”
“我当著你的面,亲手点的二百钞钱,你当时也没说不对。”
“现在跑回来说我少给了?这是和道理?!”
一个年轻气盛的声音毫不示弱地反驳。
店铺门口,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对著里面指指点点。
陈绵泽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