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警员的指引下,周秉川来到了卧室。
桌上的窗户还开着,晚风吹拂,月光洒入,放在桌上的笔记本计算机合上了盖子,旁边还放着一根自动铅笔。
环顾卧室一圈,周秉川的神情更加沉重了几分。
“请先出去吧,我要开始工作了。”
周秉川说道。
警员们了然,停止了手上的工作,暂时离开了出租屋,将这个空间留给周秉川一个人。
直到卧室空无一人,周秉川先是关上了窗户,而后便站在了卧室的中央。
他的打扮相比起如今的季节显得有些不合时宜,一身黑色长风衣,内搭白衬衫与深灰色硬挺直筒裤,脚上则是穿着一双黑皮短靴,几乎可以说是符合人们对一位“侦探”的刻板印象。
右边眼睛上戴着的金丝单边眼镜让他本就儒雅的样貌更添了几分书卷气,然而,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他随身携带的一把黑色大伞,伞柄修长,通体漆黑,不带任何金属装饰。
此刻,周秉川站在卧室中央,将手中的黑伞张开,高高举起。
伞面象是一团浓墨,将灯光屏蔽,空气仿佛一瞬间静止。室内灯光没有熄灭,但所有的影子都变得比平常更浓、更黑,像被抽去了热度与重量。
周秉川的身形在那一刻缓缓下沉,仿佛从现实中剥离而出——却又没有真正离开。
一道,两道,三道,四道。
四道影子于伞面下浮现,明明是影子,却生动形象,让人一眼就能够看出他们的身份来。
“看看吧,一个小时前在这间房间里都发生了什么。”
尤豫了一下后,周秉川还是说道,“还有顺便帮我看看这间卧室主人的身份。”
四道影子了然,各自散去。
这份工作并不难,周秉川本不需要召唤灵体也能够完成这份工作。
身为“通灵侦探”,他的本职还是“侦探”,不至于离开了灵体就什么都做不了。
但,他有些不敢面对这个事实。
这个他一进入房间就意识到的事实。
不一会儿,影子们纷纷回到了伞下,向周秉川汇报情况。
“果然啊。”
听完影子们的汇报后,周秉川不由得苦笑了起来,“还真的是你啊,温明老师。”
随着周秉川的工作宣告结束,警员们也回到了出租屋中。
立刻有人关切地向周秉川询问道:“怎么样,周先生?找到什么了吗?”
“找是找到了,还很清楚,但我宁愿我什么都没看到。”
周秉川无奈地说道。
有警员看出了周秉川状态不对,小心地说道:“怎么了,周先生,你认识嫌疑,额,当事人吗?”
“要说认识也不认识,毕竟我们从来没见过。”周秉川摇了摇头,轻叹了口气后说道,“但要说不认识,那也不对。”
“毕竟,我可是每一次都尝试向他发起挑战,但每一次都落败了啊。要是他真的是我们的敌人的话,我想,接下来我们会有大麻烦的。”
警员们面面相觑,没听明白周秉川的意思。
从来没见过面那要怎么发起挑战?
靠幻想吗?
周秉川没有跟他们过多解释,而是若有所思地说道:“说起来,张警官他们说,早上跟温明老师见过面了,还是温明老师帮忙找到的嫌犯,那现在是怎么回事?”
沉吟了一下后,周秉川看向了身旁的警员,说道:“请帮我联系一下张思远张警官,我有事情想要问他。”
黄泽灵的家坐落在东城市第五区,依山傍水,是一座独立的别墅,与寻常的小区隔江相望,平日里并不缺少人迹。
深夜,白禹百无聊赖地坐在红木椅上,听着黄泽灵宣讲万灵教会的宗旨。
“共鸣,协调,掌握,这就是万灵教会对待世界的态度。”
“我们万灵教会并非原生于现世的官方组织,但也是现世认可的正神教会。”
黄泽灵就象打开了话匣子一样,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也不管白禹能不能记下来,更不让白禹打断他说话。
他所说的事情确实为白禹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例如,按照黄泽灵所说,万灵教会并不象神州寰宇共和国,天命联邦和罗马帝国等,是原生于现世之中的势力,而是来自幻世的势力。
以他的说法,若是从现世的视角出发,可以将“世界”大致划分为“现世”与“幻世”。
现世,自然就是白禹现在所处的地方。
而幻世,则是现世之外的广阔世界,其中有着无数的世界与无数的文明,万灵教会正是其中之一。
现世与幻世之间存在着一条将两者隔绝开来的防线,黄泽灵将其简称为“墙”。
在做说明的时候,黄泽灵还徒手画了个圆以做示意图,白禹初看还觉得这玩意能说明什么,在黄泽灵讲解之后,就觉得这个示意图还真是生动易懂。
堪比猴子也能看懂的高数教材。
现世,即圆圈之内的世界。
墙,圆圈本身。
幻世,圆圈之外的世界,幻世与现世之间由墙阻隔开来。
这条信息让白禹心中壑然开朗。
他之前一直在想他做的梦究竟都在哪里,现在想来,或许就是幻世中的某一个世界。
若说明都象这样的话,那对白禹来说是补充知识的大好机会,但紧接着黄泽灵就话锋一转,开始传教了。
说的如果是万灵术的相关知识也就算了,偏偏还是一些乱七八糟的教义,白禹还得尝试着从其中提取有用信息,直听得头昏脑涨。
直到黄泽灵说累了,开始喝水,白禹果断抓住机会说道:“稍等一下,先别讲这个了,我有一件事情想问你。按你说的,万灵教会是来自于幻世的势力,那么,树灵也是吗?”
这才是白禹现在最关心的问题。
他现在跟树灵可以说是结下梁子了,现世,天狩之神世界,神寰败退世界,哪个世界都跟树灵结下了“不解之缘”,要是还弄不清楚树灵究竟是个什么玩意,说不定真要含冤而死了。
“树灵?”黄泽灵似乎没想到会在白禹口中听到这个词,呛了一下,放下水杯,疑惑地问道,“你从哪知道树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