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三张热情似火的脸,陈长庚沉默了很久。
內心深处,最后一丝希望悄然升起。
他决定做最后的试探。
“我不想当族长了。“
话音落下,空气瞬间安静。
三名玩家齐齐愣住,呆呆看著他。
下一秒——
“噗嗤!“
陈长龙第一个笑出声来:“哈哈哈!长庚,你什么时候学会讲冷笑话了?“
陈长晴莞尔一笑,摇头道:“別开玩笑了。我知道你压力大,但现在不是说丧气话的时候。“
陈长水哼了一声:“我乖乖,当了族长还不乐意?装什么装。“
没有一个人当真。
这句发自肺腑的真心话,在他们听来只是无伤大雅的玩笑。
陈长庚的心彻底死了。
他明白了一个残酷的事实——在这个局里,他没有任何盟友。
除非他公开这个秘密。
所有人都在推著他走向深渊,还以为是在帮助他登上巔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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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开玩笑的。“
陈长庚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不再回应玩家们的热情,转身朝自己的洞府走去。
每一步都沉重如山。
“轰!“
厚重石门关闭,將外界所有光明与声音隔绝。
洞府內陷入冰冷黑暗。
陈长庚背靠石门缓缓滑坐在地。
他抱著头,將脸深深埋进膝盖里。
身体因压抑不住的恐惧和愤怒微微战慄。
许久之后。
他缓缓抬起头,黑暗中那双眼睛亮得嚇人,燃烧著不屈的火焰。
“既然无路可逃,那就只能迎战!“
陈长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族长、白老、附灵、链气四层“
一个个关键词在脑海中串联。
突然,一个念头闪过——
“既然附灵的最低要求是链气四层,那我就永远不突破!“
计划在心中渐渐成型。
第一步,缓兵之计!
从今天起,绝不能再拼命修炼。
不仅不能,还要想办法压制修为增长速度。
將自己永远“钉死“在链气三层巔峰。
只要达不到那个门槛,所谓的老祖就拿他没办法!
第二步,寻找破绽!
必须搞清楚“附灵“到底是什么。
它需要什么条件?有什么仪式?破解之法又是什么?
陈长庚想不通,既然族长都知道附灵的事,甚至怀疑自己也知道了,为什么还要等三天后才摊牌?
这不合逻辑。
难道只是想告诉他“你马上就要死了,安心上路“?
不对!
这背后一定隱藏著更深层的秘密,是他还没能看透的。
“所以只要找到真相就有机会。”
第二日,天光微亮。
驯兽场。
陈长庚整夜未眠,但精神状態却调整到了近乎冷酷的平静。
他推开石门,就当昨天的绝望与挣扎从未发生过。
大长老陈绵川依旧一身青袍,面容古拙,不怒自威。
他正在给陈长平、陈长龙等几位成功契约灵兽的弟子讲解如何配製灵兽口粮。
陈长庚静静站在一旁,认真听著,时不时点头。
活脱脱一个求知若渴的好学生。
“寻灵鼠喜食金玉粟,但此粟性燥,需辅以三滴无根水调和,方能发挥最大功效“
大长老讲得极为细致。 讲解间隙,他端起灵茶轻抿一口。
机会来了!
陈长庚状似不经意地上前一步,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好奇与恭敬。
“大长老,长庚听到了一个很特別的词,心中不解,想向您请教。“
陈绵川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哦?什么词?“
陈长庚深吸一口气直接问:
“何为附灵?这是一种什么法术?“
“啪!“
茶杯应声落地,摔得粉碎!
大长老猛地站起身,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盯著陈长庚!
“你你从何处听来这个词?!“
周围的陈长平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了一跳,不明所以地看著他们。
陈长庚心中一凛,但表面依旧维持著无辜表情。
“就是在一本很破旧的兽皮卷上看到的,上面只提了这两个字,后面就残缺了。弟子只是好奇,这世上还有如此奇怪名字的法术。“
大长老死死盯了他半晌。
最终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脸色变得无比严肃。
“长庚,记住我的话!“
“这个词,从今天起,从你的脑子里彻底忘掉!永远不要再向任何人提起!“
他压低声音:“此事乃我陈家最核心的机密!只有每一代的族长才有资格知晓和学习!“
说完便拂袖而去,连地上的碎瓷片都顾不上收拾。
显然心神大乱。
陈长庚站在原地,表面不动声色。
心中却在电光火石之间,对大长老发动了天赋。
【天赋:六耳通心!】
【附灵只有族长才知道啊,长庚怎么也知道了?难道是族长提前给他说了?也对,他马上就是族长了,那件传承的灵器也该交到他手上了。】
陈长庚心中巨震,但同时也鬆了一口气。
大长老果然不知道附灵背后那骯脏的真相!
他只知道这是族长才能接触的核心传承。
而传承灵器,这又是什么?
陈长庚继承的记忆里,对法器的认知很基础。
只知道法器分上、中、下三品,是链气期修士所用。
而灵器则是筑基期修士才能驱使的宝物,每一件都珍贵无比。
“初代族长陈仙穹,可能是筑基期修士“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他还没来得及深思,一名执事便匆匆赶来。
“少族长,族长有请。“
陈长庚跟著执事,来到了族长的洞府。
这一次,陈绵泽没有与他谈心,而是直接带他走出青竹山,来到山下的灵田。
“长庚啊,你看。“
陈绵泽指著眼前三亩泛著淡淡灵光的田地。
他详细讲解了灵稻的种植周期、灵气需求、如何防治病虫害等等。
言语之间,像一个慈祥的长辈在为后辈传授经验。
但陈长庚却敏锐地感觉到。
族长每一句话的背后,都在不断给他施加压力,让他感受这份“家族的重担“。
讲完灵田,陈绵泽话锋一转,带著他来到一处山坡上,眺望远方的天河。
“我们陈家在这天河边立足三百年,不容易啊。“
他嘆了口气,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天河坊市是我们陈家一手建立的。鼎盛时期,整个坊市六成的收益都归我们陈家。可现在“
他摇头,脸上露出一丝不甘。
“现在,黄家和高家正在吞噬陈家的基业。“
“黄家老祖黄腾,链气七层。高家族长高远,同样是链气七层。他们两家这些年发展很快,我们陈家在天河坊市的收益份额,已经被挤压到不足三成了。“
陈长庚的心又是一沉。
原来陈家早已外强中乾,衰落至此。
这也解释了,为何族长会如此不顾一切,甚至不惜动用“附灵“这种邪术,来强求所谓的“家族振兴“。
一个內里即將腐朽的家族。
一个被逼到悬崖边上的族长。
陈绵泽转过身,枯瘦的手重重拍在他的肩膀上。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燃烧著最后的希望之火。
“长庚啊,天河坊市的乱局,就是你重振家族的第一步,也是向黄、高两家展示我陈家手段的开始。“
“三天后,整个家族都会看著你,同样另两家也会关注你。“
这番话如同一座大山,压在了陈长庚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