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面板字幕的变化,陈安松了口大气。紧绷的身子也松弛了许多。
潮蚀……果然提升了。
这残魂是个好东西啊。
另外,在福伯和李道长的帮衬之下,猎杀一缕水猴子的残魂,看起来也没有那么难,危险程度并不太高,风险完全可控。
这一次的成功经历……显然是可以复制的。附近一带那么多的水猴子庙……此刻在陈安眼中已经不是庙了,而是一座一座的金山银山。
这水猴子是个宝啊。
陈安扫除杂念,掌心收回的瞬间,清淅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仿佛能将灵魂都冻结腐化的阴湿死寂之力,在他四肢百骸中缓缓流淌。每一次心跳,都泵出更森冷的寒意。
‘感觉不一样了……’
他心念微动,一缕浸魄之力自指尖渗出,不再是模糊的黑水,而是一道细如发丝、却散发着直透骨髓寒意的深黯水线。水线并未扩散,而是违背常理地在他指间蜿蜒盘绕,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散发着一种侵蚀万般实体的死寂意志。
除此之外,自己与“水”的联系也达到了全新的层次。不再是简单的踏波而行,而是能轻微引动周围环境中的阴湿之气。
更重要的是,他对腹中那团灵婴诅咒的感知也变清淅了很多:那不再是一团模糊的阴冷,而是一个由无数怨毒丝线缠绕而成的、可以被“浸透”和“瓦解”的具体结构。
‘我来试试全新潮蚀之力的效果!’
陈安把手掌按在腹部,那一缕水线缓缓流入腹中,灵婴诅咒带来的强烈枯萎之感顿时被压制住了。连带着腹部挖掉婴儿留下来的伤口都恢复了不少,整个人为之一松,神清气爽,舒泰无比。
潮蚀进化之后的非凡功效,带给陈安前所未有的掌控感。
一直在旁边观看的李炳祥跄踉两步上前,看了眼脚下那滩彻底失去活性的黑泥,随即又看向陈安,嘴唇哆嗦了几下,才从喉咙里基础声音:
“直……直灭污秽本源……这、这绝非道门正法,也非寻常诡术……安少爷,您这手段……”
不等陈安答话,福伯便主动开了口,“李道长,少爷前阵子有些奇遇,服了株罕见的草药,继而有了神异效果。此事关乎甚大,不宜外传。”
李炳祥浑身一震,看了看身姿挺拔的陈安,又看了看态度坚决的福伯,将满腹的惊骇与疑问生生压了下去,化作一声长叹,“原来如此啊……安少爷有此奇遇,可见是个身怀大气运之人。”
福伯松了口气,随即打量了番陈安,“少爷的气色看着比方才好了许多。是否有不适征状?”
陈安缓过神来,心情大好,“没有不适感。便是再吸收一缕残魂也是无妨。”
说罢朝着李炳祥和福伯深深拱手,由衷的道谢,“今夜承蒙两位帮衬,叫我得了水猴子的一缕残魂力量。暂时压制了体内灵婴诅咒。”
李炳祥长呼:“安少爷见外了。陈老爷对我有大恩,做这些事儿是应该的。再说了,今晚老朽也没帮上什么。还是安少爷自个儿本事大,才有此神效。”
见陈安气色如此红润,福伯眼神中反而透出跃跃欲试的锐光,“少爷方才说再吸收一缕水猴子残魂也是无妨,可是当真?”
陈安的确没感觉身子有什么不适,便笑道:“当真。”
福伯微微颔首,眸子里的尤疑化为决断,随即冲李炳祥抱拳道:“李道长,老夫有个不情之请。少爷虽暂时压制灵婴诅咒,但根源未除。附近还有一座水猴子庙……为求稳妥,咱们可否一鼓作气再为少爷拘个水猴子残魂?此行风险,老朽一力承担,还请道长再助一臂之力!”
李炳祥没想到福伯这般心大,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很有道理,“福哥说哪里话!既是为安少爷,贫道这把老骨头,又何惜再走一遭!事不宜迟,这便出发!”
三人前脚刚离开此庙不久,清冷的月光倾洒下来。
两个身材异常魁悟、穿着兽皮与粗麻混织短褂、腰挎沉重阔刀的南蛮武士,骂骂咧咧地走到了此庙门口。
“头儿也真是,非要咱们来拜这劳什子大景朝的烂庙。”左边满脸横肉的武士啐了一口,“咱们拜的是山神祖宗,拜这水里的玩意儿作甚?”
“少废话,”右边脸上带疤的武士显得沉稳些,眼神却同样不耐,“头儿说了,最近在水上走货不顺,怕是惹了水里的‘脏东西’。让咱们按大景朝的规矩,摆点东西,说点好话……走走形式罢了。赶紧弄完回去喝酒。”
两人极不情愿地走进庙内。
疤脸武士从怀里掏出两个硬邦邦的粗面饼,胡乱扔在积满灰尘的案台上。横肉武士则咕哝着,对着那尊邪性的石象敷衍地拱了拱手,用生硬的大景官话念叨:“水……水猴子大王,路过宝地,行个方便……”
话音未落,二人身后传来个极度森寒沙哑的声音。
“我在这里,你们拜哪个方向呢?”
那声音仿佛贴着后脖颈响起,湿冷粘腻,带着河底淤泥发酵的腥臭和无数细碎气泡破裂的咕噜声。
两个南蛮武士浑身汗毛倒竖,猛地转身。
就在他们身后三尺之地,原本空无一物的阴影中,不知何时立着一道身影。
它比常人高出一倍不止,四肢粗长得不合比例,覆盖着一层湿漉漉滑腻长毛。月光照在它身上,竟诡异地被那层黑水吸收,让它周身笼罩在一圈令人作呕的幽暗光晕里。
最骇人的是它的脸——两颗深不见底、不断流淌出污浊绿水的窟窿是“眼睛”,下方是一张裂开到耳根、布满一圈圈螺旋的利齿巨口。
它死死“盯”着两个僵住的武士。
“你……你是……水猴子大王!?”疤脸武士牙齿打颤,手中的阔刀仿佛有千钧重,根本举不起来。
横肉武士更是直接瘫软在地,裤裆一片湿热,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水猴子微微偏了偏那颗恐怖的脑袋,两个绿水窟窿里幽光一闪,怒喝:
“吾之一缕分魂……又被吞了……可恶,可恶!!是你们……是你们!!!”
“不!不是我们!大人……大王!冤枉啊!”疤脸武士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我们刚来……刚来啊!”
水猴子走到两人跟前“嗅”了嗅,然后裂开嘴:
“嘿嘿,你们的确没吞吾残魂的本事。不过,此庙是我开,我说是你就是你!”
它赫然抬起那只覆盖着滑腻黑毛的巨掌,朝瘫软的两人轻轻一按。
“噗嗤!”
庙里响起一阵熟透浆果被捏爆的声音。
两名南蛮武士立刻被拍成了两坨烂泥巴,连一丝挣扎的痕迹都未曾留下。
水猴子收回手掌,放在那裂开的巨口前舔舐了一下,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庙内重归死寂,只有月光照在那两滩迅速渗入淤泥、已无人形的污迹上,倒映出微微扭曲的森寒阴影。
“第二次吞吾残魂,窃吾之力……渎吾之威……不可饶恕啊!真当我水猴子好欺负吗,我会找到你的,我会的……”
水猴子气得用双拳猛锤胸膛,发出狂怒之声。
突然,水猴子骤然停下,看向远处另外一个水猴子庙,愣神片刻后,整个身躯忽然发狂似得往前狂奔。
“吾的另外一缕残魂也被吞了,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