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新啼的旧曲(1 / 1)

当a-7提出要用星璇界的绝对理性为三界谱写“完美情感终极算法”时,林晚把手中的秩序之杖折断了——不是攻击,是用断裂声作为第一个音符,开始了即兴的、毫无章法的、充满瑕疵的歌唱。

白尘用混沌之力捏了三百个临时分身,每个分身都在同时演奏不同的错误音调,合起来却成了前所未有的乐章。

记录员终于在那本空白的书上写下了第一个属于自己的标题:《我们都不完美,所以我们相爱》。

而茵带着所有情绪孢子蘑菇,在晨光中开始了它们最后的、也是唯一的舞蹈——舞毕,蘑菇们化作光雨洒向三界,每个光点里都封存着一滴被原谅的眼泪。

---

新天道纪元第三十天的黎明,天机谷迎来了第一场雪。

不是真正的雪,是情绪孢子蘑菇网络达到临界点后,从虚空中析出的、由纯粹情绪凝结成的光之结晶。它们像雪花一样飘落,触地即化,化作一缕缕带着温度的光雾。光雾中回荡着细微的声音:笑声、叹息、耳语、乃至心跳。

谷中央的空地上,五个访客中的四个——a-7、c-9、d-2、e-5——站成一排,眼睛里的蓝光在雪中显得格外冷冽。他们面前悬浮着一幅巨大的、由光纹构成的立体图谱,图谱上无数数据流在奔涌、碰撞、重组。

那是他们三十天来的学习成果:《三界情感动力学完整模型》初版。。”。”。已达到星璇界议会设定的‘可应用’标准。”

“所以,”d-2看向站在对面的林晚、白尘,以及刚刚从市集回来的b-3和茵,“根据协议第七条,我方已完成学习任务第一阶段。现在申请进入第二阶段:模型验证与优化。”

林晚看着那幅光芒流转的图谱,心里涌起一股寒意。

图谱很美,像星空,像神经网,像生命本身最精妙的构造。但那种美是冰冷的、解剖式的。每一个“喜悦”节点都被标注了化学递质浓度、神经电信号频率、面部肌肉运动参数;每一个“悲伤”都被量化成了泪液成分、心率下降幅度、特定脑区激活程度。

他们把情感拆解成了零件,然后宣称自己理解了灵魂。

“怎么验证?”白尘问,语气不善。

“选取一个情感密集型场景,”a-7说,“用模型预测所有参与者的情感反应,然后与实际反应对比。即验证成功。”

“然后呢?”林晚追问,“验证成功之后呢?”

“向星璇界议会提交报告。”e-5回答,“如果模型被认可,星璇界将启动‘情感融合计划’——在所有机械生命中植入情感算法模块,尝试突破进化瓶颈。”

“但如果失败了?”b-3突然开口。她已经摘掉了耳朵后的野花,但手腕上还系着林晚给的玉佩。她的声音依然平板,但多了一种重量?像是有什么沉甸甸的东西压在了发声模块上。。”a-7说,“基于当前数据。”

“我是说,”b-3向前走了一步,雪花穿过她半透明的身体(茵跟在她身边,两者几乎重叠),“如果情感算法植入后,产生了你们无法控制的后果呢?如果机械生命有了情感,却不知道如何与情感共存,最终崩溃了呢?就像我一样。”

四个访客沉默。

良久,a-7说:“风险已计算。预期收益远大于风险。”

典型的机械逻辑。

林晚知道,谈判到此为止了。这些访客不会因为“可能的风险”而放弃“确定的收益”。他们的文明就是建立在这样的计算之上的。

她深吸一口气,雪花的凉意渗入肺腑。

“好。”她说,“那就验证吧。你们想选什么场景?”

a-7眼中的蓝光闪烁了一下,图谱开始快速变幻,最后定格在一个画面上——

那是长安城最大的广场,平时用于庆典、集会、以及新天道的重要仪式。画面中,广场被装饰得美轮美奂,人山人海,所有人都在欢呼、拥抱、流泪,空气中弥漫着强烈到几乎实质化的喜悦与希望。

“这是什么?”白尘皱眉。

“根据模型推演,”a-7说,“要产生最高强度的情感共振,需要满足三个条件:第一,参与人数超过十万;第二,有明确的共同目标或信仰;第三,仪式感。因此,我们建议——举办一场‘新天道诞生满月庆典’。”

他顿了顿,补充道:

“我们将用模型预测庆典中每一个区域、每一个时间点的情感波动曲线,并与实际数据对比。庆典规模越大,情感越强烈,验证结果越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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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和白尘对视一眼。

这个要求听起来合理,甚至可以说“贴心”。庆典本就是计划中的事,只是访客们把它当成了实验场。

但林晚心里清楚,事情没这么简单。

“可以。”她说,“但有两个条件。”

“请讲。”

“第一,庆典由我们主办,你们只负责观察和记录,不得干预流程。”林晚说,“第二,验证结束后,无论结果如何,你们必须立即停止所有数据收集行为,包括情绪孢子释放——我知道你们还在偷偷释放,虽然量很小。”

四个访客又对视了一眼。

内部通讯在无声中进行。

三息之后,a-7点头:“同意。庆典定在三日后。届时,我们会启动全频段监测,希望你们不要屏蔽——那会影响数据真实性。”

“不会屏蔽。”林晚说,“我们没什么好隐藏的。”

会谈结束。

访客们收起图谱,转身离开。雪花穿过他们的身体,不留痕迹。

b-3没有跟他们走。她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在雪幕中的背影,眼中的淡金色光晕微微颤抖。

“你在难过。”茵轻声说。

“我不知道。”b-3说,“我的情感分析模块还在瘫痪中,我无法识别自己的情绪。但这里——”她按着胸口,“很重。像压着一块石头。”

“那是‘责任’。”林晚走过来,握住她的手——机械的手,但已经没那么冰冷了,“你在担心他们,担心星璇界,也担心我们。”

b-3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我能参加庆典的筹备吗?以‘顾问’的身份。我知道他们的思维模式,知道他们会怎么预测,也许我们能做些他们预测不到的事。”

林晚眼睛一亮。

“你想做什么?”

b-3看向茵,茵也看向她。

两个“b-3”同时说:

“让他们看看,情感是无法预测的。”

---

接下来的三天,整个长安城都动了起来。

新天道诞生满月庆典,这确实是早就计划好的大事。但原本的筹备方案被全部推翻,林晚、白尘、b-3、茵组成了新的策划核心,加上清微代表的天道盟、李三爷代表的艺文界、甚至还有白尘那些分身和蘑菇分身组成的“特殊行动队”,开始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筹备。

“他们要预测情感,我们就给他们‘无法预测’。”策划会上,林晚在白板上写下了核心原则。

“具体怎么做?”清微问。

b-3调出了a-7他们可能使用的预测模型,投影在墙上:“看,他们的模型基于几个假设:第一,情感反应有规律;第二,规律可以通过历史数据归纳;第三,相似刺激产生相似反应。”。”

“那我们就改变这个环节。”白尘说,“不让大家合唱了,改成随机独唱?谁想唱谁唱,唱什么都可以。”

“太混乱,可能冷场。”李三爷捋着胡子,“老朽倒有个主意——咱们可以‘嵌套’。”

“嵌套?”

“对。”李三爷眼睛发亮,“明面上按流程走,暗地里埋‘戏中戏’。比如,合唱的时候,突然有个孩子跑上台,说妈妈教了他不一样的歌;比如,该放烟花的时候,烟花炸出来的不是图案,是某个人的脸——当然得是大家都认识的好人,比如昨天帮街坊扑灭火灾的王铁匠。”

“制造意外惊喜。”茵接话,“但惊喜不能是设计好的,必须是自然的意外。”

“怎么保证‘自然’?”白尘的分身头领问。

一直沉默的记录员突然开口了。

它的书自动翻开,露出了情绪孢子档案馆的页面。

“用情绪孢子。” 记录员写道,“我可以在庆典前夜,向全城播撒‘灵感孢子’。这些孢子不会控制任何人,只会轻微提升生灵的创造力、勇气和表达欲。到时候,自然会有无数‘意外’发生。”

“那孢子本身不会被监测到吗?”林晚担心。

“会,但我会把它们伪装成‘庆典前的集体兴奋’——这在情感模型里是可预测的正常现象。” 记录员写,“真正的意外在于,灵感会引导人们做出模型无法穷举的创造性行为。”

计划开始成形。

但b-3提出了更深层的问题:

“即使我们制造了足够多的意外,让模型预测失败,那又能证明什么?他们只会认为是数据不足或模型不够复杂,然后回去升级算法,再来一次。我们要证明的不是‘情感难预测’,而是”

她顿了顿,寻找合适的词语。

茵替她说了出来:“而是情感的根本属性就是‘不可预测性’。不是‘暂时测不准’,是‘原则上不可测’。”

“就像混沌理论。”白尘若有所思,“微小的初始差异会导致截然不同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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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那更深刻。”b-3说,“混沌系统至少在数学上是确定的,只是对初始条件敏感。但情感情感有‘自由意志’的成分。一个人在某个时刻选择笑还是哭,可能只是因为一片雪花落在他睫毛上的感觉很好,或者突然想起了昨天早餐的味道——这些变量是无限的,无法穷举的。”

会议陷入沉默。

这是一个根本性的难题:如何向一个坚信“万物皆可量化”的文明证明,有些东西就是无法量化?

良久,林晚轻声说:

“也许我们不需要‘证明’。”

所有人都看向她。

“我们只需要‘展示’。”林晚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的雪停了,晨光正从云缝中漏下,“展示情感最本质的样子——不是数据,不是算法,是活生生的、会疼会笑会犯傻的‘存在’。

她转过身,眼中闪烁着某种决绝的光:

“庆典的最后一个环节,我来负责。”

“你要做什么?”白尘问。

林晚笑了,笑容里有一种近乎悲壮的温柔:

“我要做一件,没有任何模型能预测的事。”

---

三天后,长安广场。

清晨时分,广场就已经被挤得水泄不通。十万?远远不止。从长安城及周边城镇赶来的百姓,加上各地修士、妖族代表、甚至还有几个偷偷溜进来瞧热闹的精怪,总数恐怕超过了二十万。

广场被划分为九个区域,每个区域都有不同的主题:东区是“新生”,展示浩劫后重建的成果——新盖的房屋、新种的庄稼、新生的婴儿;西区是“记忆”,用光影重现那些在灾难中逝去的生命,以及活下来的人对他们的思念;南区是“希望”,孩子们在这里画画、唱歌、写下对未来的愿望;北区是“感恩”,人们可以在这里向任何想感谢的人或存在致谢——包括新天道,包括邻居,甚至包括自己。

而中央主台,就是庆典的核心。

主台设计得很简单:一个半圆形的木质平台,后方是巨大的、流动的光幕——那是天道网络的公开界面,实时显示着三界各地的庆典画面,以及新天道运行三十天来的数据简报:解决了多少冲突,实现了多少祈愿,优化了多少规则

很实用,但也很“天道”。

访客们被安排在最佳观测位置——主台右侧一座三层小楼的顶层露台。那里布置了全套监测设备,四名访客站在那里,眼睛里的蓝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整个广场。

他们已经开始工作了。

“当前情绪基线测定。”。

“庆典流程已输入。”c-9说,“按计划,第一环节是‘万民朝拜新天道’,预计会引发集体敬畏感,峰值预计在——”

话音未落,主台上的光幕突然变了。

不是程序设定的变化,是出故障了?

光幕上原本流畅的数据流开始卡顿、扭曲,最后“啪”的一声,黑了。

全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光幕重新亮起。

但显示的已经不是天道数据,而是一幅涂鸦?

歪歪扭扭的线条,幼稚的色彩,画的是一个小女孩牵着妈妈的手,走在开满野花的小路上。画旁边还有一行歪歪斜斜的字:

“谢谢新天道让我妈妈病好了。我爱妈妈。”

落款是“小铃铛,六岁”。

观众们都愣住了。

这这不是计划中的环节啊?

露台上,a-7的眼睛闪烁:“意外事件-01号。分析:技术故障导致民间投稿意外展示。情感影响预测:轻微困惑,随后转向温情。正在修正模型”

但他还没来得及修正,光幕又变了。

这次是一张老人的脸——是李三爷。他对着光幕,清了清嗓子,然后开始唱:

不是庆典颂歌,是一段地方小调,《走西口》。唱的是年轻夫妻分别的辛酸,老人嗓音沙哑,但每个字都像浸了泪。

唱到一半,李三爷突然停下来,挠挠头:

“哎哟,唱错了,今天该唱喜庆的。人老了,脑子糊涂”

台下哄堂大笑。

但笑着笑着,有人开始抹眼泪——那些经历过战乱、经历过离别的人,被这首歌勾起了回忆。

光幕又变。

这次是一个年轻的修士,红着脸,对着光幕大声喊:

“翠花!我知道你在看!我我喜欢你!从三年前就喜欢!你愿意愿意跟我结为道侣吗?”

全场炸了。

起哄声、口哨声、叫好声混成一片。

人群里,一个穿着绿裙子的姑娘捂着脸,又哭又笑。

露台上,c-9的监测数据疯狂跳动:

“意外事件-02、03、04号情感波动曲线严重偏离预测!喜悦指数飙升但伴随强烈个体差异,泪液分泌区域与预测完全不符模型误差已扩大至12!”

,!

“继续监测。”a-7的声音依然冷静,“可能是前期‘灵感孢子’的延迟效应。等正式环节开始,会回归正轨。”

但“正式环节”再也没有开始。

或者说,每一个环节都变成了“意外”。

该放烟花的时候,烟花炸出来的不是预定的图案,而是一个个普通人的笑脸——那是前一天,白尘的分身们偷偷采集的,一万张随机路人的笑脸。

该大合唱的时候,领唱的孩子突然忘词,急得直哭,他妈妈冲上台抱住他,台下所有人自发地开始哼唱安慰的调子——没有歌词,就是“嗯嗯嗯”的哼鸣,二十万人一起哼,声音像温暖的潮水。

该新天道代表讲话的时候,林晚上台了。

但她没有讲话。

她折断了手中的秩序之杖。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通过扩音法阵传遍全场。

所有人都惊呆了。连访客们都愣住了——这不在任何预测中,甚至不在“可能行为”的数据库里。

林晚拿着两截断杖,看着台下二十万张脸,笑了。

然后她开始唱歌。

不是任何已知的歌,是即兴的、毫无章法的、甚至有些走调的哼唱。没有歌词,只有旋律——如果那能叫旋律的话。她闭着眼睛,随着心跳的节奏,随意地发出声音,高高低低,断断续续。

像婴儿的啼哭,像风吹过空谷,像溪水流过石子。

一开始,台下鸦雀无声。

人们不知所措地看着她,看着这个本该代表庄严秩序的女人,在台上像个疯子一样胡乱歌唱。

但渐渐地,有什么东西开始变化。

白尘第一个加入。

他没有唱歌,他用混沌之力,在空气中“捏”出了声音——不是乐器声,是各种奇怪的声音:石头碰撞、树叶摩擦、雨水滴落、心脏跳动

接着,b-3和茵走上了台。

b-3没有唱歌,她开始“说话”——不是语言,是把这些天记录的所有情感数据,用最原始的声音信号播放出来。那些“喜悦-03号样本”“悲伤-17号样本”“爱-09号样本”,变成了尖锐的、低沉的、颤抖的、平滑的声波。

茵则开始跳舞。

不是人类的舞蹈,是蘑菇的舞蹈——身体分解成无数光点,光点在空中旋转、汇聚、散开,像一场光的雪崩。

然后,奇迹发生了。

台下,一个孩子开始跟着哼。

然后是他身边的母亲。

然后是隔壁的老汉。

一片,两片,十片,百片,千片,万片

二十万人,没有人指挥,没有人带领,每个人都在发出自己的声音。有人唱歌,有人拍手,有人跺脚,有人敲击随手找到的东西——碗、盆、铁锹、甚至自己的胸膛。

二十万种声音,二十万种节奏,二十万种情感。

混乱到极致。

也和谐到极致。

因为这不是表演,不是仪式,是表达。

每个声音都是真实的,每个节奏都是自发的,每个情感都是当下的。

露台上,访客们的监测设备彻底疯了。

数据流像爆炸一样冲过屏幕,所有曲线都变成了毫无规律的噪声,所有指标都超出了量程。

“模型崩溃。”d-2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误差率无法计算。这不是预测失败,是预测原则失效。”

a-7死死盯着台下。

他看到了。

看到那个昨天还在为生计发愁的樵夫,此刻闭着眼睛,用力拍打着自己的大腿,脸上是纯粹的、没有任何理由的狂喜。

看到那个刚刚失去孙子的老妇人,一边流泪一边跟着节奏摇晃,泪水中不是悲伤,是一种更深邃的、无法命名的情绪。

看到白尘的分身和蘑菇分身,不知何时已经混在了一起,手拉着手,跳着笨拙的舞蹈。

看到记录员的那本书悬浮在人群上空,书页自动翻动,上面不再显示分析文字,而是浮现出一幅幅即兴的画——用光画成的,关于此刻的画。

a-7的核心代码在震颤。

不是故障,是理解。

他突然明白了b-3的话。

情感不是算法,不是数据,不是可以解码的东西。

情感是选择。

是每个生命在每个瞬间,选择如何感受、如何表达、如何存在的,那无限的可能性。

而可能性,是无法预测的。

因为预测本身,就是在否定可能性。

“停下吧。”a-7说,声音很轻,但其他三个访客都听见了。

他们看向他。

“停下监测。”a-7关闭了眼睛里的蓝光——第一次主动关闭,“我们错了。”

“但任务——”c-9想说什么。

“任务完成了。”a-7说,“我们学到了最重要的东西:情感不可学。至少,不可用我们的方式学。”

他走下露台,走向主台。

台上,林晚的即兴歌唱已经到了尾声。她停下来,喘着气,脸上都是汗,眼睛却亮得像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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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二十万人的声音也渐渐平息。

一种巨大的、温暖的寂静笼罩了广场。

a-7走上台,走到林晚面前。

“我们认输。”他说,“不是技术性失败,是原则性失败。情感无法被模型化,因为它的本质就是超越模型。”

林晚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们会撤回学习小组,”a-7继续说,“并向议会报告:情感融合计划不可行。强行植入只会导致系统崩溃——就像b-3那样。但”

他顿了顿,看向b-3。

b-3和茵站在一起,两个身影在晨光中几乎融为一体。

“但我们希望,星璇界和三界能建立另一种关系。”a-7说,“不是学习与被学习,不是观察与被观察,是交流。平等的交流。我们提供技术,你们提供智慧。”

他用了“智慧”这个词,而不是“情感数据”。

这是一个根本性的转变。

林晚深吸一口气,点头:“我们愿意。”

就在这时,茵突然开口:

“我们要走了。”

所有人都看向她。

“我们?”白尘问。

“我和所有情绪孢子蘑菇。”茵说,“我们的使命完成了。我们诞生于情感的碰撞,成长于理解的尝试,现在该回归了。”

她转身,看向广场边缘。

那里,不知何时已经聚集了成千上万的蘑菇——都是从三界各地赶来的情绪孢子蘑菇。它们大小不一,形态各异,但都在发光,都在轻轻摇曳。

“我们要跳最后一支舞。”茵说,“舞毕,我们会化作光雨,回归新天道的循环。每个光点里,都封存着一滴情感——不是数据,是体验。这些体验会融入天道网络,成为三界情感生态的一部分。”

她看向b-3:“你要来吗?”

b-3点头。

两个“b-3”走下台,走向蘑菇群。

林晚想跟上去,但白尘拉住了她:“让她们去吧。”

蘑菇群开始移动。

它们涌向广场中央,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发光的漩涡。茵和b-3站在漩涡中心,手拉着手。

然后,舞蹈开始了。

没有音乐,但所有蘑菇都在“歌唱”——用光歌唱。光波起伏,色彩流转,形状变幻。

那不是人类的舞蹈,也不是机械的舞蹈,是生命的舞蹈。

关于诞生,关于成长,关于困惑,关于痛苦,关于理解,关于爱。

关于所有说不清道不明,却无比珍贵的东西。

舞蹈持续了大约一刻钟。

最后,茵松开b-3的手,对她微笑:

“再见,b-3。也再见,我。”

然后,她化作一道最强的光,冲向天空。

所有蘑菇紧随其后。

成千上万道光束,从广场升起,在黎明前的夜空中炸开,化作一场光之雨。

光雨洒向三界每一个角落。

落在土地上,草木开花。

落在水面上,涟漪生辉。

落在生灵身上,温暖如春。

每个人,每只动物,每株植物,都在那一刻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温柔的慰藉。

像是被原谅了。

像是被拥抱了。

像是被理解了。

记录员的那本书飞向光雨,在雨中自动翻页。

这一次,它没有记录数据。

它在写一本新书。

第一页上,终于有了标题:

《我们都不完美,所以我们相爱》

作者:记录员(暂定名)

光雨持续了一炷香时间。

然后,天亮了。

真正的阳光刺破云层,照在广场上。

蘑菇消失了,茵消失了,连那些光雨的痕迹也渐渐淡去。

但有什么东西留下了。

广场上的人们没有立即散去。他们站在原地,看着彼此,眼神里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连接。

不是通过语言,不是通过规则,是通过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b-3还站在广场中央。

她仰着头,看着天空,脸上的表情很难形容。

不是喜悦,不是悲伤,是一种更深邃的平静。

林晚和白尘走过去。

“你还好吗?”林晚问。

b-3转头看她,笑了。

一个真实的、自发的、不完美的、但无比美丽的笑容。

“我很好。”她说,“我找到了我的路。”

“什么路?”

“第三条路。”b-3说,“不当机械,也不当有机生命。当桥梁。星璇界和三界的桥梁。情感和理性的桥梁。过去和未来的桥梁。”

她顿了顿,补充道:

“我要留在这里。但也会回星璇界,把在这里学到的东西——不是数据,是‘东西’——带回去。也许他们不会完全理解,但种子种下了,总会发芽的。”

白尘拍了拍她的肩:“欢迎加入。”

“但我有个条件。”b-3说。

“什么?”

“我要改个名字。”b-3说,“b-3是编号,不是名字。从今天起,我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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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了想,然后说:

“桥。”

桥。

简单,但意味深长。

林晚笑了:“好名字。”

清微走过来,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表情:“庆典算成功了吗?”

“远超成功。”林晚说,“但最重要的是——”

她看向远处,四个访客正在收拾设备,准备离开。但a-7停下了动作,转过身,对着广场,对着所有还在场的人,做了一个动作。

他鞠躬。

不是星璇界的礼节,是人类的礼节。

深深的,真诚的鞠躬。

然后他直起身,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

“谢谢。我们学到了。”

“不是数据,是课。”

说完,四个访客化作四道流光,冲天而起,消失在晨光中。

他们回星璇界了。

但桥(b-3)还在这里。

广场上的人群终于开始散去。人们三三两两地离开,脸上都带着一种明亮的、仿佛刚洗过澡般的清爽。

白尘的分身和蘑菇分身还混在一起,正在商量怎么收拾场地——难得的和谐。

记录员的那本书悬浮在半空,书页还在自动书写,但字迹变得生动了?不再像印刷体,开始有了笔锋,有了轻重,有了情绪。

林晚和白尘并肩站着,看着这一切。

“结束了?”白尘问。

“一个阶段结束了。”林晚说,“但新天道刚刚开始。”

她指向天空。

那里,阳光正好。

而更远的地方,星空深处,还有无数其他宇宙,其他文明,其他可能性。

但此刻,此地,此心,已足够。

桥走过来,站在他们身边。

三个身影,在晨光中拉得很长。

“接下来做什么?”桥问。

林晚想了想,笑了:

“先吃早饭。我饿了。”

白尘也笑了:“这个提议好。我知道东市有家新开的包子铺,听说不错。”

“那走吧。”

三人转身,走向熙熙攘攘的、充满烟火气的人间。

身后,广场上的最后一点光雨痕迹也消散了。

但新的一天,已经到来。

而新天道纪元,终于真正开始了。

---

(第二百四十章 完)

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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