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报名风波
清晨的天机城，笼罩在薄雾之中。
林晚——现在应该叫林小草，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背着一个小小的包裹，混在前往天机阁广场的人群里。她的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绾起，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了部分眉眼。脚步虚浮，气息微弱，完全是一个刚筑基不久、根基不稳的散修模样。
天机阁广场比昨日更加拥挤。
百宗大会报名的最后一天，无数想要抓住最后机会的修士从四面八方涌来。广场上临时搭建了十几个报名点，每个点前都排着长队，人声鼎沸，喧嚣如市。
林小草选择了最边缘的一个报名点，那里的队伍相对较短，负责登记的是两个年轻的天机阁外门弟子，修为都在筑基期。
她低着头，默默排到队伍末尾。
前面是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筑基中期修为，背上背着一把开山斧，正跟旁边的人吹嘘：“俺这次肯定能进前一千名！听说进了前一千就有灵石奖励，够俺回老家娶个媳妇了！”
旁边的人敷衍地应和着，眼神却时不时瞟向广场中央——那里立着几面巨大的水镜，正循环播放着百宗大会的规则和往届精彩比试的画面。
林小草的视线也落在水镜上。
画面中，一个白衣剑客一剑斩破山河，那是剑阁冷无锋三年前的战绩；紫雷轰顶，雷破天周身雷电环绕，如同雷神降世；月玲珑轻纱曼舞，对手却莫名其妙地吐血倒地
这些画面引来阵阵惊呼。
“看，那是天机阁少阁主诸葛明！”有人指着最新出现的画面。
画面中，诸葛明手持星图，布下大阵，困住三名同阶修士，轻松取胜。他的动作优雅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林小草眼神微凝。
她看到诸葛明布阵时的一个小动作——右手小指在星图上轻轻一点。那是天机阁核心弟子之间的一种暗号，意思是“情况有变，按计划二行事”。
诸葛明在向谁传递消息？计划二又是什么？
“喂，到你了！”前面的汉子拍了拍林小草的肩膀，“发什么呆呢？”
林小草回过神来，连忙上前。
负责登记的是一个圆脸女修，看起来只有十八九岁，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姓名，年龄，修为，出身。”
“林小草，十七岁，筑基后期，南疆散修。”林小草怯生生地回答，声音细若蚊蚋。
女修抬头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怜悯——这么年轻就筑基后期，本该是个天才，但气息如此虚浮，显然是用了什么拔苗助长的方法，毁了根基。
“推荐信或者身份凭证有吗？”
林小草取出老者给的那枚散修联盟推荐令。
女修接过令牌，用一面小镜照了照，镜面亮起绿光：“令牌是真的。不过按照规矩，持推荐令的散修需要接受简单的实力测试，确认有参赛资格。”
她指向旁边的一块黑色石碑：“用全力攻击石碑，石碑会显示你的综合评分。达到六十分以上，才能报名。”
林小草看向那块石碑。
石碑高约一丈，表面光滑如镜，此刻正有几个修士在测试。一个筑基中期的修士全力一拳轰在石碑上，石碑表面泛起涟漪，浮现出“五十七分”的字样。
“不合格，下一个。”旁边的执事冷漠宣布。
那修士脸色灰败地退下。
林小草估算着自己的实力。
她现在虽然修为倒退到筑基后期，但战斗经验、神识强度、功法理解都还是元婴级别。如果全力出手，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关注。
必须控制力度，刚好过线就行。
“愣着干什么？快去啊！”后面的汉子催促道。
林小草走到石碑前，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她没有动用灵力，只是凭借肉身力量，轻轻一拳打在石碑上。
“噗”的一声轻响，像是打在棉花上。
石碑表面涟漪荡漾，好一会儿才浮现出数字——
六十一分。
刚刚过线。
周围响起几声嗤笑。
“这也太勉强了吧？六十一分，估计第一轮就会被刷下来。”
“散修就是散修，没资源没功法，能筑基就不错了。”
负责记录的圆脸女修也皱了皱眉，但还是公事公办地在玉简上记下：“林小草，筑基后期，评分六十一，合格。”
她递过来一枚铁质的号码牌：“这是你的参赛令牌，滴血认主。初试明天开始，具体时间和场地会在令牌上显示。记住，令牌丢失即视为弃权。”
“谢谢师姐。”林小草接过令牌，咬破指尖滴上一滴血。
血液被令牌吸收，令牌表面浮现出“四千三百二十七”这个数字——她是第四百三百二十七号参赛者。
“去那边领一份大会手册。”女修指了指旁边的桌子。
林小草领了手册，匆匆离开报名点。
她没有回贫民区，而是在广场边缘找了个人少的角落，翻开手册看了起来。
手册很厚，详细记录了百宗大会的规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初试为期三天，采用“混战淘汰制”。所有参赛者会被随机分配到十个大型幻境中，每个幻境一千人。在幻境中生存到最后的一百人晋级。
复试为期五天，采用“任务积分制”。晋级者会接到各种任务，完成任务获得积分，积分前五百名进入决赛。
决赛为期七天，采用“擂台挑战制”。五百名选手随机配对，胜者晋级，败者淘汰。最终决出前一百名。
而前一百名，将获得进入“天道秘境”的资格——这正是林小草的目标。
手册最后还列出了本届大会的热门选手和他们的资料。
林小草翻到第一页，就看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
雷破天，紫霄宗少宗主，元婴中期，雷灵根，掌握紫霄神雷，曾越级斩杀元婴后期魔修。
冷无锋，剑阁传人，元婴中期，剑心通明，三年前一剑败尽同辈。
月玲珑，玄阴教圣女，元婴初期，精通幻术和毒功，诡异难防。
诸葛明，天机阁少阁主，元婴中期，阵法大师，推演能力出众。
翻到第二页，她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名字——
白辰，幽冥殿核心弟子，元婴中期，掌握幽冥鬼火，状态诡异。
“他果然报名了。”林小草心中暗道。
她继续往后翻，在第三百多名的地方，看到了一个让她心头一紧的名字：
苏小小，南疆散修，金丹初期，擅长傀儡术。
苏小小也报名了。她应该还在找自己吧？以“林清”那个身份。
林小草合上手册，心中五味杂陈。
她现在这个模样，苏小小肯定认不出来。要不要主动去相认？但如果相认，就可能暴露身份。天机阁的眼线无处不在，万一被察觉
正犹豫间，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这位道友，你也是散修吗？”
林小草身体一僵。
是苏小小的声音。
她缓缓转过身，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苏小小今天穿了一身淡绿色的衣裙，脸上带着惯常的活泼笑容，但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是、是的。”林小草低下头，用怯懦的声音回答，“我叫林小草。”
“我叫苏小小！”苏小小自来熟地凑过来，“你也是一个人吗？我也是一个人！咱们都是散修，不如结个伴吧？初试是混战，一个人很容易被淘汰的。”
林小草犹豫了一下：“我我很弱的，刚才测试只得了六十一分。”
“那有什么关系！”苏小小拍拍她的肩膀，“我得分也不高，才七十三分。咱们互相照应，总比单打独斗强。”
她说着，忽然凑近林小草，压低声音：“而且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我有内部消息，知道初试幻境的一些情报。跟我合作，咱们晋级的机会更大。”
林小草心中一动。
苏小小这是在故意接近自己？还是真的只是想找个同伴？
“什么情报？”她试探着问。
苏小小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她们，才小声道：“我听说，初试的十个幻境，有一个是‘幽冥幻境’，里面充满了阴气和鬼物。而我的傀儡术，正好克制这些东西！”
这确实是个有价值的情报。
如果初试真的被分配到幽冥幻境，那苏小小的傀儡术确实能发挥奇效。
“可是我们怎么知道会被分到哪个幻境？”林小草问。
“看令牌。”苏小小指了指林小草手中的铁质号码牌，“号码的最后一位数字，就是幻境的编号。比如你的号码是四千三百二十七，最后一位是七，那你就会被分到七号幻境。”
林小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令牌，最后一位确实是七。
她又看向苏小小：“你的号码是多少？”
“我的是三千八百九十四，最后一位是四。”苏小小叹气，“看来咱们分不到一个幻境了。”
林小草心中快速计算。
苏小小是四号幻境，自己是七号。如果十个幻境是按顺序分配的，那四号和七号之间，可能隔着两三个不同的环境类型。
“不过没关系！”苏小小又打起精神，“就算不在一个幻境，咱们也可以互相帮助。比如交换情报，或者约定在某个地方汇合——如果幻境之间有通道的话。”
林小草看着她热情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但更多的却是愧疚。
苏小小在找她，担心她，而她却不能相认。
“苏姐姐。”她轻声说，“你是不是在找什么人？”
苏小小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你怎么知道？”
“我看你眼神里，藏着心事。”林小草说，“而且你主动找我结伴，不像是临时起意。”
苏小小沉默了片刻，忽然拉住林小草的手：“走，咱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说话。”
她拉着林小草，穿过人群，来到广场边缘的一棵大树下。天禧暁税旺 吾错内容这里人少，而且视野开阔，不容易被偷听。
“小草妹妹。”苏小小认真地看着她，“我确实在找人。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之一。但现在她不见了。”
！“她叫什么名字？”林小草问。
“林晚。”苏小小说出这个名字时，声音有些哽咽，“三天前，她在天机阁失踪了。天机阁说她偷了万象神鉴，正在全城通缉她。但我知道，她不是那样的人。”
她紧紧握着林小草的手：“小草妹妹，你也是散修，应该知道散修的艰难。我们这些没有背景的人，想要在修仙界生存，只能互相帮助。如果你在天机城看到什么可疑的人，或者听到什么关于林晚的消息，一定要告诉我。我我不能失去她。”
林小草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她想告诉苏小小，自己就是林晚，自己没有失踪，就在她面前。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现在还不是时候。天机阁的眼线可能就在附近，苏小小的情绪也不稳定，万一露出破绽
“苏姐姐，你别难过。”林小草反握住苏小小的手，“我相信你的朋友一定还活着。也许她只是躲起来了，有不得已的苦衷。”
“你真的这么觉得？”苏小小眼睛一亮。
“嗯。”林小草点头，“如果她真的是被冤枉的，那躲起来才是明智的选择。等风头过了，她自然会来找你。”
这番话，其实也是在安慰自己。
苏小小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笑了：“小草妹妹，你说话的语气很像她。”
林小草心头一跳。
“她也总是这样，明明自己处境艰难，却还要安慰别人。”苏小小眼中泛起泪光，“她说这是‘师姐的责任’，明明我才是妹妹”
林小草强忍住相认的冲动，轻声问：“苏姐姐，你和林晚师姐，是怎么认识的？”
“说来话长。”苏小小擦了擦眼角，“三个月前，我在苍风城被人追杀，是她救了我。后来我们一起经历了生死，一起对抗幽冥殿她是我见过最勇敢、最善良的人。”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小草妹妹，我告诉你这些，是因为我觉得你可以信任。但你要答应我，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林晚的事，包括我和幽冥殿的恩怨。”
“我发誓。”林小草郑重道。
苏小小这才松了口气：“好了，不说这些了。咱们还是说说初试的事吧。你的七号幻境，我虽然没去过，但我打听过一些情报”
她开始详细讲述各个幻境的特点和注意事项。
林小草认真听着，时不时问几个问题。
两人就这样聊了一炷香时间，直到广场上的钟声响起——那是报名截止的钟声。
“时间到了。”苏小小站起身，“小草妹妹，咱们明天初试见。记住，进了幻境先找地方藏起来，观察形势，不要贸然出手。能进前一百就行，没必要争强好胜。”
“我记住了。”林小草点头，“苏姐姐，你也小心。”
“放心吧！”苏小小挥挥手，转身离开。
林小草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对不起，小小。再给我一点时间，等我准备好，一定会告诉你真相。
她握紧手中的令牌，也离开了广场。
第二节 暗夜的追踪者
夜幕再次降临。
林小草没有回贫民区的破屋，而是在城南租了一间最便宜的客栈房间。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但胜在干净，而且客栈有基本的防护阵法。
她盘膝坐在床上，开始运转功法。
改命丹的效果还剩两天。这两天里，她必须完全适应这个新身份，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但就在她刚入定不久，一种强烈的被窥视感突然袭来。
林小草猛地睁开眼睛。
房间里空无一人，窗户紧闭，房门也从内部锁好。但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仿佛有一双眼睛正透过墙壁，死死盯着她。
她立刻放出神识，扫过整个房间。
没有异常。
客栈的防护阵法也完好无损。
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依然存在。
“天眼？”林小草心中一惊。
天机阁的天眼，据说能看破一切伪装和隐匿。难道他们已经发现了自己？
不，如果发现了，应该早就派人来抓了，不会只是窥视。
林小草冷静下来，仔细感知那股窥视感的来源。
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体内？
她忽然想到鉴灵给她的那枚玉简——万象感应术。
难道是因为修炼了这门功法，让她对某些东西产生了感应？
林小草取出玉简，将神识探入。
玉简中记载的功法很简单，只有三个法诀：感应诀、追踪诀、屏蔽诀。她之前只是粗略看过，还没有正式修炼。
此刻，她按照感应诀的记载，运转体内那微弱的灵力。
一瞬间，她“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某种奇特的感知——在房间的角落，空气中悬浮着一个微小的光点。那光点正在缓缓移动，绕着房间转圈，似乎在寻找什么。
光点的气息很熟悉。
是白辰的幽冥鬼火！
林小草心中骇然。白辰在追踪她？他怎么会知道她在这里？
！她立刻运转屏蔽诀。
一股无形的波动从她体内扩散开来，笼罩了整个房间。那个光点像是失去了目标，在原地徘徊了几圈，然后缓缓消散。
危机暂时解除，但林小草的警惕心提到了最高。
白辰能追踪到她，说明他体内那块神鉴碎片，与鉴灵给她的万象感应术产生了共鸣。这种共鸣无法完全屏蔽，只能暂时干扰。
这意味着，只要白辰靠近一定范围，就能感应到她的存在。
“必须尽快取走他体内的碎片。”林小草心中暗道。
但怎么取？
白辰现在是元婴中期，而且掌握了幽冥鬼火，实力深不可测。正面冲突，她必死无疑。
只能智取。
林小草想起鉴灵说过的话——用三魂归元术，在碎片与白辰魂魄分离的瞬间，将其取出。
那个瞬间，会在什么时候出现？
她回忆起白辰在天机阁九楼时的状态。当时他与天机老人对峙，情绪激动，幽冥鬼火失控或许就是在那种状态下，碎片会与魂魄产生短暂的分离。
“需要制造一个让他情绪失控的场景。”林小草沉思。
但以她现在的身份和实力，怎么可能做到？
正思索间，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林小草立刻熄灯，隐身到墙角阴影中。
窗户被无声地推开一条缝，一道黑影闪了进来。黑影落地后，迅速扫视房间，然后径直走向床边——那里还有林小草残留的气息。
就在黑影伸手要掀开被子时，林小草动了。
她一步踏出，手中捏着一枚从储物袋中取出的低阶爆裂符，拍向黑影的后背。
黑影反应极快，侧身躲过，反手一掌拍向林小草。
掌风阴冷，带着幽冥之力的气息！
是幽冥殿的人！
林小草不敢硬接，脚下步伐变幻，堪堪躲过这一掌。但掌风扫过她的衣袖，布料瞬间被腐蚀出一个大洞。
“好强的腐蚀性！”林小草心中凛然。
黑影见一击不中，也不追击，反而退到窗边，冷冷地看着她：“林小草？还是该叫你林晚？”
这声音，林小草认得。
是鬼面长老！
她居然亲自来了！
“前辈认错人了。”林小草压下心中的震惊，用怯懦的声音说，“我叫林小草，只是一个普通的散修。”
“普通的散修？”鬼面长老冷笑，“一个普通的散修，能躲过我的幽冥掌？能在我靠近房间前就有所察觉？”
她缓缓摘下脸上的面具，露出那张阴鸷的面容：“林晚，别装了。你虽然换了容貌，改了气息，但你战斗时的习惯动作，骗不了人。”
林小草心中一沉。
她知道鬼面长老在诈她。如果她真的是林小草，根本不会知道“林晚的战斗习惯”是什么。
但她不能承认。
“前辈，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继续装傻，“如果你要找什么人，我可以帮你打听，但请不要伤害我”
话没说完，鬼面长老突然出手。
这一次不是掌，而是爪。五指如钩，带着森森鬼气，直取林小草的咽喉！
这一爪快如闪电，而且封锁了所有闪避的空间。以林小草现在“筑基后期”的修为，根本不可能躲开。
但林小草不是真的筑基后期。
千钧一发之际，她脚下步伐再变，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爪。同时右手在腰间一抹，一柄短剑出鞘，刺向鬼面长老的肋下。
这是萧寂教她的剑法——“游龙步”配合“惊鸿剑”。看似简单的一刺，却蕴含着七种变化，专攻对手必救之处。
鬼面长老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果然是萧寂的剑法！”
她不再试探，全力出手。
元婴后期的威压瞬间笼罩整个房间，林小草如陷泥沼，动作顿时慢了十倍。
差距太大了。
别说她现在修为倒退，就是全盛时期，也未必是鬼面长老的对手。
但就在鬼面长老要擒住她的瞬间，窗外突然射进来一道白光。
白光精准地击中鬼面长老的手臂，让她动作一滞。
紧接着，一个身影破窗而入，挡在林小草身前。
那人穿着月白长衫，手持折扇，正是诸葛明！
“鬼面长老，天机城禁止私斗，你这是要违抗天机阁的规矩吗？”诸葛明冷冷道。
鬼面长老收回手，看着诸葛明，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少阁主，此女是我幽冥殿通缉的要犯，还请行个方便。”
“要犯？”诸葛明摇着折扇，“我怎么不知道，天机城什么时候轮到幽冥殿来通缉人了？而且，你说她是林晚，可有证据？”
“她的剑法就是证据！”鬼面长老指着林小草，“那是萧寂独创的惊鸿剑，整个东荒只有两个人会——萧寂本人，和他的师妹林晚！”
诸葛明转头看向林小草，眼中带着审视：“这位姑娘，你可会惊鸿剑？”
林小草心中念头急转。
她不能承认，但也不能完全否认。因为刚才那一剑，确实暴露了。
！“我我确实会一点剑法。”她低着头，小声说，“是小时候一个路过的老爷爷教的，他说这剑法叫‘惊雀剑’，不是什么惊鸿剑。”
“惊雀剑？”诸葛明挑眉，“那你能不能演示一遍？”
林小草点点头，拿起短剑，在房间中缓慢地演练起来。
她演练的确实是惊鸿剑的招式，但故意改了几个关键的动作，让剑法的精妙之处大打折扣，看起来就像是一门普通的凡间剑术。
演练完毕，她怯生生地问：“是这样吗？”
诸葛明看了片刻，忽然笑了：“确实只是普通的剑法，与惊鸿剑有几分形似，但神韵差远了。鬼面长老，你恐怕是看错了。”
鬼面长老脸色难看。
她确定眼前这个少女就是林晚，但诸葛明明显在包庇她。如果再纠缠下去，反而会惹来麻烦。
“既然少阁主这么说，那可能真是我认错了。”鬼面长老重新戴上面具，“告辞。”
她深深看了林小草一眼，身形一闪，消失在窗外。
房间里只剩下林小草和诸葛明。
“多谢少阁主解围。”林小草行礼道谢。
诸葛明摇着折扇，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不用谢我。我只是在维护天机城的规矩而已。”
他顿了顿，忽然道：“林姑娘，你身上的秘密，比我想象的还要多。”
林小草心头一跳：“少阁主，我真的不是”
“不必否认。”诸葛明打断她，“我知道你就是林晚。但你不必担心，我现在不会揭穿你。”
“为什么？”
“因为父亲改变主意了。”诸葛明的声音低了下来，“万象神鉴失窃后，父亲重新推演了天机。他发现，你可能是破局的关键——不是作为棋子，而是作为执棋者。”
林小草愣住了。
天机老人改变主意了？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具体的原因，父亲没有告诉我。”诸葛明说，“但他让我转告你一句话——‘第三条路确实存在，但需要你自己去走。天机阁不会再干涉你的选择，但也不会给你提供帮助。是生是死，是成是败，全看你自己。’”
这话的意思是，天机阁要袖手旁观？
还是说，这又是一个陷阱？
“少阁主，我凭什么相信你？”林小草问。
“你不需要相信我。”诸葛明坦然道，“你只需要知道，在百宗大会结束前，天机阁不会再对你出手。至于之后那就看你的造化了。”
他收起折扇，走向窗户：“最后给你一个忠告——小心白辰。他现在的情况很不对劲，可能已经被邪神意志侵蚀了大半。你体内的神鉴感应，会像灯塔一样吸引他。好自为之。”
话音未落，他已经跃出窗外，消失在夜色中。
林小草站在房间里，久久不语。
天机阁的态度转变，鬼面长老的追踪，白辰的威胁
一切都在变得更加复杂。
但她没有退路。
她走到窗边，望着天机城璀璨的灯火，握紧了拳头。
不管前路多难，她都要走下去。
为了萧寂，也为了所有她在乎的人。
夜深了。
而在天机城的另一个角落，万鬼楼的地下密室中，鬼面长老正跪在一个黑影面前。
“主上，确认了，那个林小草就是林晚。”
黑影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问：“诸葛明为什么要护着她？”
“属下不知。但诸葛明说，天机老人改变主意了，不再干涉林晚的选择。”
黑影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改变主意？那个老狐狸，从来就没有改变过主意。他只是在下一盘更大的棋。”
他转过身，露出真容——正是白辰。
但此刻的白辰，与白天判若两人。他左眼也变成了纯粹的黑色，脸上的黑色纹路再次浮现，而且更加密集。周身缭绕着浓郁的幽冥鬼火，气息阴冷而狂暴。
“主上，那我们现在”鬼面长老小心翼翼地问。
“按计划行事。”白辰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百宗大会是个好机会。在幻境里杀了她，取出她体内的东西然后，我就能完全掌控这股力量了。”
“可是诸葛明那边”
“不用担心。”白辰眼中闪过一道黑光，“天机老人如果真的改变主意，就不会让诸葛明出面。他派诸葛明去，只是为了试探——试探林晚现在的实力，也试探我的反应。”
他走到一面铜镜前，看着镜中那个半人半魔的自己，轻声自语：“师尊，您算计了一辈子，这次恐怕要失算了。因为棋局里，多了一个您没算到的变数”
镜中的倒影，右眼深处，似乎闪过一丝微弱的青光。
那是萧寂残魂的最后挣扎。
（第二百五十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