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屏风后面瞬间冲出来四个黑衣保镖,个个太阳穴高高隆起,显然是练家子。他们手里拿着伸缩甩棍,带着风声朝叶天头上砸去。
苏沐雪尖叫一声,下意识想挡在叶天身前。
“坐好,吃苹果。”
叶天按住苏沐雪的肩膀,把她稳稳按在椅子上。
下一秒,他动了。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还在啃苹果的男人仿佛变成了一道残影。
“砰!砰!砰!砰!”
四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重叠成一声。
那四个气势汹汹的保镖,以比冲出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狠狠撞在红木屏风上。
稀里哗啦一阵乱响,价值连城的黄花梨屏风碎了一地。
四个保镖躺在木屑堆里,捂着胸口,连惨叫都发不出来,直接昏死过去。
叶天重新坐回椅子上,手里的苹果刚好啃完最后一口。
他随手把果核往垃圾桶里一抛,抽出纸巾擦了擦手,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几只苍蝇。
“太吵了,影响消化。”
叶天抬起眼皮,看向已经石化在原地的刘云飞,“刚才你说,让我滚出京都?”
刘云飞双腿发软,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流。那四个保镖可是他花重金请来的退役特种兵,在这个野种手里居然走不过一秒?!
这是人吗?
“你……你别乱来!”刘云飞色厉内荏地往后退,“我是刘家的人,我背后是赵家!你要是敢动我……”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断了他的废话。
刘云飞整个人原地转了两圈,半张脸瞬间肿成了猪头,两颗带血的牙齿飞了出去。
“这巴掌,是教你跟长辈说话的规矩。”
叶天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刘云飞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啪!”
反手又是一巴掌。
“这巴掌,是替我老婆打的。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长得丑不是你的错,出来恶心人就是你的不对了。”
刘云飞被打懵了,脑袋嗡嗡作响,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脸嚎叫:“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全家!”
“杀我全家?”
叶天笑了,眼底却闪过一丝寒芒。
他蹲下身,一把揪住刘云飞的领带,把他勒得直翻白眼。
“回去告诉赵建国,还有赵定邦那个老东西。”
叶天的声音很轻,只有刘云飞能听见,却像是来自九幽地狱的寒风,直钻骨髓。
“二十年前扔掉的垃圾,现在回来了。”
“这盘棋,才刚开始下。”
“滚。”
叶天松开手,像扔垃圾一样把刘云飞扔了出去。
刘云飞连滚带爬地冲向门口,连狠话都不敢再放一句,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苏建业张大了嘴巴,手里的橘子掉在地上都没发觉。
苏长河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震惊,随后是更深的忧虑。
打了刘云飞,那是彻底撕破脸了啊!
“叶天……”苏沐雪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的背影,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这还是那个只会嬉皮笑脸、没个正形的男人吗?
那股瞬间爆发出的杀气,让她这个见惯了商场厮杀的人都感到心悸。
叶天转过身,身上的戾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挠了挠头,一脸憨厚地看着苏沐雪:“老婆,我是不是下手太重了?要是弄脏了地毯,这保洁费算谁的?”
苏沐雪:“……”
这货不去演川剧变脸真是屈才了!
“年轻人,你闯大祸了。”苏长河长叹一声,瘫软在太师椅上,“刘家不可怕,可怕的是赵家。断了药,我也活不了几天了。苏家……终究是在我手里毁了。”
“药?”
叶天走到苏长河面前,鼻子动了动,眉头微微一皱。
“老爷子,你吃的不是‘续命丹’,是‘催命符’吧?”
苏长河一愣:“你什么意思?”
“把手给我。”叶天不容置疑地说道。
苏长河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了枯瘦的手腕。
叶天三指搭脉,片刻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
“慢性砷中毒,加上长期服用一种刺激心肌的激素药物。”叶天收回手,“这药要是再吃一个月,神仙也难救。”
“胡说八道!”苏建业跳了起来,“那可是赵家特意找国手名医开的方子,花了天价!你一个孤儿院出来的,懂什么医术?别在这装神弄鬼!”
“是不是装神弄鬼,试试不就知道了?”
叶天从怀里掏出一个破旧的针包,展开,里面排列着长短不一的银针。
“你想干什么?别乱动我爸!”苏建业想要阻拦。
“让他治。”
苏沐雪突然开口。
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相信叶天。
也许是因为刚才他挡在自己身前的那一刻,也许是因为他在机场那个让人安心的眼神。
“沐雪!你也跟着疯?”苏建业急道。
“二叔,反正爷爷已经被判了‘死刑’,不如死马当活马医。”苏沐雪声音冰冷,“如果不治,赵家断了药,爷爷也是个死。还是说,二叔你巴不得爷爷早点走,好分家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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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建业被噎了一下,悻悻地退开,嘴里嘟囔着:“治死了算谁的……”
叶天没理会这群人的嘴脸。
他捏起一枚银针,眼神瞬间变得专注无比。
手起,针落。
动作快如闪电。
一枚银针准确地刺入苏长河胸口的“膻中穴”。
接着是“气海”、“关元”。
三针落下,苏长河原本苍白的脸色突然涨得通红。
“噗!”
苏长河猛地前倾,喷出一口黑血。
那血落在地上,竟然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散发着一股腥臭味。
“爸!”苏建业吓得尖叫。
苏沐雪也紧张地抓住了衣角。
然而,吐出这口血后,苏长河那急促的呼吸竟然平稳了下来,蜡黄的脸色也肉眼可见地红润了一些。
“舒服……”
苏长河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浑浊的眼睛里竟然有了神采,“胸口那块大石头,好像没了。”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叶天:“小友,这……这是?”
“排毒而已。”叶天收起银针,轻描淡写地说道,“回头我给你开个方子,去中药铺抓点普通的草药,连喝半个月,比那什么劳什子‘续命丹’强百倍。”
大厅里再次陷入死寂。
只不过这次,所有人看叶天的眼神都变了。
苏建业像是吞了一只苍蝇,半天说不出话来。
苏沐雪美眸中异彩连连。
能打,还会医术?
这家伙身上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叶……叶贤侄,”苏长河改口倒是快,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刚才多有怠慢,老朽眼拙,眼拙啊!快,看茶!上好茶!”
叶天摆摆手:“茶就不喝了,我也不是为了你救你。我是不想看见我老婆为了你的病受人要挟。”
这一声“老婆”,叫得极其顺口。
苏沐雪脸颊微红,却没有反驳。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叶天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凌厉,“刘家既然断了苏家的资金链,那这笔账,得有人买单。”
“谁买单?”苏建业下意识问道。
“当然是让他连本带利吐出来。”
叶天掏出那个老掉牙的诺基亚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耗子。”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哟,天哥!您老人家终于想起我了?在温柔乡里没乐不思蜀吧?”
“少废话。”叶天淡淡道,“帮我查个事。京都刘家,所有的灰色产业,还有那个叫刘云飞的,最近的资金往来。给你十分钟。”
“得嘞!您就瞧好吧,敢惹天哥,我看他是活腻歪了。”
挂断电话,叶天发现一屋子人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那个……叶天啊,”苏建业忍不住嗤笑,“你那个朋友是干嘛的?查刘家?你知道刘家是什么体量吗?十分钟?就算是商业间谍也没这么快吧?”
叶天没理他,只是低头玩着贪吃蛇。
苏沐雪心里也没底。叶天在孤儿院长大,他的朋友大概也是……虽然她不想看不起人,但这可是京都错综复杂的商业网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九分三十秒。
叶天的手机响了。
“叮”的一声短信提示音。
叶天点开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扔,屏幕正对着苏长河。
“刘家主要靠走私起家,最近三批货在港口被扣了,资金链早就断了。他们打压苏家,根本不是为了赵家,而是想吞了苏家的流动资金去填自己的窟窿。”
“另外,刘云飞在澳门输了三个亿,挪用了公款,正在到处借高利贷。”
叶天指了指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和照片。
“把这些东西发给刘家的那几个大股东,还有他们的竞争对手。”
“不出半小时,刘家就会跪着来求你们收收购。”
苏长河颤抖着捧起那个破手机,越看眼睛瞪得越大。
这上面不仅有账目明细,甚至还有刘云飞在赌场签字画押的照片!
这情报能力,简直恐怖!
“这……这……”苏长河激动得胡子乱颤,“天不亡我苏家!天不亡我苏家啊!”
苏沐雪看着叶天,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到底是谁?
仅仅一个电话,就能把一个二流豪门的底裤都扒干净?
“老婆,别这么崇拜地看着我。”叶天收回手机,冲她挤了挤眼睛,“我会骄傲的。”
苏沐雪刚生出的一点敬佩瞬间烟消云散,翻了个白眼:“少贫嘴。”
就在这时,管家老钟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老爷!不好了!外面来了好多车!是……是赵家的人!”
大厅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刚解决了一只狼,这就来了头老虎?
苏建业刚有点血色的脸瞬间又白了:“完了完了,肯定是赵建国亲自来了!叶天打了刘云飞,这是打了赵家的脸啊!这下死定了!”
叶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胆寒的冷漠。
“赵建国?”
他看向门外,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院墙,看到了那个曾经要把他扔进垃圾桶的所谓“舅舅”。
“来得正好。”
“省得我还要亲自跑一趟。”
叶天迈步向外走去。
“你去哪?”苏沐雪下意识拉住他的袖子,声音里带着颤抖。
那是赵家啊,京都真正的庞然大物。
叶天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手掌轻轻覆在她冰凉的手背上。
“我去收点利息。”
“乖乖在这等着,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出来。”
说完,他抽回手,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夜色中。
苏沐雪看着他的背影,不知为何,那个背影虽然单薄,却在她眼中无限放大,仿佛能撑起整片快要塌下来的天。
院子里,车灯刺眼。
十几辆黑色迈巴赫一字排开,将苏家大院围得水泄不通。
几十个穿着黑色唐装的彪形大汉肃然而立,杀气腾腾。
为首的一辆车门打开,赵建国阴沉着脸走了下来。
他手里攥着两个铁胆,目光如电,扫视着四周。
“叶天呢?让他滚出来受死!”
赵建国的声音中气十足,震得树叶哗哗作响。
“叫魂呢?”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台阶上传来。
叶天双手插兜,慢慢悠悠地走下来,站在那群黑压压的人群对面,形单影只,却气势如虹。
“好久不见啊,大舅。”
叶天嘴角噙着笑,眼神却冷得像冰,“二十年了,你这喜欢仗势欺人的毛病,真是一点没变。”
赵建国死死盯着这张脸。
太像了。
跟那个让他恨之入骨的叶南天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还有那双眼睛,那种不可一世的傲气,简直让他作呕。
“野种!”赵建国咬牙切齿,“当年没摔死你,算你命大。今天你自己送上门来,就别怪我心狠手辣!给我上!打断四肢,留口气带回去见老爷子!”
“是!”
几十个黑衣人齐声大喝,声势震天,如同黑色的潮水般向叶天涌去。
叶天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啪。”
打火机的火苗在风中跳动。
就在第一个拳头即将砸在他脸上的瞬间,叶天点燃了香烟。
深吸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既然你们这么急着投胎。”
“那我就送你们一程。”
刹那间,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而出,如同沉睡的巨龙苏醒。
今晚的月色,注定要染上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