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细的万米长线上系在血鸽右腿之上,这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牵情丝长线,另一端系在了萧明手腕上,那是他对于人生另一半地满满思念。
萧明带着一个装了三身衣服,干粮、水和银票的包袱,顶着七月流火一样的大太阳踏上了旅程。
在血鸽脚上系了一根丝线,萧明出了皇城后累的够呛,骑马的话到不说赶不上血鸽的速度,只是鸽子是在天上飞的,他是在地上追的。
鸽子能飞过树,他绕过树,鸽子能飞过河,他只能骑马绕过河,系着的丝线还得担心牢不牢,还有时不时冒出的树枝绊住绳子。
吃的干粮已经难以下咽了。夏日的草原白天热晚上冷,着实让萧明受了一把罪,好在溪流很多,一身臭汗能洗个澡,也算是体验了一把洗衣做饭的艰辛!
草原吃的东西很多,可是萧明会吃的不多,敢吃的不多,能吃的不多,在啃完了干粮只能逮到一条红色的鱼,在饿肚子和吃怪鱼之间萧明选择了鱼,然后整整昏睡了三天。
还好路上有放牧的人路过,萧明昏睡时的反应都是拽着绳子,生怕一个不留心就失去了血鸽的踪迹。
他却忘了,绳子不会跑,鸽子不见了才是重点,直到梦里被吓醒,惊醒了牧人,问明了原因过后,牧人诧异的指指旁边,萧明看到放在自己身旁的鸟笼,才苦笑着拍拍自己额头。
“抱歉,你是……”萧明看着眼前这人。
眼前这人三十岁左右,很健壮的一个汉子,五官透着一股子草原磊落的豪气。
“我在这一片放牧,三天前看到你倒在溪前,就把你带回来,叫我阿牧就好,放牧的牧。”
阿牧见萧明醒了,索性也不睡了,驾起了火堆,两个人围着聊天。
“大恩不言谢,我叫萧明,萧瑟的萧,明亮的明,阿牧今后有事,便来找我吧。”
“别,我当不起,萧兄弟,举手之劳而已,你别放在心上。”阿牧没有接过玉佩,只是递给他一直酒葫芦:“来喝一口,咱也算交个朋友。”
萧明接过酒,他确实需要酒,灌了一大口后又抛给阿牧。伸手接过,阿牧看着他,奇怪的问:“兄弟,你干嘛追着一只鸽子啊?呃,不对,手上系着的线……”
“我在找一个人。”对于这个草原相识的人,萧明倒也不想欺满什么,低头看着火堆。
“这鸽子的主人。”阿牧灌了口酒,豪气就那么涌上来了。
“是啊。”萧明笑笑。
“那是你的心上人吧!”阿牧眨眨眼:“你也真是有毅力,一路上吃了不少苦吧!”拍了拍他的肩膀,似乎想到了什么。
萧明苦笑:“傻吧,我也知道很傻,可是……没有其他法子。”
阿牧叹了口气:
“年轻的时候谁不傻两回呢!当年我也傻过,比你还傻!”
阿牧低头笑笑,烤着的羊腿肉已经差不多了,阿牧自身上拔出个匕首,挑着一块撒过了盐巴的肉穿过,连匕首一块递给了萧明:“来,吃一块。”
萧明也不谦让,接过匕首,吃了一口:
“我都快忘了肉的滋味了!”
说实话萧明不是一个挑食的人,只是任谁啃了五天的干粮,吃了一堆怪东西后,都会感慨的。
“兄弟是要往哪走?扬州吗?那可就是三十三盟的地界了,至少吃喝不愁。”
阿牧随手撕下快原先就被刀分割过的肉。
“不知道。”
萧明老老实实地摇头。
“兄弟还要找多长时间啊?”
“不知道。”
萧明苦笑的看看马车外停栖的那只血鸽,真是难为他昏迷了三天,这鸽子居然一点事都没有。
看着血鸽梳理羽毛地模样,周游笑了笑,而后道:“就看它带我去哪吧,横竖鸽子知道她在哪。”
“那可不是山遥路远?不知归期?”
吞下最后一口肉,萧明将匕首还了回去:“就是天涯海角,我也只有追下去了不是吗?”
阿牧似乎愣了一下,然后放声大笑起来:“好好好,好些年没遇到这样的性情中人了,我忍不住要帮你一下,来,接着。”
萧明伸手接过小瓷瓶:“这是?”
“好东西,叫追魂,混着酒给你心上人喝下去,天涯海角你都能追到她。”
“没有副作用吧……就是,对身体没有损伤吧?”
萧明心中一动,又有些担心的看着阿牧。
“放心,这只是一种特殊的香料,你把里面的药丸吃了,把粉末倒在酒里,这样只有你能闻到那种香味,当年,我是用来……可惜,没用的上,和你有缘,就送给你吧!”
“来接着。”萧明笑着抛过去一个东西。
阿牧虽然看到那是玉佩,不接就摔地上了,只能先接了再说:“你这是……”
“大恩不言谢,只是,我交阿牧你这个朋友了,我也没什么贴身的东西,就这两块玉佩,一块是我一个故人交给我的月牙玉印,还有一个就是你手上的玉佩,这是我……
来到这个陌生的国度里,自己亲手刻下的,算是一个证明,而今,给阿牧作个留念吧。”
萧明的目光留在阿牧手上的玉佩上,前世已经遥远的,快要看不清楚,他来这个世界竟一年多了,在这个国度里,爱上了一个人……
此时萧明地目光里,包含了太多地情绪,因为这一块简朴至极地玉里,却有着他最初的彷徨,有他下定决心的力量,有他无奈的选择,而今……
阿牧本来要还的,可是看着萧明的样子,突然就改了注意,将玉佩收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