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克里丝的故事
废弃工业园区附近一条僻静的车道上，黑色保时捷356a静静地停在斑驳的树影下。
后座上，琴酒低垂著眼脸，翻阅著膝上的一份纸质报告。
驾驶座上的伏特加同样沉默著，姿態看似放鬆，但墨镜后的视线却不时扫过两侧的后视镜，保持著惯有的警惕。
车內十分安静，只有琴酒翻动纸页的声音和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忽然，伏特加的目光在左侧后视镜上定格，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打破了沉默：“大哥，人来了。”
琴酒翻动纸页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只是从喉间发出一个极轻的单音。
一辆白色的私家车缓缓停在保时捷后面。
坂田从中走了出来，来到保时捷面前。
伏特加透过降下的车窗，粗声粗气地开口：“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车外的坂田微微躬身，语气平静刻板，听不出任何个人情绪：“津川秀治已经处理完毕。他擅自行动，试图勒索赎金，留下了不必要的风险。”
伏特加墨镜后的目光扫过坂田：“没问你这个，那个小鬼呢？”
“依旧被妥善控制，状態稳定。”
说到这，他略微停顿，像是在回忆，然后补充道，“至於津川的任何决定以及通话內容，我並不知情，具体交涉细节都由津川执行，我並未过多介入。”
伏特加冷笑道：“你是想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吗？混蛋！谁让你擅自——”
“处理好尸体。”
“是，大人！”
坂田立即躬身回应，隨即快步退回到自己的车旁，很快消失不见。
车內又恢復了平静，伏特加纠结片刻，还是道：“大哥，这种不守规矩的人”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因为坂田是组织的成员，虽然算不上高层，但也是从业多年的精英”，按理来说是受组织调度的，但对方接受津川的建议，很难说是不是想从所谓的交易中得到什么报酬。
琴酒头也不抬道：“伏特加，每个人都有爭取利益的权利，只要不是原则性的错误，都是可以被原谅的。
“额”
伏特加面色古怪，但自然不会说什么，保时捷缓缓发动。平稳地行驶在返回市区的道路上，车內依旧安静。
琴酒依旧在翻阅手中的报告，这是份来自组织內部实验室的初步分，开头標题清晰地写著：“特殊生物样本（编號：—077）初步检测与分析简报”。
琴酒的目光落在其中一行。
样本状態：样本生理结构已完全失活，但部分细胞层级仍残留异常稳固性，对常规降解及微生物分解表现出极强的抗性，样本內部未检测到任何残余生物电信號或能量波动。
琴酒继续翻阅，之后就是简单的测试报告，包括物理、化学以及各种的强制实验，但基本都宣告失败。
不过琴酒看的很认真，直到最后的结构分析。
微观扫描显示，细胞基质內嵌有未知成分的微观结晶结构，可能为特殊代谢產物，是样本异常稳固性的来源之一。
忽然，伏特加粗壮的眉毛皱了一下，打破了沉寂：“大哥，前面路边有人。”
这条小路僻静异常，几乎不见人烟，一个停在路上的车显得格外突兀。
琴酒的目光並未从报告上移开，只是淡漠地吐出两个字：“开过去。”
伏特加应了一声，脚下油门未松，保时捷保持著速度向前驶去。
只是就在车辆即將经过时，那人却猛地向前几步，直接站到了道路中央，张开双臂，硬生生地拦在了保时捷的前方。
刺耳的剎车声响起，伏特加反应极快，猛地踩下剎车，性能卓越的保时捷在距离那人不到半米的地方险险停住。
伏特加真是心头火起，一只手已经摸向了怀里的枪，脸上横肉抽动，对著车外吼道：“混蛋！你想找死吗？！”
拦车的当然是陈青。
他很有礼貌道：“抱歉，打扰一下！我迷路了，请问你们知道芝山工业园地”怎么走吗？”
伏特加正要发作，赶走这个不知死活的傢伙，甚至考虑要不要直接给他点教训。
“告诉他。”
后座响起不轻不重的声音，伏特加即將脱口而出的咒骂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伏特加虽然对这个指令感到意外，但他对大哥的命令从不质疑。
他降下车窗的一条缝隙，转过头，用依旧生硬语气说道：“你走反了，沿著这条路往回开，大概五公里，看到一个废弃的蓝色水塔右转，再一直开，看到一片红色的旧厂房就是了。”
这话就好懂多了，陈青立刻道谢，甚至扔了张钱进车窗的缝隙中，这鬼地方这么久居然连车都没有。
“多谢了，好人一生平安。”
看著那辆黑色丰田朝著相反的方向驶去，伏特加拿起手里的千元钞票，感觉荒谬至极。
路上，他终於忍不住疑惑地开口：“大哥，为什么
，”
琴酒轻声反问道：“伏特加，你有很多为什么吗？”
“没有！”
伏特加不敢再说，重新掛挡，保时捷再次平稳地驶动。
琴酒回过头看了一眼远处的黑色丰田，开的还是那么有个性，歪歪斜斜，左扭右扭。
他表情有些复杂，喃喃道：“稳固性啊”
“那可真是个暴雨倾盆的夜晚呀，我在纽约长岛的別墅里，正收拾行李准备次日飞往巴黎的早班机。”
“但就在午夜钟声敲响时，门铃突然响起，透过猫眼，我看见一个浑身湿透的身影站在门廊的灯光下，雨水正从风衣下摆不断滴落，怀里抱著个裹在厚实毛毯里的孩子。”
“我打开门，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就径直走进客厅，將怀里的孩子放在沙发——·。
上。”
他对我说：“照顾他一段时间，等我处理完那些麻烦事就回来接他。”
“没等我回应，他已经转身没入雨幕，只留下玄关地板上的一滩水渍，和沙发上那个安静沉睡的孩子。我走到窗边，看见他的尾灯在雨幕中闪烁了几下，便彻底消失在黑暗的公路尽头。”
“当我回到沙发前，发现那孩子已经醒了。他静静地坐著，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他的眼睛，真不像个一般孩子的眼神，事实证明我果然没看错，现在完全像个变態一样。”
“就这样，我退掉了飞往巴黎的机票，起初以为只是短暂的照看，没想到这一照顾就把他照顾到这么大了，而那个雨夜，也成了我人生中最意外的转折点。”
事务所二楼，克丽丝优雅地交叠双腿，声音低沉又富有磁性。
唯二的听眾並不感动，大眼瞪小眼，一时无言。
克丽丝点上一根女士香菸，笑道：“姑娘们，有时候命运就是这样，总在你最意想不到的时候，给你送来特別的礼物。”
园子目光怀疑，凉凉道：“温亚德小姐，我怎么感觉你在忽悠我们啊？这到底是哪来的电影剧本啊 ”
小兰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她原本以为能听到一些关於弟弟过去的重要信息，没想到却是个听起来像是三流电影剧本的故事。
又被忽悠了！
克丽丝吐出一口烟圈，浑不在意道：“当然是有艺术加工的呀，稍微有点出入也是很正常的。”
你这只剩下艺术加工了吧！
园子暗暗吐槽，小兰也是满脸不信。
园子这时突然想起什么，满眼期待道：“那温亚德小姐，你是小青的养母吗？”
“嗯——也可以这么说，虽然他肯定是不会承认的。”
小兰不解道：“美国的法律支持这样吗？你们明明没有血缘关係。”
克里丝笑道：“我们那儿很多事有钱就行了，不是什么大问题。”
“哦——”
小兰一时语塞，这確实是个让人难以反驳的理由。
她偷偷瞄了一眼克丽丝，发现这位金髮美人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园子却已经熟稔的凑了上去，脸上堆起甜甜的笑容，语气十分亲昵：“温亚德小姐，既然您算是小青的监护人，那您对他在日本交朋友这件事，是怎么看的呀？”
她故意把“朋友”两个字咬得暖昧不清。
克丽丝优雅地吐出一个烟圈，似笑非笑地瞥了园子一眼：“他现在的监护人可不是我。”
“一样的，一样的！您就別推脱啦！”园子双手合十，做出一副乖巧可爱的模样，拉长声音，“您就说说嘛~”
克丽丝轻轻晃动著手中的香菸，目光在园子和小兰之间流转，“反正我这个人很开明的，只要他喜欢，交什么样的朋友都可以。”
园子顿时眉开眼笑，得寸进尺地追问：“那如果是女朋友呢？您不会反对吧？”
克丽丝轻笑一声，用涂著蔻丹的指尖轻轻点著下巴：“我当然没意见，不过——”
她故意拖长语调，目光转向小兰，“小兰怎么办？”
园子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一把搂住小兰的肩膀：“小兰当然也很重要啦！我们可以一起的嘛。”
她朝克丽丝眨眨眼，“在美国不是很常见吗？开放式关係什么的——”
“园子！你又在胡说什么啊！”
小兰真是又羞又急，用力挣脱园子的手臂，脸都红了，“別在温亚德小姐面前胡说八道！丟死人了！”
园子不但没有收敛，反而故意凑到小兰耳边，用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到的音量“小声”说：“那我们在私下底说吗？就我们两个的时候”
“你！”
小兰气结，伸手就要去捂园子的嘴，却被园子灵巧地躲开了。
克丽丝被两个少女的反应逗得笑出声来，有些感慨道：“年轻真好啊——充满朝气。”
小兰已经不想再和园子吵下去，免的她语出惊人，继续败坏自己的形象。
“温亚德小姐，我们还是说正事吧！您刚才说已经有人去帮小青了，现在有消息了吗？都这么久了。
“
“嗯
”
就在克丽丝掏出手机时，小兰的手机却先一步响了起来。
少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著“目暮警官”的名字，立刻按下了接听键。
“目暮警官，是有消息了吗？”小兰忙问道。
园子和克丽丝也安静下来，电话那头传来目暮警官沉稳的声音：“小兰，有个好消息，其中一名绑匪已经向警方自首了，我们现在已经掌握了他们的藏身地点。”
小兰激动的看了一眼克丽丝，忙道：：“小哀她还好吗？”
“根据自首的绑匪供述，目前应该是安全的。”
“他们藏在芝田工业园区的一处废弃仓库里，我们已经组织警力出发了，你不用担心。
“
小兰放鬆多了，又问道：“那那我弟弟呢？他是不是也去那里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目暮警官的声音带著些许困惑。
“我们暂时没有相泽老弟的消息，自首的绑匪说他们原本约好了交易地点和时间，但相泽老弟一直没出现。”
“没出现？”
小兰的心一下子揪紧了，“这不可能，他明明说过要去交易的”
“具体情况我们还在调查中。”目暮警官安慰道，“你现在就安心在家等著，一有消息我会立即通知你，別太担心了。”
掛断电话后，小兰立刻拨打陈青的號码，可惜听筒里传来的只有冰冷的关机提示音。
“怎么会关机”
小兰喃喃自语，不安地在房间里踱步，“这太不正常了，不接电话也不用关机啊——”
园子已经听清楚了始末，连忙上前拉住小兰的手：“別担心啦，小青那么厉害，肯定不会有事的！”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更担心！”
小兰的声音带著哭腔，“他一定是打算独自行动，所以才故意关机不让我们找到他！”
克丽丝也站起身，轻轻按住小兰的肩膀：“冷静点，亲爱的。既然警方已经出动，事情很快就会有结果。”
“温亚德小姐，真的不会有事吗？”
克丽丝反问道：“你对他这么没信心吗？”
小兰一时无言，不得不承认她还真没有，因为对方状態本来就不对。
小兰道，“我要去芝田工业园区，万一有需要帮忙”
“我也要去！”
园子立刻举手，“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嘛！”
小兰並没有拒绝，看向克丽丝。
克丽丝摇摇头道：“那我就不去凑热闹了，让卡尔送你们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