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山的黄昏,带著一丝沁人心脾的凉意。
灵田之上,暮色渐浓,轻纱般笼罩著一株株生机盎然的灵稻。
夕阳的余暉洒落在叶尖,折射著金色的微光,宛如碎金。
陈绵泽与陈长庚並肩走在田埂上,脚下是湿润的泥土,鼻尖是灵谷与草木混合的芬芳。
“陈家何似这落日夕阳家族永盛呵呵,谈何容易啊。”
陈绵泽停下脚步,枯瘦的手掌轻轻拂过一株饱满的稻穗。
他眺望著远处被云雾遮蔽的山峦,那是黄家的地界。
原本还算平和的脸色,在这一刻悄然蒙上了一层阴霾。
“三家鼎立之势,已近百年。高家守成,不足为虑。唯独这黄家”
他话语一顿,侧过头。
那双浑浊的眼眸里,翻涌著毫不掩饰的恨意与不甘。
“长庚,你可知我这一身伤,是如何来的?”
陈长庚心头微动,恭敬道:“听闻叔父是在衝击链气七层时,不慎岔了灵气,伤了根基。”
“岔了灵气?”
陈绵泽发出一声冷笑,声音里带著几分自嘲与苦涩。
“明面上,確实如此。但现在,你是未来的族长,有些事,也该让你知道了。
他缓缓捲起自己的袖袍,露出乾枯的手臂。
在那手臂之上,竟遍布著蛛网般的暗紫色纹路,皮肤都开始溃烂。
“我这伤势,是衝击链气七层时受的,但我更怀疑,是遭了黄家的暗算。”
陈长庚瞳孔微缩:“暗算?难道是黄家之人潜入我青竹山?”
“那倒不至於。”
陈绵泽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悔恨。
“问题,出在灵丹上。”
“灵丹?”陈长庚故作不解,“叔父难道用了黄家炼製的灵丹?”
“哎”
陈绵泽长嘆一声,脸上满是无奈。
“若真是他们炼製的,我反倒会多加提防。黄家出了一个一阶上品的炼丹师,这五十年来,族中链气四层以上的修士,雨后春笋般冒出来,早已不是秘密。”
他陷入了回忆,声音变得低沉。
“当年,我为了衝击链气七层,苦寻能温养经脉的温灵丹而不得。后来,好不容易才从一个相熟的散修手中,高价购得一枚。”
“可谁能想到,就在我闭关失败,身受重创之后不到半年,黄家就大张旗鼓地宣布,他们家族的黄景明,成功晋升为一阶上品炼丹师,並且能够稳定炼製温灵丹!”
陈绵泽的拳头,在不经意间死死攥紧。
“这太巧合了!巧合得就像一个精心布置的局!”
“我后来暗中调查,发现我闭关前那段时间,黄家正在市面上大肆收购炼製温灵丹的几种辅药。”
“黄景明很可能早就成了上品炼丹师,只是秘而不宣!那名散修,恐怕从头到尾就是黄家的人!”
陈长庚静静地听著,心中已然明了。
他上前一步,沉声道:“叔父,这种事情,没必要讲究证据。放眼这青竹山周边百里,有能力在温灵丹上做手脚,又能从中获益的,只有黄家。”
“修仙界,有时候杀人,只需要一个动机,便足够了,管他是不是黄家,寧教我陈家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陈家!”
听到陈长庚这番冷静而狠辣的宣言,陈绵泽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隨即化为浓浓的欣慰。
他要的,就是这样一个能看透表象,杀伐果决的继承人。
“说得好!”
陈绵泽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这辈子,最不甘心的,就是被黄家如此暗算,断了道途。长庚,等你日后真正接任族长,若有机会,若有实力,便替我替陈家,討回这个公道!”
他的语气陡然一转,带著一丝萧索。
“当然,若是以后没那个实力,就把这事忘了。家族的存续,比我一个老头子的恩怨,重要得多。”
这番话,既是託付,也是继承的期望。
陈长庚心中早已决定,要將这族长之位坐稳,再图谋破解附灵死局。
眼下,任何能增加族长信任的机会,他都不会放过。
他挺直脊樑,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决然之色。
斩钉截铁地回答:“叔父放心!此事长庚记下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黄家今日所为,他日,我必让其百倍奉还!”
“好!好!好!”
陈绵泽连道三个好字,心中的一块大石落了地。
脸上的阴霾也消散了不少。
他欣慰地看著眼前的少年,觉得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气氛缓和下来,陈绵泽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他指了指脚下的灵田,又指了指远方的矿山,將家族的各项產业大致介绍了一遍。
“你现在,儘量要熟悉家族的產业,我现在已经是日无多,恐怕没有时间看著你成长了。”
末了,他话锋一转,神情变得严肃无比。
“长庚,还有一件事,你必须牢牢记住。”
“我们陈家,祖上並非青州本土人士,这事只有族长才有资格知道。”
陈长庚心头一紧,知道这是要接触到真正的核心秘密了。
陈绵泽的目光变得悠远,穿透了时空,望向了无尽的东方。
“咱们陈家祖上,是从遥远的东海来的。仙穹老祖,曾是东海覆海宗的大派弟子,他老人家当年便是带著我陈家的镇族之宝,辗转来到这青州,於青竹山开枝散叶,才有了我们今日的陈家。”
“覆海宗东海”
陈长庚默默记下这几个字。
他面上不动声色地点头,心中却已经有所猜测。
一个大宗门的內门弟子,为何要跑到青州这穷乡僻壤来开创一个链气家族?
他几乎可以瞬间勾勒出一副画面:这位仙穹老祖,八成是在宗门里得罪了惹不起的大人物,或是抢了什么见不得光的宝贝,比如那枚神秘的龙蛋,才不得不远遁他乡,隱姓埋名,苟且偷生。
看来,这陈家从根子上,就带著避祸的属性啊。
陈绵泽並不知道陈长庚心中所想,见他神情郑重,满意地点了点头。
“记住我陈家的根在哪里,就行了。”
他看著天色,说道:“今日说得也差不多了。明日,我带你去天河坊市看看。”
陈绵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自豪与期待。
“那里,才是我陈家真正的根基所在,也是你未来,要面对的真正战场!”
说起天河坊市,陈长庚也是非常期待,这才是陈家真正的核心產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