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洞后面不是预想中的墓道或墓室。
那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石室，大约三十平米，呈不规则的椭圆形。
岩壁没有经过精细修凿，保持着原始的粗粝质感，但地面被人为平整过，铺着大小不一的石板。
石室中央有一个直径约两米的圆形凹陷，深约半米，里面蓄着一层暗色的积水，水面上漂浮着一些絮状的白色物质，在手电光下泛着诡异的荧光。
空气在这里变得更加浑浊，金属气味混合着一种陈年积水的腐臭味，令人作呕。
温度比栈道上更低，呼出的气在手电光束中凝成浓浓的白雾，久久不散。
“安全。”小五快速扫视一圈，确认石室没有其他出口——至少肉眼可见的没有。
四人依次进入，王胖子是最后一个。他踏入石室的瞬间，就感觉脚下的石板有些不对劲——
不是实心的触感，而是带着一种微弱的弹性，像是下面垫了什么柔软的东西。
“等等。”王胖子停下脚步，用手电照向地面。
石板之间的缝隙里，能看到暗褐色的物质，像是干涸的泥土，但仔细看又不是。
他蹲下身，用匕首尖轻轻挑起一点，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立刻皱起眉头。
“是血。”他说，“干透很久的血，至少几年了。”
手电光沿着石室地面移动，这才发现那些暗褐色的痕迹几乎遍布整个地面，有些地方甚至形成了片状的污渍，像是曾有大量液体在这里泼洒、凝固。
“祭祀坑。”冷青柠指着中央那个圆形凹陷，“那里面可能不止是水。”
小五走到凹陷边缘，用手电照射水面。光束穿透约三十厘米深的液体，照到了底部——
那里堆积着一层厚厚的白色物质，像是骨头，但又不太像。他蹲下身，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可伸缩的取样器，轻轻探入水中。
取样器的金属尖端触到底部时，发出了轻微的“咔嚓”声，像是戳碎了什么脆弱的东西。
小五收回取样器，尖端粘着一小块白色碎片。
那确实是骨头，人类的指骨，但表面布满了蜂窝状的孔洞，像是被什么严重腐蚀过。
更诡异的是，骨头内部是空的，只剩下薄薄的外壳。
“被金属溶液泡过。”冷青柠凑近观察，“钙质被置换，形成了多孔结构。这些人死前或死后被扔进外面的金属溶液里，然后……可能被捞出来放在这里。”
她的话让石室的气氛更加凝重。王胖子忍不住环顾四周，感觉那些黑暗的角落里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们。
“找找有没有通道。”小五收起取样器，“这里不可能是终点。”
四人分散开来，用手电仔细检查每一寸岩壁。
石室不大，但岩壁凹凸不平，有很多天然的裂缝和凹陷，任何一处都可能隐藏着机关或通道。
冷青柠负责检查西侧岩壁。她几乎是贴着岩壁一寸寸摸索，手指在粗糙的岩石表面移动，感受着温度、湿度的变化，以及任何不自然的缝隙或凸起。
她受过专业训练，知道古代工匠常利用天然岩体结构隐藏门户，接缝处往往会做特殊处理。
突然，她的手指在一处凹陷边缘停住了。
“这里。”她低声说。
其他三人立刻围过来。
手电光聚焦处，那是一个看起来和其他凹陷没什么区别的岩壁凹坑，约半米深，底部积着一些碎石和灰尘。
但冷青柠的手指正按在凹坑左侧边缘——那里有一条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垂直线条，从凹坑顶部一直延伸到地面。
“人工开凿的痕迹。”冷青柠说，“虽然做了伪装，但凿子的走向和天然岩石的纹理不一致。”
小五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锤子和一把凿子——不是用来破坏的，而是探测工具。他将凿子尖端轻轻抵在那条垂直线条上，然后用锤子极轻地敲击。
“铛、铛、铛。”
声音空洞。
“后面是空的。”小五确认道，“石门，或者伪装成岩壁的门。”
他收起工具，双手按在凹坑两侧的岩壁上，开始用力推。岩石纹丝不动。小九也加入，两人一起发力，额头上青筋暴起，但那片岩壁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有机关。”冷青柠说着，开始检查凹坑周围的地面。
她的手在地板上摸索，突然停在一块石板边缘——这块石板比其他石板稍微高出几毫米，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她用力向下按压。
石板下沉了约一厘米，发出沉闷的“咔哒”声。
紧接着，那片岩壁内部传来一连串机括运转的声响——不是电影里那种清脆的齿轮声，而是石头摩擦石头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像是千年未动的结构正在艰难地苏醒。
岩壁开始移动。
不是整片移动，而是沿着那条垂直线条，向内旋转开启，像一扇厚重的石门。
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阶梯，阶梯很陡，宽仅容一人通过，两侧岩壁上每隔几步就有一个凿出的灯龛，里面残留着黑色的油脂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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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了。”小五松了口气。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小心！”王胖子突然大喊，同时猛地向旁边扑倒。
几乎就在他喊声出口的瞬间，石室顶部的黑暗中传来了破空声——
不是一支箭，也不是一块石头，而是数十块大小不一的碎石，从他们头顶约五米高处一个原本看起来是天然裂缝的地方倾泻而下！
碎石雨！
那些石头小的有拳头大，大的比人头还大，带着下坠的加速度，砸在地面上发出密集的撞击声。
一块石头擦着王胖子的背包飞过，在帆布上撕开一道口子；另一块砸在冷青柠脚边，溅起的碎石打在她小腿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上面有人！”小五反应极快，一个翻滚躲到一处岩壁凸起后面，同时已经拔出腰间的短刀。
手电光向上照去。只见石室顶部那个裂缝处，隐约能看到人影晃动——不止一个，至少三四个，正探出身向下张望。
“卸岭的杂种！”
王胖子骂了一句，抓起地上的一块碎石就向上扔去。但高度差太大，石头飞到一半就无力坠落。
更多的碎石砸下来。这次不只是随意的投掷，而是有针对性的——几块石头精准地砸向刚刚开启的石门，显然是想把他们困在这里。
“进通道！”小五当机立断，“快！”
冷青柠第一个冲进石门后的阶梯通道，小九紧随其后。王胖子刚想跟上，突然看到小五没有动——他正蹲在岩壁凸起后，从背包里掏出什么。
“小五！”王胖子喊道。
“你们先走！”小五头也不回，“我断后！”
他从背包里掏出的是一捆用油布包裹的东西，约莫二十厘米长，手腕粗细。
他快速拆开油布，露出里面暗黄色的块状物——那是特制的炸药，搬山道人用来开山破石的，威力不大但能产生大量烟雾和巨响。
小五用打火石点燃引信，那引信很短，只有十厘米左右，燃烧时发出刺鼻的硫磺味。
他算准时间，等引信烧到一半时，猛地将炸药包向上抛去！
炸药包在空中划过弧线，精准地飞进顶部的裂缝里。
下一秒——
“轰！”
沉闷的爆炸声从上方传来，不算特别响，但伴随着大量的灰尘和碎石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同时传来的还有几声惨叫和咒骂——上面的人显然没料到这一手。
“走！”小五这才转身冲向石门。
王胖子已经等在门边，两人一前一后冲进阶梯通道。
几乎就在他们踏入通道的瞬间，身后传来了“轰隆”一声巨响——不是爆炸，而是重物撞击的声音。
一块巨大的、至少有两百斤重的岩石从裂缝处落下，正好砸在石门外的地面上。如果刚才他们慢一步，现在已经被困在石室里，或者更糟，被砸成肉泥。
“关门！”小五喊道。
他和王胖子一起抓住石门内侧——这里果然有把手，是凿在岩石里的两个凹坑。两人合力，石门开始缓慢关闭。
就在门缝还剩半米宽时，他们看到石室里冲进来几个人影，手里拿着手电和武器，正试图阻止石门关闭。
“砰！砰！”
两声枪响，子弹打在石门上，溅起火星。小五和王胖子拼尽全力，石门终于“轰”的一声完全闭合。
但危险还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