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你知道璇玑公子跟我说了什么吗?他说,小眸在三十三盟的三年奠定的事,只要他按着轨道走下去,便能维持百年的稳定,而里面的蛀虫,她没有除去,因为水至清则无鱼。
我才发现,原来啊,那个孩子如她所说,是开心的。就是因为有了那么多的无奈,痛苦,所以能拥有的时候才那么幸福,那么开心。
璇玑公子了解小眸,知道她担心我对她的愧疚,若不是我病入膏肓这才惊动了她,之后见了面连提都没提你的事,那么她也不能和我说什么。
她只是在信里寥寥的提及了几句,他便知道了她的心思,比起我这个教她本事的太傅,璇玑公子实在是太了解她了,所以告诉了我小眸在信中提及的一句话:
就算没有古子幸,这事也只是早晚而已。她说你只是把原本就存在的事说出来了而已。”
古子幸整个人都怔住了,目光里的错愕,惊诧,不信,种种弥漫,最后什么也没有说。
很久很久之后太傅才开口,目光慈爱的看着他:“璇玑公子身上的缠·绵蛊毒你知道原因的吧?”
“这次,鬼医知道了,当时气得胡子都翘了,璇玑公子走的时候跟我说,小眸不恨你,可是你是他第一次那么强烈的讨厌的人。”
算无遗策的璇玑公子怎么可能不知道那人用尽心力瞒下的事,一桩桩一件件,或许当时想不明白,可是三年的时间也够他想清楚了。
只是天邪依旧保持沉默,只是因为小眸要他不知道,那么他便愿意“不知道”。
“太傅。”古子幸闭上眼。
古子幸知道自己错了,他知道小眸其实不想死了,忽然他想起了一件事,想起了一个人,想起了他们之间的一场策划,虽然是他无意间听到的可是,而今他想要插手,会不会太晚了
猛的古子幸睁开眼,下车前对着太傅说:“孩儿不知道,是不是能够阻止,萧明对她的爱,不下于璇玑公子,我不知道能不能阻止”
“不管能不能阻止,都要去尝试一下。”太傅看着古子幸,笑着道:“去吧,待事完结,我就喝着茶听你慢慢的说。”
“嗯。”古子幸想哭又想笑,他有无数话想说,可最终却只是点了点头,而后头也不回地下了马车,消失不见。
小米看着爷爷一直看着古子幸消失的地方,奇怪的问了一句:“爷爷,你哭了”
“胡说,爷爷是被风吹的。”
老人家猛的拉下车帘,很威严的一句“小子,还不走?”的硬气声音传出车帘。
小米摸着脑袋笑了笑,没回嘴,他想这下爷爷是有了儿子,也有孙子了。
只是自己要不要叫那个古子幸“爹”呢?小米纠结,小小少年地他,从未这么喊过谁,有点都不知道该怎么叫呢,不过如果能够哄爷爷高心地话,小米还是很愿意的!
春风带起小眸的衣角发梢,耳边响起天邪柔情似水的声音:“早点回家。”
回家。
沐浴在春暖花开之下,小眸惬意的嘴角含笑,轻快的问着年非:“还有几味药要找?”
这样地小眸,嘴角挂着的笑,齐集了整个春天的柔,整个夏日的艳,美的让人心醉。
四年前,小眸以为随着那场大火之后,自己将会是一个无根浮萍的人,开始现在却忽然发现,如今无论在哪儿,都有一个家可以回去。
家里有一个牵挂自己,自己牵挂的人在等着即便坚强如三十三盟宗主,也不由得柔软了心肠,开始期待起了明天。
直到有了牵绊,小眸这才恍然发觉——
原来,自己也有家了。
“还有七种,要是能有续玉膏就好了”
年非摸着胡子,有点想笑地腹诽着:这才分开没几天吧?!
“还要多久能收齐呢?”
小眸想着,想要快些回家,天邪的身子奔波不得,还是先回三十三盟的好,余下的几味药,她便顺路和年非去守城,只是,还要多久才能回家呢?
“天知道,你悠着点,不急这一点时间,你几年都等了,还差这几个月吗?”
年非扬了扬马鞭。
“嗯,不过还是快些吧!”
小眸声音难得轻快地催促着。
“再快我这把老骨头就散了!”
光是听她地语气,年非就能感觉小眸的好心情。
可这丫头心情好了,年非就有点不高兴,用那胡子都快吹起来的不满道:“我说小眸啊,你要体谅体谅我这个老人家!”
小眸绽开一个轻扬的笑:“体谅的啊,但是年非啊,我这就想回家了!”
“喂,我说,收收吧,收收,真是,欺负我老人家没人等是不是!”
鬼医实在看不下去了,把马鞭挥舞的呼啦啦的抗议,嘴角却是弯起的,要用多少思念的力量,才能将这悲伤化为甜美?
家,这个字眼,曾经让这个三十三盟的宗主几乎崩溃,那样刻入骨子里的悲伤,他永远铭记。
“年叔,药拿到后,我们就回家。”
那一瞬间,小眸眼中爆出的光彩仿如夜空中的绽放的烟花,绚丽夺目
即便是很多年后,鬼医都记得那一声“年叔”里带着地轻快。
曾经地岁月流逝、白发为苍,年非终于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绽出一抹惊诧到难以置信的表情。
而三十三盟宗主此时垂落下长长羽睫,遮住了那双如水般眼眸里的情绪,只剩下她嘴角的笑,如水般温柔。
时隔四年,再次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时,纵然如年非这般看透红尘的人也不由的心头泛酸,眨去眼中的流光,高兴的应声:
“好。”
四五月是草长莺飞的时节,萧园里面也是一片生意盎然,虽然萧让并没有能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