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哥哥,我原谅你了。
灰原哀感觉手腕和脚踝被粗糙的绳索磨破了皮,火辣辣地疼。
但她没有放弃,利用背后金属柱的锈蚀边缘,反覆摩擦著腕上的束缚。
汗水浸湿了小萝莉的鬢角,呼吸也急促起来,可惜绳索太粗壮,柱子的锈跡也不够锋利。
灰原哀努力了很久,只磨断了几股细小的纤维,手腕反而因为反覆摩擦变得红肿不堪。
不行,体力消耗太大,这样下去——
灰原哀还是放弃了,看著仓库窗户投里进的光线越来越暗,毫无疑问,夜色正在降临。
他怎么还不来啊?
灰原哀闪过这样的念头,现在她终於可以確定了,某人的状態绝对不正常,大概率已经成为废人”了。
一想到这件事,灰原哀真是满心的委屈。
她扮演可爱妹妹”这么久,居然一点好处没捞到,坏处就占到了。
混蛋!平时表现的这么喜欢她,一到需要的时候就见——
“砰!”
一声沉闷的响动隱约从仓库外不远的地方传来。
枪声?!
灰原哀猛地一颤,立刻屏住呼吸,全身的感官都绷紧了。
警察来了?还是那个疯子?
伴隨著枪声接连不断的响起,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甚至蜷缩起身体,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引来注意。
只是这之后又是死一般的寂静,什么也没有发生,也没有人进来。
时间在极致的紧张和恐惧中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
灰原哀紧紧盯著仓库大门的方向,眼睛都看的酸涩。
““
半个小时过后,灰原哀感觉自己有点困了,甚至有点想哭。
这种朝不保夕的感觉,她真是太熟悉了,她明明以为自己有机会改变的,结果还是没有——
就在灰原哀的眼皮越来越沉,酸涩与委屈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泪水溢出眼眶时。
“嗡——嗡——”
一阵断断续续,时响时弱的汽车引擎声,仿佛从很远的地方飘了过来。
那引擎声听起来很不对劲,不像平稳行驶,倒像是有人在蹂躪离合器。
灰原哀一个激灵,驱散了睡意和自怜,竖起耳朵,心臟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跳动。
是他吗?
这个念头刚升起来,一声明显金属与硬物剧烈摩擦碰撞的巨响传来,伴隨著奇怪的闷响。
灰原哀的小脸瞬间垮了下去,已经基本没有盼望了。
这次她没等太久,仓库的铁门被推开一条缝隙,一个脑袋探了进来,左右张望了一下,目光很快就锁定了柱子下的她。
是陈青,他的头髮更乱了,脸上似乎还蹭了道灰痕,样子比平时狼狈太多。
灰原哀看著他逆著光的身影,一时呆住了。
陈青闪身进来,快步跑到她面前蹲下。
他很快解开绳子,一把將浑身无力的小萝莉打横抱了起来,转身就快步朝著仓库门口走去。
身体骤然悬空,灰原哀下意识环住了他的脖颈。
走出仓库大门,外面的已经临近黄昏,灰原哀这才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小萝莉抿了抿苍白的嘴唇,声音颤抖道:“你为什么——才——来?”
“抱歉,路太难找了。”
灰原哀看了看一旁沟里翻车的黑色本田,將小脸埋进他带著尘土和汗水气息的肩窝里,许久,才发出一个带著浓浓鼻音的萝莉音。
“我原谅你了,哥哥。”
陈青虽然不知道劫匪为什么消失了,但决定最好还是不要继续停留。
不过车可以不要,反正也开不走,但钱肯定是得要的。
“哥哥,你干嘛?”
陈青把小萝莉放下,又往地上爬,“钱,这是我卖身的钱。”
灰原哀见他往翻车的丰田里面钻,真是满头的问號。
但说实话,这一幕確实很戏剧,甚至让灰原哀觉得有点搞笑。
不过她还是劝道:“哥哥,以后再来拿吧。”
“不行,做人要言而有信。”
陈青发现还挺不好钻进去,没想到为从车窗爬出来容易,爬进去反而难多了。
小萝莉真是无了个大语,閒来无事的她只能帮忙警戒,四处查看。
而没走多远,她就顺著车辙印看到了一滩血跡。
她终於明白枪声是怎么回事了。
黑吃黑?!
小萝莉没心情拖延了,赶紧返回,正好陈青大半截身子都钻进了倾覆的车窗里,还在执著地摸索著那个装钱的袋子。
灰原哀又急又气,这个笨蛋!钱比命还重要吗?!
灰原哀知道硬拉是拉不动这个倔驴的,情急之下,心一横,直接哭了起来,“呜呜呜——哥哥!我好害怕!这里好嚇人——我们快走吧!求求你了!呜呜————”
她一边“哭”,一边用力拽著陈青的裤脚。
还在找袋子的陈青不情愿地从车窗里退了出来。
“好了好了,別哭了。”
他看著“梨带雨”的灰原哀,最后还是妥协了,“算了,走吧。”
灰原哀立刻止住了哭声,抽噎著用力点头,小手紧紧抓住了他的衣角,生怕他反悔。
陈青不甘地看了一眼翻倒的汽车,弯腰再次將灰原哀抱了起来。
这次就没有再停留的必要,两人沿著来时那条坑洼不平的土路,朝著大路的方向快步走去。
灰原哀伏在他肩膀,打量著四周的环境,发现这就是个废弃不知多久的工业园区,便小声提议:“哥哥,你报警了吗?”
陈青下意识摸摸口袋,有些不好意思道:“手机好像没电了,而且可能忘在车里了。”
灰原哀立刻明白了,这人绝对不是和警察一起来的。
她彻底没话说了,安静伏在他肩头。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脚下的土路渐渐与一条相对平整的柏油县道相接。
这里的地势应该是津川精心所选,视野颇为开阔,他们站在路口,能望见很远的地方,倒是不担心被偷袭。
“哥哥,你怎么找到这的?”
路上閒著也是閒著,灰原哀不由得问道。 “找园子借的钱,路上迷路了,就来晚了一些。”
灰原哀对此真是无力吐槽,只能道:“哥哥没看到其他人吗?”
“没有。”
所以翻车不是因为战斗吗?!
想起陈青来时的声音,灰原哀心情复杂难言。
“这条路真偏僻,居然连个路过的车都没有。”
陈青抱著灰原哀走了十多分钟,感觉就有点扛不住了,忍不住抱怨了一声。
灰原哀虽然是个音娇体弱的小萝莉,但怎么也有几十斤。
但陈青心有愧疚,有点不好意思开口。
还是灰原哀察觉到了他颤抖的手臂,乖巧道:“哥哥,我自己走吧。”
“嗯——”
陈青也没道理逞强,准备带著她稍微走远一些,再想办法找路人帮忙。
只是没等他把小萝莉放下,灰原哀余光却突然看见这条道路的尽头,数辆汽车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正朝著他们这个方向快速驶来。
因为距离还有些远,暂时看不清具体是什么车,但在这偏僻的土路出现这样一支队伍,绝不寻常!
灰原哀连忙道:“哥哥,快看那是什么?是警察吗?”
“我不知道。”
陈青看了看,老实承认道,他可没打电话告诉警察。
“那我们——”
“我们先躲起来。”
陈青不再犹豫,抱著小萝莉迅速离开了开阔的路口。
不得不说偏僻也有好处,路边都是茂密的灌木丛。
他蹲下身后,便將灰原哀护在怀里,两人的身影被浓密的枝叶完美地遮挡。
透过枝叶的缝隙,他们能看到那几辆车速度极快地驶过了他们刚才所在的路□,甚至没有减速,径直朝著废弃工业园区的方向衝去。
但看模样,並不是警车鲜艷的红蓝涂装。
陈青没有心思去深究那到底是什么了,低声道:“我们得离开这,不能走大路了。”
灰原哀在他怀里用力地点了点头。
几辆看似私家车终於还是停在了废弃工业园区的入口处。
车门迅速打开,目暮警官率先下车,目光扫过眼前这片荒凉破败的景象。
身后高木涉、佐藤等一眾刑警也迅速下车,分散警戒。
“就是这里吗?”
目暮警官沉声问道,看向一旁被两名警员押解著,戴著手銬的中年男人。
这人就是给陈青打去电话,后来良心发现”选择自首的那个津川的手下。
“是的,警官,这里很偏僻,附近都没有人家。”
中年男人囁喏道:“老大——津川他,就是让我用公共电话联繫那个小子来这里,他说会在这里等著。”
“你的同伙有哪些?除了津川?”目暮警官问道。
中年男人迟疑道:“好像还有一个穿灰色风衣的男人,看起来很可怕,津川老大好像很怕他,具体我也不清楚,我只是个小角色——
“电话多少?立刻联繫他们!”目暮警官命令道。
男人在警员的拿起手机,但很快哭丧著脸道:“打不通了,提示关机。”
目暮警官眉头紧锁,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电话突然失效,在这种犯罪交易中往往意味著出了变故。
“高木!佐藤!”
“是!”两人立刻上前,严肃以对。
目暮警官严肃道:“立刻包围这片废弃工业区域!向內辐射搜查,重点是任何可疑车辆,人员,以及可能藏匿人质的建筑物!注意安全,嫌疑人可能持有枪械!”
“明白!”
警察们立刻行动起来,训练有素地分成几个小组,开始对这片广阔的废弃园区进行地毯式搜索。
搜索並没有持续太久,不大的工业园区確定也没什么可注意的。
警员们很快发现在一条通往深处仓库的土路旁,一片黄土上残留著一大滩已经半凝固的暗红色血跡。
“是血跡,量不小!血跡周围的地面没有明显的拖拽痕跡。”
鑑识课人员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提取样本,並用尺子测量著范围,“从喷溅形態看,应该是——近距离中枪所致。”
紧接著,另一名警员在血跡附近发现了更关键的物证:“警部。发现弹壳,不止一个。”
几枚黄澄澄的弹壳被小心地用镊子夹起,放入证物袋。
目暮警官接过证物袋,看著里面的9毫米手枪弹壳,脸色更加凝重。
混蛋!还有枪战不成?
很快,又有警员匯报:“报告警部!三十米外发现一辆翻覆的黑色丰田!车牌確认,是铃木家报备过的车辆。”
目暮警官心头一跳,立刻赶往现场。
当他看到那辆四轮朝天栽在路旁排水沟里的丰田时,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这显然不是正常的交通事故。
“车里没有人!”警员报告道,“但我们在车內发现了大量现金!以及一部手机!”
很快,一个沉重的旅行袋被提了出来,拉开拉链,里面是一沓沓崭新的日元钞票,手机也被一併取出。
“这应该是相泽老弟的车了,不过怎么会在这?”
目暮警官真是完全摸不著头脑。
现场的情况扑朔迷离,有血跡,有弹壳,有翻倒的装有钱的救援车辆,但关键人物,全都消失无踪。
“警部,看来这里发生过激烈的衝突,至少有一人受了重伤,甚至可能已经死——”
高木涉看著眼前的景象,忧心忡忡地分析,后面的话没敢说下去。
目暮警官闻言脸色铁青,下令扩大搜索范围,並联繫救护车和更专业的现场勘查队伍。
警方的一片忙碌中,唯有佐藤美和子显得有些无所事事。
她站在侧翻的黑色丰田旁,看著鑑识科的警员上前採集可能的证物。
“这里的剐蹭痕跡应该是最近导致的。
“这里也是,都拍下来。”
听著同事们的谈论,佐藤美和子面沉如水,满脑子问號。
如果那人准备私底下教训”绑匪,可为什么要用枪?
有必要用枪吗?居然还把车弄翻了,周围可没有碰撞的跡象,看地上的痕跡,这车分明是自己开到沟里去的。
可这就更让佐藤美和子不明白了,难以理解对付这种小毛贼”怎么会让现场到处都透著诡异,而且人也不见了。
就在这时,目暮警官拿著手机上前,“佐藤,小兰也来了,估计著急坏了,你去安慰安慰小姑娘。”
佐藤点点头,也只能把疑惑放在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