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
叶天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随手将沾了灰尘的方巾丢在地上,转身拉开车门。
车厢内,那股甜腻奇异的香味更加浓郁了。苏沐雪蜷缩在后座角落里,身上盖着他的西装外套,露在外面的香肩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看见叶天进来,她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本能地扑了上来,滚烫的身躯紧紧贴着叶天的胳膊。
“好热……救我……”
她的理智已经彻底崩塌。
叶天皱了皱眉,伸手探向她的脉搏。触手滚烫,脉象狂乱如鼓。
“秦风这个畜生。”
叶天眼中杀意一闪而逝。这药不是普通的迷情药,里面掺了损害神经的毒素,如果不及时逼出来,苏沐雪这辈子可能会落下病根,甚至变成傻子。
去医院?
不行。
今晚的事情一旦闹大,苏沐雪的名声就毁了。京都这些媒体和豪门圈子,最擅长的就是把白的说成黑的。未婚妻深夜被下药,这种花边新闻足够让苏家股市大跌,甚至成为逼迫苏沐雪让出继承权的借口。
叶天一脚油门,迈巴赫轰鸣着冲破了路障,消失在夜色深处。
……
城郊,一处不起眼的老旧四合院。
这里是叶天回京都前,李浩特意给他置办的“秘密基地”。外表看着破败,里面却别有洞天,不仅有顶级的安保系统,还有一间设备齐全的医疗室。
叶天抱着苏沐雪踢开房门,大步流星地走进卧室,将她放在那张紫檀木的大床上。
刚一沾床,苏沐雪就难受地扭动起来,双手胡乱地撕扯着身上的衣物。
“叶天……我难受……”
她双眼迷离,泪水打湿了鬓角的乱发,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冰山总裁,此刻却媚态横生,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疯狂。
叶天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是个正常的男人,面对这种级别的诱惑,说不动心那是骗鬼。但他更清楚,如果现在趁人之危,那他和秦风那种垃圾有什么区别?
“得罪了。”
叶天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躁动。他飞快地解开苏沐雪的外套,只留下一件贴身的丝质吊带。
雪白的肌肤在灯光下白得晃眼。
叶天从怀里摸出一包银针,“唰”地摊开。
三十六根银针,在灯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寒芒。
“忍着点,会有点疼。”
他出手如电,捻起一根长针,精准地刺入苏沐雪锁骨下方的“璇玑穴”。
“啊……”
苏沐雪发出一声痛呼,身子猛地一挺。
紧接着是“气海”、“关元”、“中极”。
每一针落下,叶天的指尖都会渡入一丝精纯的内力。
随着银针不断落下,苏沐雪原本潮红的皮肤开始渗出一层黑色的汗珠,那股奇异的甜香味也变得有些刺鼻。
叶天的脸色也渐渐苍白起来。
这种以气御针的手法,极其消耗内力。短短十分钟,对他来说比刚才那场厮杀还要累十倍。
终于,最后一针落下。
苏沐雪猛地喷出一口黑血,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软绵绵地倒回床上,原本急促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绵长。
叶天长舒一口气,此时他的衬衫已经被汗水湿透,贴在后背上黏糊糊的。
他看着床上安静睡去的女人,心里五味杂陈。
这张脸,太像了。
像极了当年在孤儿院给过他半个馒头的那个小女孩。如果不是为了报恩,他何必回来蹚京都这滩浑水?
他起身去浴室打了一盆热水,细心地擦去苏沐雪脸上和身上的汗渍与污血,然后给她盖好被子。
做完这一切,他并没有去休息,而是走到阳台上,点燃了一支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目光投向远处灯火辉煌的京都城区。
今晚这一闹,算是彻底撕破脸了。
秦家不会善罢甘休,叶家那些想要他命的“亲人”也会借题发挥。
“嗡嗡——”
手机震动。
是母亲赵雅兰发来的信息,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事已至此,无需顾忌。天塌下来,妈给你顶着。明早回老宅,有些账,该算了。」
叶天看着屏幕,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妈,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今晚我的行踪,是谁泄露给秦风的吗?
在这个家里,除了已经过世的爷爷,谁是真心,谁是假意,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
次日清晨。
阳光透过老旧的窗棂洒在床上。
苏沐雪眼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头痛欲裂,像是被人用锤子狠狠砸过一样。记忆如同断片的电影,一幕幕闪回脑海。
酒会、秦风递来的酒、燥热、绝望、然后是……叶天?
她猛地坐起身,惊恐地检查自己的身体。
衣服虽然换了一套宽松的睡衣,但身体并没有那种撕裂后的不适感,反而觉得格外轻松,体内仿佛有一股暖流在缓缓流淌。
“醒了?”
一道平淡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苏沐雪抬头,只见叶天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走了进来。他换了一身干净的休闲装,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汤勺,那副居家男人的模样,怎么也没法和记忆里那个满身杀气、开车撞人的疯子重叠在一起。
“你……”
苏沐雪张了张嘴,嗓子有些哑,“这是哪里?昨晚……”
“这是朋友家,很安全。”
叶天把粥放在床头柜上,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谈论天气,“昨晚你喝多了,我接你回来。秦风那边,李浩已经处理了。”
苏沐雪死死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撒谎的痕迹。
“处理?你怎么处理的?”
她记得很清楚,昨晚那些人手里有刀,还有钢管。叶天一个人,怎么可能全身而退?
除非……
“赔了点钱。”
叶天耸耸肩,一脸无所谓,“秦少嘛,图财不图命。你也知道,我妈刚给了我一张黑卡,里面钱不少。”
苏沐雪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下去。
原来是赔钱私了。
她自嘲地笑了笑。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期待这个唯唯诺诺的私生子突然变成盖世英雄?期待他为了自己把天捅个窟窿?
现实就是这么残酷。在这个权势滔天的京都,钱能解决很多事,但也证明了叶天的软弱。
如果是真正的强者,怎么会向秦风那种人低头赔钱?
“多少钱?”苏沐雪冷冷地问,恢复了往日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这笔钱算我借你的,回头让财务打给你。”
叶天看着她瞬间筑起的心防,也不解释,只是把粥往前推了推:“趁热喝,养胃。待会儿还要回叶家老宅,那里还有一场鸿门宴等着我们。”
苏沐雪看着那碗粥,心里莫名有些堵得慌。
她想发火,想质问叶天为什么这么窝囊,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毕竟,是他救了自己。
即便用的方式很窝囊。
“我不饿。”
苏沐雪掀开被子下床,脚刚一沾地,却是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下跌。
叶天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她的腰。
两人的身体再次紧贴在一起。苏沐雪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清冽气息,让她原本烦躁的心竟然奇异地安定了几分。
“放开我。”她触电般推开叶天,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叶天松开手,退后一步保持距离:“你的身体刚排毒,还有些虚弱。不想在老宅那些人面前晕倒,就把粥喝了。”
说完,他转身走出房间,不给苏沐雪拒绝的机会。
苏沐雪看着他的背影,咬了咬嘴唇。
这个男人,有时候让人恨铁不成钢,有时候又强势得让人无法反驳。
到底哪一面才是真的他?
……
叶家老宅。
这座占地数百亩的庄园,坐落在京都最核心的区域,寸土寸金。朱红色的大门威严耸立,门口两座石狮子历经百年风雨,依然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
此刻,正厅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叶家现任家主,也就是叶天的大伯叶震,端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两旁坐着的,全是叶家的核心成员,一个个交头接耳,神色各异。
“真是家门不幸!刚接回来没几天,就惹出这么大的祸端!”
三叔叶刚把茶杯重重地磕在桌子上,唾沫横飞,“秦家刚才已经打来电话了,秦风还在重症监护室抢救!双腿粉碎性骨折,这辈子都别想站起来了!这是把秦家往死里得罪啊!”
“是啊,大哥,这事儿不能善了。”
二婶阴阳怪气地接话,“那野……咳,叶天毕竟不是在咱们家长大的,野性难驯。为了一个女人,把家族利益置于何地?要是秦家联合其他几大家族发难,咱们叶家的股价得跌多少?”
一直坐在角落里闭目养神的赵雅兰突然睁开眼,目光如刀锋般扫过众人。
“二嫂这话说得有意思。秦风下药迷奸我不成器的儿媳妇,被打残了那是他活该。怎么到了你嘴里,反倒成了我儿子的错?”
赵雅兰虽然是女流之辈,但执掌叶家财权多年,身上的气场丝毫不输给在座的男人们。
“雅兰,话不能这么说。”
叶震沉声道,“咱们是生意人,讲究和气生财。秦风是有错,但稍微教训一下也就是了,何必下此毒手?现在秦老爷子亲自施压,要我们给个交代。你说,怎么办?”
“交代?”
赵雅兰冷笑一声,“叶家什么时候沦落到要看秦家脸色行事了?当年老爷子在的时候……”
“住口!”
叶震猛地一拍扶手,“别拿老爷子压我!现在我是家主!来人,等那个逆子回来,先上家法,打断双腿送去秦家赔罪!”
“谁敢!”赵雅兰霍然起身。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门外传来一阵刹车声。
紧接着,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传了进来:“大伯好大的威风,还没见到人,就要打断我的腿?这叶家的家法,难道是专门为了讨好外人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