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中庭的时候日头已经升起,微暖的阳光洒落在陈安脸上,映衬出嘴角的一抹释然。
陈安知道,经此一事……父亲已经不把自己当小孩对待了。
往后家中金财资源,自己可随意调动。
习武是个无底洞,这对自个儿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
而且姐夫已经去着手办理三门名额的事儿了,不出意外的话,添加三门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倒是父亲说过……陈族虽然无情,但家业庞大,照理说不至于为了区区五十万两捐输做出残害手足的事情来,恐生了未知变故……”
父亲这句貌似不经意的话,引起了陈安的警觉。
李荣,灵婴,李清源,赤虎南蛮子……
诸多繁杂的信息涌入陈安的脑海之中,叫他隐约不安……
“莫非陈族内部真发生了未知变故?可惜寻常人入不得内城,我在内城也没有熟人,没法子去内城查看个究竟。”
“我如今也算武道小有所成,身边需个得力的跑腿小弟,帮着打探消息才方便。赵虎虽忠勇,但实力弱了点。若那周济过来,倒是合适。”
回到西院的时候,见得院子里笔挺的站着三个粗汉子。
一个是拎着斧头的寸头男,一个是捏着银色大枪的独眼汉子,还一个长发汉子则背挎大刀。
三人具是威武雄壮,气息不凡。
“少爷。”赵虎见得陈安入门便小跑着迎上来,“这三位是我一大早请来的武馆教习,都是五脏境的好手,恰好给少爷搭手。”
秋菊拎着个汤婆子匆匆上来,递给陈安。
陈安接过汤婆子揣在手里,顺着回廊走到正房大门口的屋檐下,入座秋菊搬来的椅子,扫了眼院中的三位粗汉。
“三位都介绍一下吧。”
那寸头男将斧头插入腰间的锁扣,“在下十三街斧头门的教习,张烈。习得一手断江斧,踏入五脏境已有六年。”
另外一个左眼戴着眼罩的汉子把长枪往地上一掷,引得地面微微一颤,“在下韩山,十三街暴风武馆的教习。习得银龙枪,入五脏境已八年。”
最后那个背挎大刀的长发汉子拱了手:“在下十三街水门武馆教习,魏庚,习得开山刀法。入五脏境已有九年。”
陈安眯起眼打量了三人一番,随即朝赵虎伸出右手,“刀。”
赵虎立刻拿来一把新的横刀。
横刀在手,陈安起身步入院中,“张烈教习,你那斧头不错。先来过两手。若能击败我,额外赏银百两。”
“陈大公子,得罪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张烈动了。
那柄沉重的开山斧在他手中轻若无物,身形前踏的瞬间,斧已抡圆,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拦腰斩来!
这一式“断江斧”毫无花巧,全凭蛮力与速度,斧未至,劲风已压得陈安衣袂紧贴身躯。
陈安瞳孔一缩,不退反进。
左脚斜踏,身形如游鱼般侧滑半步,斧刃擦着胸前掠过,带起的风刮得皮肤微痛。就在张烈斧势稍减、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刹那,陈安手中的横刀动了。
没有花里胡哨的动作,只是最简单的一记横斩:伏虎势。
刀光如银线乍现。
“锵——!”
金铁交击的爆鸣刺耳欲聋。张烈只觉一股巨力从斧柄传来,虎口骤然崩裂,他闷哼一声,连退三步才勉强站稳,而那柄沉重的开山斧竟已脱手飞出,“哐当”一声砸在青石地上,斧刃深深嵌入石缝。
院中一片死寂。
韩山与魏庚瞳孔骤缩——他们看清楚了陈安出手简单高效,毫无花哨,但力道大的吓人!
陈安垂目看着横刀,刀身轻颤,发出细微嗡鸣。
刚才那一瞬,他感觉到的不是“挥刀”,而是刀成了手臂的延伸。那种掌控感、那种力量奔涌的酣畅……
经过七里镇的连番生死搏杀,陈安对战斗有了全新的理解。。
虽然自己才铁骨境小成,但肉身强度实在变态,可以弥补境界的不足。
他抬眼看向面色惨白的张烈,又扫过另外两位如临大敌的教习,随即刀锋一转,指向韩山:
“韩教习,请。”
独眼汉子脸色凝重,双手一拧枪身,银枪如龙探出,枪尖在空中划出三道虚实相间的寒芒——正是银龙枪的杀招“三探幽冥”。这一式专攻上中下三路,枪影幢幢,寻常武者根本分不清哪道是真。
陈安没分。
他迎枪而进。
刀锋精准地切入枪影最薄弱处,“铛”地荡开真正的枪尖。韩山只觉枪身传来一股诡异的螺旋劲力,震得他五指发麻,银枪几乎脱手。不等他变招,陈安的刀已顺势上撩,刀背重重拍在他手腕上。
“哐啷”一声,银枪落地。
韩山捂着红肿的手腕连退数步,独眼中满是骇然——那一刀太快,太准,仿佛早就等在他的枪势破绽处。
魏庚见状,大刀已然出鞘。
他不敢托大,一上来就是开山刀法最沉稳的起手式“镇岳式”,大刀高举过顶,全身劲力凝于一线,势要以力破巧。
陈安这次没躲。
他单手握刀,迎着劈落的大刀斜斩而上。
“轰——!”
刀锋相击的巨响震得秋菊捂住耳朵。魏庚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从刀身传来,整条手臂瞬间麻木,大刀脱手飞出,插进三丈外的院墙,刀柄犹自震颤不休。
“三位,”陈安收刀而立,声音平静,“一起上吧。”
张烈、韩山、魏庚对视一眼,同时动了。
斧、枪、刀从三个方向合围而来。这一次他们不再留手,配合虽生疏,但三个五脏境武者全力施为的威势,让院中空气都为之凝滞。
陈安终于感到了压力。
他身形在兵刃间隙中游走,刀光如织,时而硬撼斧劈,时而巧引枪刺,时而卸开刀斩。金属交击声连成一片,火花四溅。三人的围攻如狂风暴雨,陈安却似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看似险象环生,却总在千钧一发之际堪堪避过。
三十招过去,双方竟难分高下。
张烈越战越心惊——这少年分明气血不如他们浑厚,可每一刀都精准得可怕。更可怕的是,他的刀势在战斗中越来越流畅,越来越……凌厉。
陈安的呼吸开始急促,额角渗出细汗。
但同时,他眼中却亮起一种灼热的光,
这种被压迫的感觉……这种游走在极限边缘的酣畅……正在一步步激发陈安肉身的潜能。
持续了足足上百招,陈安仍旧没有感到疲惫力竭,反而感觉肉身的潜能正在不断地释放出来。这可苦了张烈三人,他们好歹也是成名的教习,哪里见过这般力气不竭的怪物?
两百招过后,张烈三人力竭认输。
“陈大公子实在天生神力,我等久战不是对手。”
呼!
陈安虽有些意犹未尽,但也只得罢手,“秋菊,每人赏五十两。三位武艺不错,明日可再来府上切磋。”
三位教习虽然有些抹不开脸面,但领了白花花的银子,心头的不快感也就烟消云散了,纷纷拱手道谢,随即离去了。
陈安却感觉有些不够尽兴,趁着等待苏墨瞳来府上的间隙,独自在后院演练起了赤阳刀法。
“都说实战是最好的历练,找人陪练虽然比不得实战,但效果也相当不错。照着这个趋势下去,不出多久,赤阳势便可大成。”
练到接近晌午时分,陈安才停下来,调开面板。
【精神:16】
【法力:0】
【属性点:0】
【武学境界:铁骨境(小成)】
【武学:无极桩功(圆满);赤阳刀法(赤阳势:入门)】
【妖魔形态:一纹白色魔体精通(冷却剩馀时间59天)】
【特质碎片:枯渊】
【特质碎片:潮蚀】
“这般的陪练只能满足淬炼我的寻常武艺,枯渊和潮蚀却没地方施展,还是得出城去多多实战才行。”陈安的眸子慢慢的沉了下来。
寻常武艺自己把得住分寸,不至于伤人杀人。但枯渊和潮蚀一旦施展,对方非死即残。要想淬炼这两门天赋技能,得实战才行。
七里镇那一带挺多南蛮子的,还有马匪帮派,加之有巨鲸帮在,倒是个不错的地方。
临近午饭的时候,还没见到苏墨瞳来,陈安便问了赵虎:“今儿苏教习没来?”
赵虎也是犯了嘀咕:“奇了怪,苏教习此前从来没缺席过,今儿许是有事眈误了?”
陈安思来想去,估摸着也是如此,便没有多计较,只让赵虎多多关注苏教习。
吃过午饭便去药浴虎骨元汤,继续打磨骨骼。
到了下午时分,陈安去中庭见了阿姊,见得四叔和福伯正在筹办祭典的事儿,院中多了个穿着红色道袍的老道,叫李炳祥。
一番问询才晓得祭典这事儿需要择选黄道吉日,因为更换了人烛人选,时间定在了五天后的运河边。
陈安的日子再次平静下来,每日习武,找三位教习陪练。
匆匆五日,一晃而过。
这日黄昏,陈安练了一天的赤阳刀法,待得满头大汗后去了房间里药浴虎骨元汤。
随着药力不断打磨全身骨骼,最后骨骼发出了嗡鸣之声,仿佛有个壁垒忽然就被击碎了。五脏初淬,内息如温汤流转,听觉嗅觉明显变得敏锐许多。
【精神:17】
“终于突破了。”
陈安长舒一口气。
舒舒服服洗了个澡,正要穿上内衬的时候,指间不经意掠过腹部的时候,忽然脑子“嗡”的一下。随即便……“看”到自己腹部内蜷缩着一个婴儿。
一如先前初见刘芙体内的那婴儿般……此时此刻,那婴儿蜷缩在腹部,朝着自己发出怨毒诡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