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沉闷的擂鼓声自晋军军阵中响起,晋军方阵在金甲將军的率领下,迈著整齐划一的步伐,踩著鼓点稳步向前推进。
每踏出一步,阵中数万军士便齐声暴喝一声“杀”,声浪滚滚,震动四野。
“擂鼓!”
李元化面色凝重,沉声大喝。
“咚、咚、咚”
黎国军阵中战鼓隨即擂动,数万大军在各营將领的带领下,列阵向晋国军阵迎去。
这时,一道身影自城墙之上凌空跃出,在空中辗转腾挪数次后,身轻如燕的稳稳落在战车之上。
“国师大人。”
李元化看著从天而降的元旭,心中顿时大定,仿佛只要有这位在,世间便再无难事。
“那金甲將领,你此前可曾见过?”
“回国师大人,此前从未见过。”
“先放箭,齐射晋军方阵。”
元旭眉头微蹙,这是他首次开口干涉李元化的军阵调度。
李元化略一沉吟,便传令下去。
战鼓节奏骤然变换,掌旗官挥动令旗,以旗语將指令传至各营。
弓箭营收到命令,在主將的指挥下迅速张弓搭箭。
“放箭!”
一声爆喝落下,数千箭矢如密雨般飞向晋军军阵。
然而,箭矢落入晋军方阵后,並未造成预想中的伤亡,仿佛在晋军头顶,有一层无形气墙阻隔,箭矢力道被大幅削弱,大多无力坠地。
“放箭!”
第二轮箭雨再度齐射,收效却比第一轮更差。
“放箭!”
第三轮箭雨划破长空,依旧难破晋军防御。
元旭眺望著步步逼近的晋军方阵,即便身边同伴倒地,晋军將士也依旧保持著整齐的步伐,毫无慌乱之意。
“可以了。”
元旭示意李元化叫停齐射,他已然明白晋军此刻的状態。
“让前方將士暂且止步,待我去破了对面的军阵气势!”
说罢,元旭双袖猛地一甩,二十四柄三寸玄丝小剑如水中游鱼般飞射而出。
他旋即纵身跃起,足尖轻点小剑,瞬息间便跨越黎国军阵,落在两军对垒的正前方。
“杀!杀!杀!”
晋军阵中爆喝陡然拔高,数万將士手中长戈挥舞,鎧甲碰撞声与脚步声匯成沉闷惊雷。
金甲將军驻足阵前,鎏金面罩下,双目透著凛冽寒光。
只见他缓缓抬起手臂,十字戟直指元旭,声音喑哑却带著千钧重量:
“黎国国师。
“凝聚军阵战意加持己身,创造出此等战法之人,的確非常天才。”
元旭望著金甲將军,不论是眼神还是语气,都带著毫不加掩饰的讚赏。
“国师既知此法,可敢接下我身后数万將士的战意?”
“杀!杀!杀!”
仿佛为呼应金甲將军的话语,他话音刚落,身后数万晋军將士便奋力挥舞长戈,喊杀声贯彻九霄。
而金甲將军身上匯聚的战意再次升腾几分,周身隱隱浮现出淡淡的红芒。 “有何不敢。”
元旭洒然一笑。
金甲將军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嘶鸣著冲向元旭,手中长戟携万钧之势劈来,戟风呼啸,捲起漫天尘土。
元旭袖袍下左手手指微动,足尖在玄丝小剑上轻轻一点,身形如柳絮般向后飘飞闪避的同时,右手五指灵动翻飞,十二柄小剑化作银虹,直袭金甲將军周身要害。
金甲將军挥戟格挡,小剑撞击在戟杆上,只发出“叮叮”脆响,无法伤其分毫。
元旭右手五指內曲虚握,將十二柄小剑召回,左手隨即五指前指,另外十二柄小剑再度化作银虹,杀向金甲將军。
金甲將军继续挥舞长戟,挡下第二波袭来的小剑后,双腿发力,从马背上腾空跃起。
只见加持在他身上的数万將士战意,如流水般逆向涌入他高举的长戟之中。
在元旭眼中,金甲將军连同长戟,竟化作一柄十数丈长的红色大戟虚影,威势滔天。
红色大戟虚影轰然劈斩而下,尚未触及地面,强大的气势便已压得地面尘土飞扬,碎石飞溅。
很难想像,这一击若是落在军阵之中,会造成何等恐怖的伤亡。
“轰!”
红色大戟虚影狠狠砸在地上,瞬间將大地劈出一道巨大沟壑。
元旭踩著玄丝小剑避开这势大力沉的一击,飘然落地时,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这军阵战意的威力,著实超出了他的预料。
金甲將军见他躲过,立马变幻招式持戟横扫。
大戟虚影所过之处,捲起大片碎石尘土,铺天盖地。
元旭压下了闪身躲避的念头,收起二十四柄小剑,转而右手按住腰间刀柄。
他眼神骤然变得极致凌厉,眸中似有万千刀光流转,几欲化作实质的白色刀气,从眼角逸散而出。
“就是现在。”
元旭猛地拔刀而出。
黎国军阵后方,李元化立於战车之上,看著那十数丈高的红色大戟虚影,以及与大戟缠斗,对比大戟可以说渺小如老鼠的身影,一颗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那劈砸出的巨大沟壑,扬起的漫天尘土,他根本无法想像那究竟是一种何等恐怖的力量。
“錚!”
忽然响起的拔刀錚鸣打断了他的思绪。
只见大戟虚影捲起的漫天尘土边缘,一道璀璨至极的刀光骤然绽放,扭曲光线与空气,斜冲天际。
大戟虚影与璀璨刀光狠狠撞在一起。
没有预想中震耳欲聋的轰鸣,甚至连晋军数万將士气冲斗牛的喊杀声都消失了,但看他们挥舞长戈的动作,分明还在声嘶力竭的吶喊。
天地在这一瞬仿佛失去了所有声音,寂静得令人心慌。
这诡异的寂静並没持续多久,一股数丈高的气浪裹挟著漫天沙石,如沙暴般从元旭与金甲將军交战的中心席捲而出。
沙暴瞬间吞没了双方军阵,阵中將士被吹得东倒西歪。
黎国军阵这边除了引发一些骚乱外,並无大碍。
但晋国军阵那边就难受了,数万將士凝聚的战意因阵型被打乱而迅速溃散。
“咳咳咳”
断断续续的咳嗽声自漫天尘土中传来。
早已收刀归鞘的元旭此时衣衫破损,浑身皮肤的金色正在缓缓隱去。
是的,这一击的强度竟然逼得他不得不以太白金炁护体,才得以安然无恙。
至於那位金甲將士,因为战意溃散,最终只能以肉身硬抗气浪衝击。
连元旭都需借太白金炁抵挡的衝击波,其威力可想而知,即便这金甲將军侥倖存活,想必也已身受重创,武功尽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