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陈府的时候,东方的天边已然翻起了一阵鱼肚白。
父亲尚未归来,陈安告别了福伯,回到西院。叫秋菊打来热水洗了个热水澡,便倒在了床榻上。
今儿自踏入花雨茶楼见了张威和小八开始,往后发生的事儿一桩接着一桩,整个陈府都跟着忙碌奔波,至今未曾歇息。即便陈安的身子是铁打的,也撑不住啊。
他实在太累了,裹紧厚实的鹅绒被,没一会儿便呼呼大睡了过去。
若在出城之前,陈安担心着灵婴诅咒,便是再累恐怕也无心入睡。如今得了两缕水猴子残魂,潮蚀之力接连提升,稳稳压制住了体内的灵婴诅咒力量,倒是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是日上三竿。
深秋里的阳光虽不烫人,却也有几分暖意。此刻正通过虚掩的窗户洒落在陈安脸上,光束中的粉尘在浮动翻滚着。
几只小麻雀停在窗台上,歪着脑袋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此等安详的景象,让陈安心头的抑郁感都消散了几分。
陈安坐起身伸了个懒腰,简单查看了一番身体,并未发现什么异样。随即把手按在腹部,隐约感觉到腹部的灵婴诅咒气线,仍旧被潮蚀的力量死死压制着。
这让陈安舒了口气。
“这世道,要睡个安稳觉可不容易。”
随即调开面板。
【精神:18】
【法力:0】
【属性点:1】
【武学境界:五脏境(入门)】
【武学:无极桩功(圆满);赤阳刀法(赤阳势:大成)】
【妖魔形态:一纹白色魔体精通(冷却剩馀时间52天)】
【特质碎片:枯渊:枯渊二引】
【特质碎片:潮蚀:浸魄2】
“诶……肉身和精神都提升了01。想来是昨个儿在七里镇狩猎两缕水猴子残魂时激发出来的潜能?”
扫除杂念,继续往下看。
“属性点多了一个点……”
陈安早就对这一套流程熟稔于心,没感觉什么。但是细看之下,发现枯渊和潮蚀后面,竟然也多了个小小的+号。
这可是之前未曾有过的事情。
“特质碎片也能加点的?难怪我昨晚吸收第二缕水猴子残魂的时候,后面出现了一个2。原来是这个意思。”
“我如果选择加点在潮蚀里,2会变成3?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意味着一个属性点,等于一缕水猴子残魂……这相当可以啊。”
陈安心头大喜,思忖着加点在哪里。
毕竟每一个属性点都来之不易。
陈安也只能粗略判断,属性点来自进补,但具体进补多少,需要进补什么……陈安也不知道。总的来说,属性点来得比较玄学。
“可以确定的是,我练武没有瓶颈阻隔,只需爆肝就能提升。随着武道境界的提升,肉身数值也会跟着增长。就是精神的幅度提升的很缓慢。但这些对我来说并不紧迫……现在最紧迫的是体内的灵婴诅咒。水猴子的潮蚀对它有效。”
念及此,陈安直接动念。
“加点潮蚀,谢谢。”
念头落定,属性点一栏的数字悄然归零。
潮蚀一栏的数字立刻跳动了一下。
“果然如此……”
嗡!
一股远比前两次更冰寒彻骨的潮意,毫无征兆地从骨髓深处猛然泛起!
这一次,它不再仅仅盘踞在脏腑之间,而是像无数条苏醒的冰蛇,顺着骨骼的缝隙,沿着大筋的纹理迅猛蔓延渗透。
陈安清淅地“听”到了自己骨骼内部传来的“嘎吱”声,仿佛坚冰在极寒中生长。
每一次心跳,都象是撞响了深海下的古钟,带动着那股潮寒之力在体内共振涌动。
他的五感在瞬间被某种冰冷的水汽浸润、放大。
隔着数道墙壁和庭院,他能“听”到东厨下人们淘米时水流滑过指尖的细微声响,能“闻”到远处花厅里昨夜残留的、几乎淡不可察的熏香灰烬气味。
甚至连通过窗纸的秋日光晕,落在他皮肤上,都仿佛能感知到其中每一缕暖意与微尘碰撞的轨迹。
“不一样了,完全不一样了……”
五感发生了惊人的蜕变!
他下意识地将手掌再次按在腹部。
不同了。
先前潮蚀:浸魄2的力量虽然能压制灵婴诅咒,却依然能感受到内里灵婴诅咒的挣扎和对抗。
而现在,当潮蚀之力攀升至“浸魄3”的层次,那股子灵婴诅咒的挣扎感也跟着消失了。
灵婴诅咒,被彻底按住了。连挣扎都懒得挣扎了,大概是觉得挣扎也是无用……索性躲起来休眠,免得白费力气。
陈安心头大喜,“这属性点有点意思。难怪来的这么缓慢,甚至有点玄学。但这效果……真不是盖的。一个属性点等于端了一座水猴子庙啊。而且我感觉随着我实力的提升,属性点来的虽然越来越慢,但功效也之前不同了。”
陈安是有这个感觉的。
如今的一个属性点,比两月前的一个属性点要厉害许多。
随着灵婴诅咒休眠,陈安心头的紧迫感也消散了许多。
他缓缓收回手,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皮肤依旧温热,但指尖却萦绕着一缕肉眼几乎不可见的、带着深海腥气的苍白寒气。
潮蚀浸骨,感知入微,邪祟噤声。
他觉得如今的自己,能做到很多先前做不到的事情。若是把浸魄3的能力彻底释放,会相当可怖。
抬手,朝着旁边床头柜上的铜制羊角灯轻轻一握。
潮蚀:浸魄3。
嗡!
才稍许发力,铜制的羊角灯……竟然直接腐烂掉了。锈迹斑斑,化作一滩铜锈,洒落了一地。
和枯渊的枯萎败坏效果不同,这腐坏掉的灯盏仿佛是被水给泡烂掉的,散发着浓浓的土腥味和水腐味。
陈安盯着掌心那缕苍白寒气,久久未语。
这力量……越来越不象“借来的”,倒象是从自己骨血里长出来的。
到底……谁才是水猴子?
“……有点意思。”
“若是一路持续加点,不必去捣毁水猴子庙……将来我也能进化成媲美水猴子的地步啊。至于灵婴诅咒,哪怕它再厉害,只需我一直能加点潮蚀,也不必过于害怕。”
陈安收了手,对此感到很满意。
收拢心思后,陈安朝门外叫了句,“秋菊。”
“少爷醒了。”
秋菊的声音隔着门轻轻传来,随即门被无声推开。她领着六个粗使丫鬟鱼贯而入,脚步轻得象猫。
两个丫鬟端着鎏金铜盆,热水蒸腾着白气;一个捧着盛了青盐和柳枝的剔红托盘;另两个展开熨烫平整的月白绸缎内衬;最后一个则捧着温热的巾帕和香膏,垂首静立。
秋菊亲自走到床前,微微弯腰,声音柔顺:“少爷,先漱口还是先净面?”
“漱口。”
由丫鬟伺候完洗漱,更衣。陈安便到了花厅吃早膳,顺势问了秋菊,“我爹回来没?”
秋菊回话:“老爷一早就回来了,见得少爷歇下就没打扰。还让我转告少爷,若是醒来。去一趟后院祠堂。”
祠堂?
陈安愣了下,心头好奇。
父亲昨个儿就去内城催促三门名额的事儿,也不知结果如何。今儿父亲选在祠堂见自己,想来有紧要的事情交代。
匆匆扒啦了早膳,陈安便匆匆出了西院,直奔中庭后面的祠堂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