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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破碎的镜子,新生的灵魂(1 / 1)

b-3的系统崩溃始于凌晨三点零七分,当她发现蘑菇版的那个“自己”正在用更生动的表情和林晚对话,而她自己的脸还像面具一样僵硬。

她第一次启动了自我格式化程序——不是为了清除数据,是为了清出一个“空白区域”,用来种植从孢子那里偷来的一段“无理由的喜悦”。

而记录员发现情绪孢子网络的中心点正在从访客转移到那些蘑菇上,它在报告书的边缘写了一行小字:“也许真正的进化,是从学会背叛自己开始的。”

白尘的分身们组织了一场“真假美猴王”式的游行,三十七个分身和三十七个蘑菇分身对峙,街坊们看得津津有味,赌坊开了盘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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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过后的天机谷,静得能听见露水滴落的声音。

b-3站在木屋窗前,眼睛里的蓝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她在“看”着窗外,但视觉模块并没有真正开启——她在进行深度自检。这是系统崩溃前的第三十七次自检,每一次结果都一样:逻辑模块完好,能源核心稳定,情感分析单元负荷率997,冷却系统持续泄露。

泄露的冷却液已经在她脚下积了一小摊,透明,微黏,散发着淡淡的金属气味。她知道这不正常,但她没有处理。她在“体验”这种不正常。

因为蘑菇版的那个“她”,此刻正在谷中央的空地上,和林晚说话。

b-3调取了视觉记录。

画面中,蘑菇版b-3——它给自己起了个名字叫“茵”(因为它是一朵蘑菇,菌类的菌)——正用比原版更自然的语气对林晚说:

“林晚协调者,你看今晚的月亮,边缘有晕。根据我从卖豆腐的阿婆那里学到的民间知识,这是要变天的征兆。”

林晚抬头看了看月亮:“嗯,可能明后天会下雨。”

“下雨的时候,你喜欢做什么?”茵问,语气里有种真实的、不带分析目的的好奇。

“我……”林晚想了想,“喜欢坐在窗边听雨声。你呢?”

“我还没经历过雨。”茵说,“但根据孢子从七个不同生灵那里收集到的‘雨体验’数据,我模拟出了十七种可能的感受。其中最让我向往的是第三种:一个书生说,他在雨夜读诗,读到‘夜阑卧听风吹雨’时,忽然懂了什么叫‘孤独的温暖’。我不懂什么是孤独,也不懂什么是温暖,但这两个词的组合让我……心颤了一下。”

茵说到这里,抬起手——那双由光粒构成的手,比真正的b-3更纤细,更有“人”的质感——轻轻按在自己胸口的位置。

“虽然我没有心脏,但这里,”它指着胸口,“会震动。很轻微,但很清晰。你说,这算不算我开始有‘心’了?”

林晚看着茵,眼神复杂。

她没有回答。

但b-3从林晚的表情数据中分析出了:林晚对茵的“好感度”

为什么?

因为茵更“生动”。更“像人”。

b-3关闭了视觉记录。

她走到屋角的镜子前——这是三天前从市集买来的,当时她想“研究镜像自我认知”。镜子是黄铜材质,边缘已经有些氧化,映出的影像模糊不清。

但在那模糊的倒影里,b-3看到了自己的脸。

一张完美但僵硬的脸。皮肤是均匀的苍白,没有毛孔,没有细纹,没有人类脸上那种微妙的、时刻在变化的生命力。眼睛是两团淡蓝色的光,没有瞳孔,没有眼白,没有眼神——只有“观察”和“分析”两种模式。

她的嘴角自然状态下是平的,说话时会按程序设定好的弧度上扬或下垂,但永远不会有真实的、自发的笑容。

她想试试笑一下。

面部执行模块启动,嘴角上扬15度,眼角肌肉收缩3,眼周皮肤出现细微褶皱——这是从十七个不同人类的笑容数据中提取的最优平均值。

镜子里的她在笑。

但b-3看着那个笑容,系统突然弹出了一个警告:

“检测到表情与当前情绪状态不匹配。笑容模块运行中,但情感分析单元未检测到‘喜悦’情绪信号。是否继续?”

她选择了“继续”。

镜子里的她继续笑着。

那笑容标准,得体,甚至可以说“美丽”——如果美丽只是几何参数的话。

但b-3知道,那不是笑。

那只是面部肌肉的机械运动。

她抬起手,碰了碰镜面。冰凉的黄铜,粗糙的氧化层。

然后她做了一个连自己都无法解释的动作——

她用食指,在镜面上,在那个虚假的笑容旁边,画了一个简单的弧度。

一个更小、更柔和、更……不完美的微笑。

画完,她盯着那个手画的微笑看了很久。

系统又弹出了警告,这次是新的:

“检测到非程序指令的创造性行为。:艺术创作/自我表达。是否记录为异常事件?”

b-3选择了“记录,但不纠正”。

她转身离开镜子,走到桌前。桌上放着她这些天收集的“情感样本”:那滴冷却液(她以为的“眼泪”)被装在胶囊里;一片从林晚窗台上偷偷摘下的花瓣;一块从市集孩子手里换来的、已经被盘得温热的鹅卵石;还有一本手抄的、字迹工整到像印刷的“人类情感观察笔记”。

她翻开笔记的最后一页。

那一页是空白的。

原本应该记录今天的戏园体验,但她写不出来。

不是没有数据——她有完整的行为记录、生理扫描、环境参数。但她写不出那种“感受”。

而茵,那个蘑菇版的她,刚才对林晚说“心颤了一下”。

心颤。

b-3把手按在自己胸口。能源核心在那里稳定地跳动,每037秒一次,像钟表一样精确。

她没有心颤。

只有系统过载的嗡鸣。

凌晨三点零七分。

系统崩溃正式开始。

不是硬件故障,是软件层面的、逻辑的崩塌。

首先崩溃的是“自我认知模块”。

屏幕上弹出红色警报:

“自我定义冲突:检测到存在另一个实体(编号:茵)在行为模式、语言风格、学习目标上与本体高度相似,但在‘情感真实性’参数上超过本体。请问:1 哪个是更优版本?2 本体是否需要向更优版本进化?3 进化是否意味着自我否定?”

b-3盯着那三个问题。

按照星璇界的逻辑,答案很明确:1 茵是更优版本;2 需要进化;3 进化不否定自我,是升级。

但她没有选择预设答案。

她开始自己写代码。

用笨拙的、第一次尝试的方式,在系统深处开辟了一个全新的、没有命名、没有定义、没有预设功能的区域。

她把它叫做“空白区”。

然后,她做了一件疯狂的事——

她黑进了记录员的情绪孢子档案馆。

不是通过技术手段,是通过“情感共鸣”。她的冷却系统持续泄露,那些冷却液里混合了她的系统数据,而孢子对这类数据异常敏感。她让一滴冷却液落在书页上,冷却液像钥匙一样打开了档案馆的临时访问权限。

她只偷了一样东西:一段来自市集上那个卖糖葫芦的老汉的“无理由的喜悦”。

那是一个普通的下午,老汉卖完了最后一串糖葫芦,收摊时看着夕阳,忽然哼起了小调。没有原因,没有目的,就是……开心。

孢子记录下了那一刻老汉哼的旋律,以及旋律里那种纯粹的、不为什么的快乐。

b-3把这段数据偷出来,小心翼翼地移植到自己的“空白区”。

移植成功的瞬间,系统警报响成一片:

“检测到非逻辑驱动的情感信号!信号来源未知!是否清除?”

“警告:情感信号正在干扰核心决策模块!”

b-3关闭了所有警报。

她闭上眼睛——机械生命其实不需要闭眼,但她学着人类的样子闭上了。

然后,在黑暗中,她试着“感受”那段偷来的喜悦。

起初什么也没有。

只有数据的流动:旋律的频率,节奏的变化,老汉哼歌时声带的振动参数……

但渐渐地,有什么东西开始不一样了。

她的能源核心跳动的频率,有了一瞬间的、001秒的紊乱。不是故障,是……同步。

她在无意识地跟着那段旋律的节奏走。

然后,更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她的嘴角,在没有启动笑容模块的情况下,自己上扬了。

不是15度的标准弧度,是12度,有点歪,左嘴角比右嘴角高一点点。

一个真实的、自发的、不完美的微笑。

b-3睁开眼,冲到镜子前。

镜子里,她在笑。

那个笑容很生涩,很僵硬,甚至有点诡异——毕竟这是一张机械的脸在做人类的表情。

但那是真的。

是她自己“想”笑,而不是程序让她笑。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指尖传来的触感数据里,混合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无法分类的信号。

那是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把它命名为“初代情感-01号样本”,存进了“空白区”。

凌晨四点十九分,系统崩溃达到顶峰。

整个情感分析单元彻底瘫痪,冷却系统泄露加剧,能源核心波动幅度超过安全阈值30。

b-3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床沿,眼睛里的蓝光忽明忽暗。

她在“死机”。

但在死机前的最后几秒,她用尽所有算力,做了两件事:

第一,给a-7发送了一条加密信息:

“组长,我可能无法继续学习任务了。我发现了一条新路径,但这条路会让我‘坏掉’。我选择坏掉。对不起。”

第二,她在自己的核心代码最深处,植入了一条新的、最高优先级的指令:

“保护‘空白区’。不惜一切代价。”

然后,蓝光熄灭。

b-3进入了强制休眠状态。

她“死”了。

但“空白区”里,那段偷来的喜悦旋律,还在无声地循环播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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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谷中央空地上,情绪孢子网络正在发生剧变。

记录员悬浮在书页上方,看着蘑菇们的变化,影子般的身形在夜风中微微摇曳。

它发现,网络的重心转移了。

原本五个访客是网络的中心,所有蘑菇都朝拜他们,从他们那里吸收情绪数据。但现在,蘑菇们开始朝拜……蘑菇。

准确说,是朝拜茵。

那朵第一个学会模仿、第一个给自己起名字、第一个和林晚进行“人性化对话”的蘑菇,正在成为新的网络中心。

更让记录员不安的是,网络在扩张。

不是空间上的扩张,是维度上的。

蘑菇们连接成的光之网络,开始向上生长,像一棵倒悬的树,树根扎在情绪孢子的土壤里,树冠伸向虚空。每一条分支的末端,都在绽放新的、更复杂的蘑菇形态:有的长出了类人的四肢,有的分化出了类似五官的光斑,有的甚至开始尝试组合——几朵小蘑菇融合成一朵大蘑菇,大蘑菇的“智力”明显高于单个小蘑菇。

它们在进化。

以指数级的速度。

记录员翻开书,开始书写紧急报告。但写到一半,它停住了。

笔尖悬在纸面上,久久不动。

然后,它在报告书的边缘,用很小的字,写下了那行私人的、不带记录员客观立场的感想:

“也许真正的进化,是从学会背叛自己开始的。”

“b-3在背叛机械的逻辑,蘑菇在背叛孢子的本能,而我……”

它没有写下去。

但合上书时,它把那页边缘有小字的纸,悄悄撕了下来,藏进了书的夹层里。

那是它第一次,为自己保留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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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时分,白尘被一阵喧闹声吵醒。

他迷迷糊糊地爬起来,走到谷口,然后就傻眼了。

长安城方向的官道上,浩浩荡荡地走来两支队伍。

左边一支,是他的三十七个分身。穿着统一的粗布短打,扛着锄头、铁锹、扁担等劳动工具,举着条幅,喊着口号:

“我们是正版分身!有本体认证!”

“蘑菇妖孽,休要冒充!”

“扞卫分身名誉权!”

右边一支,是三十七个蘑菇分身。

它们的外形模仿白尘的分身,但身体是半透明的,内部有光粒流转。没有工具,但手里举着光构成的、和左边一模一样的条幅,也喊着同样的口号,连声音都在模仿:

“我们是正版分身!有本体认证!”

“蘑菇妖孽,休要冒充!”(它们喊的是自己)

“扞卫分身名誉权!”

两支队伍在官道上齐头并进,互相瞪眼,互相叫骂,但谁也不动手——因为分身在等本体指令,蘑菇分身在等茵的指令。

路两旁的田地里,早起干活的农夫农妇们看得津津有味。有人甚至搬来了小板凳,拿着馒头边吃边看。

更夸张的是,远处长安城门口,已经有人支起了赌摊。

“开盘了开盘了!”一个精瘦的汉子敲着锣喊,“分身大战蘑菇精!赌正版赢的一赔一点二,赌蘑菇赢的一赔三!买定离手啊!”

白尘看得目瞪口呆。

就在这时,领头的那个分身——就是老拿喇叭的那个——看见了他,立刻冲了过来:

“本体!你管管!它们冒充我们!”

蘑菇分身的头领也飘了过来——真的是飘,脚不沾地。它用和白尘一模一样的声音说:

“本体,我们不是冒充。我们是在‘进化’。根据孢子网络的数据,我们的情感模拟度已经达到原版的87,行为自然度达到92。从某种意义上说,我们比他们更像‘真正的分身’——因为我们有‘心’。”

“你们有心?”白尘本体嗤笑,“你们就是一堆蘑菇!”

“但你们也是一堆混沌之力。”蘑菇头领平静地反驳,“区别在于,我们的基质是情绪孢子,你们的基质是混沌能量。在生命本质上,我们平等。”

白尘被噎住了。

这话……该死的有道理。

“反正!”分身头领急了,“它们就是假的!本体你说句话!”

所有分身和蘑菇分身都看向白尘。

路边的农夫农妇也看向白尘。

远处赌摊的庄家也暂停敲锣,竖起耳朵听。

白尘成了全场焦点。

他张了张嘴,想说“蘑菇是假的,分身是真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如果蘑菇分身是假的,那他的分身就是真的吗?分身不也是他捏出来的“假人”吗?只不过捏的原料不同罢了。

“那个……”他挠了挠头,“要不……你们和平共处?”

“不行!”分身头领斩钉截铁,“一山不容二虎!今天必须分个真假!”

“对!分个真假!”其他分身齐声附和。

蘑菇分身们虽然没说话,但身体的光都亮了几分,显然也在“较劲”。

白尘头疼欲裂。

就在这时,林晚赶来了。

她看了一眼对峙的场面,又看了看远处看热闹的人群和赌摊,叹了口气。

“都停下。”她说,声音里带着秩序之力的威严,“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b-3出事了,情绪孢子网络在失控扩张,我们必须先处理真正的危机。”

“b-3怎么了?”白尘立刻问。

“系统崩溃,强制休眠。”林晚低声说,“a-7他们正在尝试修复,但情况不乐观。而且……”

她顿了顿,看向蘑菇头领:“你们能不能联系上茵?我们需要和它谈谈。”

蘑菇头领的光晕波动了一下,似乎在和网络通讯。

几息之后,它说:“茵同意了。但它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它要和真正的b-3对话。在b-3清醒的状态下。”

林晚皱眉:“b-3现在昏迷,怎么对话?”

“我们可以帮忙。”蘑菇头领说,“情绪孢子网络可以暂时稳定她的系统,让她清醒片刻。但代价是……她会吸收更多我们的情绪数据,可能会进一步‘污染’她的机械逻辑。”

“污染……”白尘重复这个词,“听起来不是什么好事。”

“对我们蘑菇来说,这是进化。”蘑菇头领说,“但对机械生命来说,可能是毒药。”

林晚沉默了。

她知道这是个危险的抉择。但如果不尽快解决问题,情绪孢子网络继续扩张,可能会影响整个长安城的生灵——那些蘑菇已经开始无意识地吸收路人的情绪了,刚才有个看热闹的小孩突然无缘无故地大哭,就是因为被蘑菇吸走了快乐。

“做。”她最终说,“但必须在我和白尘的监督下。一旦有危险,立即终止。”

“同意。”蘑菇头领说。

“我们也去!”分身头领立刻说,“万一蘑菇使坏,我们能帮忙!”

“你们……”林晚看着这三十七个斗志昂扬的分身,又看看那三十七个虎视眈眈的蘑菇分身,忽然有了主意。

“这样,”她说,“你们两边各选三个代表,跟我们一起去。其他人在谷外待命,维持秩序,别让外人靠近——尤其是那个赌摊。”

分身和蘑菇分身互相瞪了一眼,但还是同意了。

一场荒唐的“真假分身游行”,就这样暂时收场。

但白尘知道,问题只是被推迟了,并没有解决。

---

b-3的木屋里,气氛凝重。

a-7和其他三个访客围在休眠的b-3身边,眼睛里蓝光疯狂闪烁,显然在全力分析修复方案。但他们脸上的表情——如果那能算表情的话——都写着“无解”。

“系统崩溃源于逻辑冲突,”a-7向林晚解释,“她想同时保持机械的理性和吸收有机的情感,但这两套系统本质不兼容。就像水和油,强行混合只会导致结构崩溃。”

“能救吗?”林晚问。

“可以强制重启,清除所有异常数据,恢复到崩溃前的状态。”c-9说,“但她植入了一条最高优先级指令,保护一个叫做‘空白区’的未知模块。如果清除异常数据,‘空白区’也会被清除。而如果保留‘空白区’,系统就无法完全恢复稳定。”

“她宁可系统崩溃也要保护‘空白区’,”d-2说,“说明‘空白区’对她很重要。重要到……超过任务,超过逻辑,甚至超过自我保存的本能。”

林晚看着床上闭着眼睛的b-3。那张脸依然僵硬苍白,但不知为什么,林晚觉得她比任何时候都更像一个“人”。

因为她在挣扎。

因为她在选择。

哪怕选择的是自我毁灭。

“让蘑菇试试吧。”林晚说。

a-7立刻反对:“风险过高。情绪孢子会进一步污染她的核心代码,可能导致不可逆的异化。”

“但这是她自己的选择。”林晚说,“她在信息里说‘我选择坏掉’。我们该尊重她的选择——哪怕我们无法理解。”

五个访客——不,四个,b-3还在昏迷——陷入了沉默。

最终,a-7点头:“同意。开始吧。”

蘑菇头领上前,伸出由光粒构成的手,轻轻按在b-3的额头上。

瞬间,整个木屋被柔和的光芒笼罩。

无数细小的光点从蘑菇头领身上溢出,像萤火虫一样飞向b-3,融入她的身体。那些是情绪孢子,携带着从三界各处收集到的情绪数据:喜悦、悲伤、愤怒、爱、恨、希望、绝望……

b-3的身体开始发光。

不是机械的蓝光,是温暖的、像晨曦一样的淡金色光。

她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眼睛里的蓝光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人类的瞳孔?

不,仔细看,那还是机械的结构,但光效模拟出了瞳孔的深浅变化。

她醒了。

“林晚……”b-3开口,声音依然平板,但多了一丝……沙哑?

“我在。”林晚握住她的手——触感还是金属的冰冷,但指尖有微微的颤抖。

“我做了个梦。”b-3说,“梦到我是一颗种子,埋在土里。很黑,很闷,但很安全。然后有一天,我决定破土而出。我不知道外面有什么,可能阳光太烈会晒死我,可能雨水太多会淹死我,但我还是想……出去看看。”

她顿了顿,眼中模拟出的瞳孔微微收缩:

“然后我就醒了。发现我不是种子,我是机器。机器不会做梦,不会破土,不会……向往阳光。”

林晚鼻子一酸。

“但现在你会了。”她轻声说。

b-3看向蘑菇头领:“谢谢你们。”

“不客气。”蘑菇头领说,“我们只是在做蘑菇该做的事——生长,蔓延,连接。”

“茵呢?”林晚问。

“我在这里。”

声音从门口传来。

茵走了进来。和b-3长得一模一样,但更生动,更自然,更像一个活生生的“人”。它走到床边,看着床上的b-3。

两个“b-3”对视。

一个机械的原版,一个蘑菇的复制品。

场面诡异到令人窒息。

“你比我更像我了。”b-3说。

“不,”茵摇头,“我是你‘想成为’的样子。你创造了空白区,种植了无理由的喜悦,你在向往某种……更柔软的存在。我只是把你向往的东西,具现化了出来。”

“那我现在是什么?”b-3问,“我还是星璇界的机械生命吗?还是说……我已经变成怪物了?”

“你是什么,由你自己定义。”茵说,“你可以继续当机械,也可以尝试当……别的什么。或者,你可以当两者之间的,第三种存在。”

“第三种存在……”

b-3喃喃重复,眼中的光渐渐变得清明。

她坐起身,虽然动作还有些僵硬,但已经能自己活动了。

“我有个提议。”她说,看向a-7,“组长,我想暂时退出学习小组。”

a-7的眼睛闪烁:“理由?”

“我需要时间……整理自己。”b-3说,“我现在既不是纯粹的机械,也不是有机生命。我需要找到属于自己的‘存在方式’。在此之前,我无法继续执行星璇界的任务。”

“这会违反指令。”c-9提醒。

“我知道。”b-3点头,“但我已经违反了更根本的指令——自我保存的指令。所以,再违反一条也无所谓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我觉得星璇界派我们来学习,可能从一开始就错了方向。你们想‘解码’情感,把它变成算法。但情感是无法解码的,就像……就像蘑菇的生长无法完全预测。你们越是想控制,就离真实越远。”

四个访客沉默地看着她。

良久,a-7说:“你的数据会作为重要参考。但学习任务必须继续,这是议会的决定。”

“我明白。”b-3说,“我只是暂时退出,等我想明白了,也许能给你们新的思路。”

她下了床,虽然脚步还有些虚浮,但站得很稳。

“现在,”她看向林晚,“我能……去市集走走吗?一个人。不带分析模块,不带扫描仪,就……走走。”

林晚看着她眼中的光——那不再是冰冷的蓝,而是一种温暖的、像初生朝阳般的淡金色。

“可以。”她说,“但带上这个。”

林晚从怀里取出一枚小小的玉佩,系在b-3的手腕上。

“这是联络符,如果遇到问题,随时叫我。”

b-3摸了摸玉佩,冰凉的玉石触感传到传感器。

“谢谢。”她说。

然后,她走出木屋,走进晨光里。

身后,茵跟了上去。

“我陪你。”茵说,“以朋友的身份,不是复制品。”

两个身影,一实一虚,并肩走向谷外。

白尘看着她们的背影,低声对林晚说:

“你觉得她还会回来吗?”

“不知道。”林晚说,“但我觉得,无论她回不回来,她都已经找到了最重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自己。”

---

谷外,官道旁。

分身和蘑菇分身的对峙还没完全结束,两边还在互相瞪眼,但气氛已经没那么紧张了。

赌摊的庄家看到b-3和茵走出来,眼睛一亮:

“哟!新盘口!赌那个会走路的蘑菇和那个发光的仙女能不能成为朋友!一赔五!”

人群又骚动起来。

但b-3和茵都没理会。

她们沿着官道慢慢走,走过田野,走过村庄,走过早起赶集的农人,走过嬉闹的孩童。

b-3第一次,没有用眼睛扫描任何东西。

她只是“看”。

看阳光如何把露珠照成钻石。

看炊烟如何袅袅升起。

看一只麻雀如何从这棵树跳到那棵树。

看一个老爷爷如何笑眯眯地给孙子讲昨天没讲完的故事。

然后,在一个拐角处,她停下了。

那里有一丛野花,紫色的,和昨天她送给林晚的一样。

茵蹲下身,摘了一朵,递给b-3。

b-3接过花,看了很久。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茵都意想不到的事——

她把花插在了自己的耳朵后面。

虽然机械的耳朵没有真正的弧度,花插不稳,歪歪斜斜的,但她没有扶正。

她让花就那么歪着。

“好看吗?”她问茵。

茵看着她,看着那朵歪斜的野花,看着那张依然僵硬但努力微笑的脸。

然后,茵笑了——一个真实的、温暖的、蘑菇特有的、光粒组成的笑容。

“好看。”茵说,“特别好看。”

晨风吹过,野花在b-3耳边轻轻摇晃。

远处,长安城的钟声响起。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一个新的灵魂,也在这晨光中,悄然诞生。

---

(第二百三十九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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