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萧让并没有能看到这一切,但是他还是想要走走的。
原本要去的前院还没有到,要走过一道回廊才会看到长信种下的大片大片的春花。他忽然停下了脚步,静静地对着前方。
因为在他前方二十步远的长廊上,坐着一个人,倘若他想要走过去,便必须绕开那人。
虽然看不见,可是他依旧能想象的出少女十七八岁的模样,乌发如墨的发披洒着,容颜并不是太惊艳,只能说得上是眉目秀丽,可是眉目之间蕴藏的那是天高海阔的深远。
她扬眉而笑的时候,含着的自信光芒会让灼伤人的眼睛,那是怎样让人心折的一种气度啊!
再之后相见,这人身上拢着厚实地雪白狐裘,脸容嘴唇皆失去了血色,原本的那一抹高远变成了憔悴,再之后,他就看不见了,眼前这人的容貌与她有七分的相似,却不知会是怎么样的一种神彩了。
古子幸见萧让停下脚步,这才从思绪里回过神来:
“萧明在哪?”
他动用了所有的人力都没能找到萧明,就好像他抱着小平儿突然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一样。
萧让面上浮现淡淡的笑意,道:
“你会找不到也不奇怪,师弟!”
古子幸扬了扬眉,也知道现在不是争论师弟师兄的时候,只能放弃辩驳我比你先拜师的这个话题:
“我必须要找到他……”虽然不太情愿,可是古子幸到底还是解释了一句:“我不是要害惊世。”
即便到了如今,真相快要大白,可是古子幸却依旧只愿意以“惊世”来称呼小眸。
虽然称呼古子幸为师弟,但萧让地语气却未见得多么亲切友好:
“他去三十三盟了,带着小平儿一起,你找他自然是找不着的,因为火焰与他一起。”
古子幸看着他平和之中隐藏着微微冷峭的笑,叹了口气:“我知道当年也算是我害了你的眼睛……”
“你不必歉疚,毕竟再有两个月,也就能看得见了,只是对于我来说,看得见或看不见都无所谓,能看清自己的心就好。”
古子幸看他虽然一直挂着微笑,可是却依旧能感觉到他的疏离,望着他的目光深沉幽远,片刻不曾偏移。
萧让也是笑着,微微偏过了头,用耳侧对着他,虽然知道小眸的计划是万无一失的,可是依旧不愿意出现任何差错,也许这是他最后一次帮到她了。
他的感觉一向是敏锐的,尤其是失明之后,耳朵几乎也就成了他的眼睛,此时他特意地来“看”古子幸。
只是因为萧让心里有一点奇怪,因为他可以通过空气的细微流动,从对方言辞呼吸之间,而感觉到古子幸此时地情绪。
可此时萧让在心里描摹出对方的神态里,显示的却是古子幸掩藏不住地急促呼吸之下,是在担心,焦急和害怕……
春暖花开的五月,应该是一个很温暖的季节了吧。
偌大的右相府却显得冷清,因为好久没有人回来了,所以看不到热闹的气息,是不是,失去少主人的丞相府,也会更加显得冷冷清清?
“门主。”
九霄无声无息的出现:“太子那也已安排好!”
“九霄,你做的很好!”
卓北辰看着眼前这个冰冷美丽的女子,亲切温和的说:“萧明的事你不用跟了,身为将来的风雪楼主,我建议你去查一查三十三盟盟主这个人。”
九霄目光微凝:
“门主是觉得……”
卓北辰轻轻敲击着杯盏,语气带笑:
“只是一个建议罢了!”
九霄侧了下头,似乎是在考虑什么,他没有出声回答,只安静地点头后,便如来时一样地无声消失了。
他们之间本来就是合作的关系,卓北辰并不在意这样是不是无礼。
曾经地沈园老人,如今地卓北辰将身体在椅子上放松,惬意的闭上眼,脑袋里却在飞快的运转着:
卓文随着郁青,也好……郁青,天邪……三十三盟盟主,你能不能猜到呢!
呵……卓北辰凝视天际地眼眸里,闪过些许嘲讽地笑,随即他站起了声,目光停留在桌上他寿诞时,卓文亲手制作出来地茶壶上。
他其实并不爱喝茶,只是喜欢思考地时候,喜欢把玩着个什么东西,几次无意被那孩子看见,便以为他爱喝茶,废了老牛鼻子劲去学了制壶,关键是对权谋无心的孩子,在这上面手艺还不赖……
想到之前卓文在苏溪目前那空芒地神情,卓北辰一颗冷硬地心,到底在这时柔软了下。
或许让长信这孩子去找卓文,应该能化解一下这个儿子心里的难过吧……卓北辰如是想着。
九霄虽然防范着卓北辰,却依旧听了他建议,在回到风雪楼后地第一时间,就去查了三十三盟盟主这个人。
风雪楼本就是情报总部,凭她的身份轻而易举的就调动了过来,等看完了所有记载后,九霄深深的皱起了眉头,对于天邪,九霄的感觉告诉她,这是一个令人颇感压力的存在,如果可以,她不想与之为敌。
病弱不堪,不良于行的三十三盟盟主,然而无论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似乎都不能影响到这个从最初的张狂邪魅,到之后的步步为营,深不可测的三十三盟盟主。
而此时的守城,天际的鱼肚白还未露出,带了一丝清爽的凉意,丝毫不像是夏天所拥有的酷热。
一辆极为普通的青布马车缓缓驶过官道,由于时辰尚早,路上的行人三三两两的不多,因此谁也没有注意到这辆青布马车,整条大街依稀能听到车轮碾过石板传出的“卡卡”声,那寂寞的声响让街道更显冷清凄凉。
马车最终停在了一处宅院门口。
这是一处极为偏僻的宅院,至少马车从子时就离开了九皇府,开始出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