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吃完了,便也拍拍手,拿了一旁的毛巾擦了擦,走到九公子对面,发话道:
“伸手。”
九公子听话的伸出手,然后眨眨眼夸奖道:“老先生的牙口真好。”
“那是,吃嘛嘛香!”
老先生给左手给九公子把着脉,右手则摸着胡子,嘴上也不闲着:“你这是娘胎里带出来的病,调养的还算好,继续保持就好了。”
“鬼医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啊。”九公子弯起眼睛,好话奉上。
鬼医年非听了这话,笑眯眯地撸了把胡子,觉得很小伙子会说话,然后对一旁的小谷说:“他忌酒,一点都不能沾知道不?”
小谷认真的点头。
九公子没想到一句好话得出一句不能喝酒,有些无语,年非转过头来看他:“等会我给你列个单子,照着上面吃,保你活到一百岁。”
小谷眼睛一亮,那些个庸医一个一个的说公子活不过三十,眼看公子都要二十了,皇帝送来的药是越来越多,上上个月还亲自来看了一回,虽然没几天就走了,可是依旧能看出皇帝对公子那是很重视的。
九公子招招手,小谷赶紧过去,九公子一展折扇,牵起一抹弯弯的笑:“老先生看看这个。”
小谷赶紧递过去,年非虽然已经做好了准备,可还是吓了一跳:“……这个……”
墨色的玉漆盖住了原本的颤木,却不曾遮去它的古朴幽香和带着年轮的刻痕,玉漆如墨,又如水般阳光映照下流溢着淡淡的光彩。
识货的人就会知道,这是百年前就断货了墨玉盒,用来保存的药材,药效能够保留百年而不损分毫,手掌大的这么一只墨玉盒,仅存于世的数量一只手都能数的完。
然而真正的价值不在盒子,而在与盒子里的药,帝王之家才能拥有的续玉膏,十年生一叶,十叶生一果,十果生一药,十药生一膏。
齐集数百年才能制成的续玉膏,断筋接骨,续命延年,
他来守城两个月,拿到的所有药材都比不上一个续玉膏。
“我要见她!”九公子咬了咬唇:“宗主。”两个字,代表自己知道了,不需要瞒了。
“她?”年非眨眨眼:“宗主吗?她神龙见头不见尾,要见她还是得去城门之巅看日出吧!”
列好方子,年非又拉着小谷絮絮叨叨的说以一大串话,小谷机灵乖巧的听着,喜欢的年非就差没把他拐走当孙子去,九公子一个人在院子里走着,吃过午饭又去了书房。
直到远处的天边,晚霞像女子脸上的胭脂,既明艳,又多情的招摇着,才坐上马车离开。
血鸽慕二并未带走,而萧明自古子幸找过他后,知道了太多太多关于小眸的往事后,他一直就想着要再见她一面,把该问的都问清楚了。
萧让不动声色,淡淡道:
“我欠她一份天大人情,答应她的自然是要做到的,而今时机到了,我终究还是希望她能好好的。”
萧明的嘴角泛起了浅浅的无奈:
“是啊,她一向都是如此。”
萧让决定告诉怎么找到小眸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他隐约有一种预感,倘若他今日离开后,也许再也看不到那个笑着说是他同伴的女子了,他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今后也许会后悔。
他素来多谋善断,老练世故。可是一旦遇上那一群人,就会被搅得一塌糊涂,三十三盟中五年,让他能看到很多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比如喜欢到了极点还不明白小叶子;
比如分明已经心存爱慕,却依旧保持着适当的距离,自欺又欺人的子安;比如连对自己承认都不敢的酒葫芦;还有那个冷静而冷酷的大盟主……
他有些困惑,五年的经历,让他能够懂小叶子对郁青隐藏的热烈而缠·绵的眼神,也能够懂得子安强以理性压抑的妒嫉。
萧让当年不明白什么是倾慕?
也不懂什么是相思?
可是后来他离开了火焰,离开了扬州,一点一点,比任何人更清楚的明白那颗倾慕的心收不回来,那种两地相思的苦楚。
爱过方知情重。所以他明白。
所以他很明白那个素来心如冰雪的锦儿,他也能“看”到那冰雪接触到盟主微微的暖意后有溶化的迹象。
同样一直很爱天邪的小眸,让他忍不住不止一次的深思,而每一次越是深思,就越是看不清。
觉得那并不是情,冷静理智,犀利强韧的小眸,不曾如痴如狂,不曾相思忧愁,甚至连嫉妒都没有,对天邪动心的女孩子太多太多了啊……
而且动了情的人,不说似萧明那般,曾经沧海难为水,不说和铭凰一般刻骨铭心,再不济也该有子安那种眷恋,怎么也不该是小眸这样的模样啊,她根本就是在寻死,甚至死后的一切,都能安排的很好……
虽然现在的小眸看起来会努力的活下去,想要努力的活下去,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萧让有一种担忧,上天似乎不愿意她幸福。
不知道这是她之前的经历引起的还是什么勾起的,小眸所做的一切令他太过震动了。
如果说小眸不爱天邪,那么萧让第一个站出来反对,这些年来,他站在背后,一个人品味着孤独,也可以说他将这个女子的一切“看”的最深最透彻,那样入骨爱恋,怎么不爱……
萧让不知道该怎么跟自己的弟弟说,这撼动了多少人内心女子,虽然没有多少交集,可是潜意识的,萧让不希望她再受劫难了。
萧明看着自己的二哥,没有问他的思虑,只是久久的沉默,他并不着急,因为天亮之后他就会去找她,一切的谜题,见了她,自然就能解·开了。
血鸽“唰啦”一下展翅飞向蓝天,然而它的右脚脚环处,却有一道头发丝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