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顿时瞳孔一缩,惊得本能把手挪开了腹部,脑子里“见”到的婴儿怨毒诡异笑容画面才跟着模糊下去。
然,陈安的意识却丝毫不模糊。
什么情况?
幻觉?
因为上次亲历了王朗和刘芙的事儿,给自己造成了创伤后应激障碍?
可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之前从来没发生过应激障碍……
他再次抬起右手食指,一点点的朝着腹部摸去。
就在指间触摸到腹部的瞬间……
嗡!
脑子再次传来一阵嗡鸣声,腹部的皮肤传来阵阵刺痛感。
紧跟着,陈安再次“看见”了那个灵婴……此刻正静静地趴在自己肚子里,虽然只有半个婴儿拳头大小,但发育的非常完整。似察觉到了自己在看它,灵婴便缓缓转动头颅,细长发黑的脖颈发出“咯咯”的骨骼摩擦声。
它全身的皮肤呈现死灰般的青紫色,布满蛛网般的暗红血丝,它咧开的嘴里长着两排细密的尖长獠牙,喉咙深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洞。
陈安只是和它对视了一眼,便感到一股刺骨的阴寒自皮肤毛孔炸裂而出。
“艹!”
陈安惊的往后退了两步,背部撞在了面盆架上,发出剧烈的声响。守在房间外头的秋菊隔着房门焦急问询:
“少爷你咋了?”
陈安这才缓过神来,“我没事,对了,赵虎可回来?”
今儿一大早,父亲就带着福伯四叔和阿姊他们去了运河边筹备祭典,陈安不太放心,便让赵虎跟随去看。还嘱咐赵虎一有消息,立刻来报。
外头的秋菊答话:“还没。”
“若赵虎回来,立刻让他来见我。”
“是。”
听着秋菊远去的脚步声,陈安瘫坐在地上,额头涌现出一层层细密的汗珠,脑子都有些空白。
之前这灵婴出现在刘芙体内的时候,陈安只是觉得惊悚。后来出现在阿姊体内,陈安的紧迫感就加深了一份。如今真个跑到自己体内……才真切感受到那股子令人发怵的惊悚和后怕。
呼呼呼。
陈安接连做了几个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是说灵婴需要母胎的滋养才可发育还阳么?怎么会出现在我的体内?我是男人啊……”
“不过这种诡异邪祟的事儿,也不能用常理来衡量。这背后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变故……保不齐就和今天的祭典有关。”
陈安闭上双眸,脑海中仔细过了一遍所有和灵婴相关的信息。
尤其是回想起当初李荣父女带着赤虎在七里镇巷子里围猎自己的场景,陡然想到一个问题:
那赤虎可是七百南蛮子的头领,按理说应该出现在埠头位置指挥战斗才是,怎么会跑来巷子里围猎自己……这太不合理了。
除非击杀自己,比埠头的胜负更加重要!
加之李荣临死前的讲述。
内城听风楼,花语轩……每次有人给李荣留下便签交接……
今儿阿姊去运河边行祭典之事,本该是陈家消灾的大好日子,结果灵婴忽然跑自己肚子里去了。
一如当初刘芙死去后,灵婴立下诅咒……然后灵婴就出现在阿姊体内了,如今……这灵婴竟然跑到到自己体内了!?
一个很可怕的想法忽然涌现在脑海中:
“有没有可能……自当初李荣招惹上灵婴开始,那灵婴就是冲我陈家来的。而我陈家一旦被灵婴缠上……就会不死不休?”
“这灵婴不单单是灵婴,而是一份诅咒……就跟那份录像带一样?”
念及此,陈安只觉心头一片哇凉,整个人都掉进了冰窟里似得。
他再次伸手按着腹部,低头便看见了那婴儿对自己发出的怨毒诡笑,仿佛在勾魂索命,带给陈安极度恐慌害怕的同时,也激发了陈安那股子强烈的求生欲。
“不行,我不能死!”
咔嚓。
陈安立刻盘坐下来,右手按住腹部,微微发力。
枯渊!
刹那间,一股极强的枯萎力量从掌心喷涌而出,注入腹部的血肉之中,从四面八方围住那小小的灵婴。强大的腐化之力试图一次性把这灵婴化作干尸。
嗷!
那灵婴似是感觉到了威胁,竟然发出沙哑低沉的嘶吼声,随即爆发出一股更为可怕的枯渊力量,互相对抗。
两股腐朽之力如墨汁滴入清水,在腹中迅速晕染、侵蚀,纠缠对抗。
灵婴骤然尖叫,那声音尖锐得象生锈的铁片刮过颅骨。陈安只觉五脏六腑瞬间被无数冰针洞穿,紧接着是熔岩灼烧般的剧痛——两种同源的力量在他体内疯狂对冲、撕扯。
几个呼吸后,陈安忽然闷哼一声,喉头涌上腥甜,嘴角渗出血丝。皮肤下的青筋根根暴起,象有无数蚯蚓在爬。
更可怕的是,他清淅地“看”到:自己注入的枯寂黑气,正被灵婴身上那股更纯粹、更古老的灰败气息寸寸逼退、吞噬。
“呃啊……”
陈安牙关咬得咯咯作响,额头冷汗如雨。
他能感觉到,灵婴不仅抵抗,甚至开始反向抽取他的生机!
那小小的身躯在汲取力量后,似乎……膨胀了一丝。
对抗只持续了不到十息。陈安猛地撤力,整个人虚脱般向前扑倒,双手撑地,大口喘息。腹内的绞痛仍在持续,灵婴那双纯黑的眼眸隔着皮肉“望”着他,嘴角咧开一个无声的、嘲讽的弧度。
呼呼呼。
陈安此刻就如同死鱼般趴在地上大口喘息,整个人已然筋疲力竭。可他却不敢松弛半分,反而感到越发的惊悚后怕。
“倒是忘记了,我的枯渊技能就是来自你身上的。被你克制倒也合理,不过……”
陈安陡然想到了什么,顿时也顾不得身体的疼痛,赶忙爬起身,走到浴桶旁,拎起半桶清水,大口大口的喝水。
咕噜咕噜。
随着大量的清水涌入体内,很快陈安就喝了个大饱。
喝足了水,陈安再次盘坐入定,低头盯着腹部。见得腹部里头扒着的灵婴仍旧在对自己发出怨毒的诡笑。
从外貌上看,就是之前刘芙体内的那个灵婴。
而且,经过方才的对抗,这灵婴明显变大了一些,身上的阴森惊悚感也更强了几分。
“既然枯渊奈何不得你,那就看看水猴子如何……”
咔嚓。
陈安一手按住自己腹部,眸子变得格外坚决狠辣。
潮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