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智取宫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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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起初进行得很“顺利”。重灭派出使者,带著“黎明之锤总指挥重灭”的亲笔信(语气极为客气,表达了对宫本仁“职业军人”身份的欣赏)和一份微不足道但意义十足的“礼物”(一些急救药品),前往50號殖民星。

宫本仁接待了使者,表现得异常热情。他大谈对张安的不齿,对重灭“短短时间创下如此基业”的敬佩,对“联合抗张”的构想拍案叫绝,满口答应:“请回復重灭总指挥,三日之后,我必亲赴『和平哨站』,与他共商大计!”

然而,三天后,重灭在哨站等来的却是一封措辞谦卑的道歉信:“万分抱歉!殖民星供水系统突发故障,民心不稳,敝人实在无法离开,恳请延期五日!”

五日后,又是一封急电:“一股小型太空海盗袭扰我运输线,虽已击退,但需善后,再请宽限三日!”

第三次,理由变成了“部下一名军官试图叛乱,正在清洗,不便外出”。

一次次的爽约,一次比一次敷衍的藉口。宫本仁就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鰍,嘴上答应得比谁都痛快,行动上却缩在壳里绝不探头。他显然是在拖延时间,权衡利弊,既怕重灭是假意联合真吞併,又怕自己离开老巢后被偷家,更可能在暗中与张安甚至王国方面进行某种接触。

指挥室里,重灭的脸色一次比一次阴沉。阿提拉气得差点砸了通讯器,贝亚特也面露寒霜。这种被当成猴子耍的感觉,比正面战场的失败更让人愤怒。

“总指挥,看来怀柔政策对这只老乌龟没用。”杨武阴惻惻地说,“他既然不肯出来,那我们就想办法,让他不得不出来,或者让他的窝从里面烂掉。”

重灭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当他再次睁开眼时,所有的愤怒都已沉淀为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

“他以为躲在家里就安全了?”重灭的声音低沉而危险,“既然给脸不要脸,那就別怪我用更『有效』的方法了。”

重灭的计划陡然变得阴损起来。他不再试图邀请宫本仁,而是开始全方位地“帮助”宫本仁做决定。

杨武手下的电子战专家们全力出击,疯狂偽造和散播信息。很快,50號殖民星及其周边星域开始流传“確凿”的“內部消息”:

“宫本仁早已秘密投靠黎明之锤,即將联手剿灭张安!”

“宫本仁对现状不满,正与王国秘密接触,准备用50號殖民星做投名状,重新效忠阿齐兹国王!”

这些互相矛盾但又看似有理有据的谣言,像毒雾一样瀰漫开来,精准地投放给张安方面、可能存在的王国联络人,以及50號殖民星內部惶惶不安的中下层军官。

重灭故意让一艘偽装成商船的小型侦察舰,“不小心”被张安的巡逻队“捕获”。船上携带著精心偽造的、盖有宫本仁“印章”的“密信”,信中“恳求”张安大人发兵,“共同瓜分”黎明之锤的地盘,並约定了“里应外合”的虚假信號。

同时,黎明之锤的舰队开始向50號殖民星方向进行频繁的、“看似无意”的机动演练。规模不大,但出现的频率极高,摆出一种持续的、高压的威慑姿態,让宫本仁的神经时刻紧绷。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去,效果立竿见影。

首先坐不住的的是张安。他本就多疑,看到“密信”和听到谣言,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立刻调动部队,向50號殖民星方向施加压力,发出严厉的质询。

宫本仁则陷入了极大的恐慌和混乱。他对外要疲於应付张安的质问和威胁,对內要镇压因谣言而起的疑虑和骚动,对外还要时刻提防重灭的“演练”舰队会不会假戏真做。

他感觉自己被架在火上烤,周围全是敌人,却没有一个朋友。他终於意识到,那个他一直想敷衍的重灭,用最狠毒的方式,將他逼入了绝境。

终於,在一艘张安的武装商船开始逼近50號殖民星进行挑衅侦查后,宫本仁崩溃了。他做出了重灭最初期待他做、但他现在已不再需要的选择——他主动向“和平哨站”发来了紧急通讯,语气近乎哀求:

“重灭总指挥!此前多有怠慢,万分抱歉!是在下小人之心了!如今局势危急,张安那恶贼似乎欲对我不利!恳请总指挥看在同是反抗暴政的份上,伸出援手!我愿即刻动身,前往贵处,当面详谈联合抗张之事,一切皆可商量!”

看著通讯屏幕上宫本仁惊慌失措的脸,重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对身边的贝亚特和阿提拉淡淡地说:

“看,请柬这不就来了吗?只不过,这次赴宴的,是他求著我们去的。”

“准备好『接待』我们的客人。这一次,我不想再听到任何『意外』。”

会面地点被重灭精心布置过。所谓的“和平哨站”內部,看不到任何重型武器,只有必要的礼仪人员。重灭本人甚至没有穿戴全副武装,只是著一身干练的作战服,亲自在码头迎接。

宴席上,没有剑拔弩张,只有重灭真诚的剖析和对未来局势的判断。他再次强调张安的威胁,並提出一个极具诱惑力的方案:“宫本阁下,只要你我联手,签订互不侵犯、共同防御协定。我可以优先向你提供一批粮食和能源,解你燃眉之急,以显诚意。同时,我们的舰队可以形成犄角之势,让张安不敢妄动。”

宫本仁的戒心在美酒和看似合理的规划中逐渐放鬆。然而,他没想到的是,他带来的那支精锐卫队,在进入哨站后,已被杨武以“安全检查”为名,引导至一个休息区,並被“热情”的pra士兵用掺了强效镇静剂的酒水“招待”,在不知不觉中全部失去了反抗能力。

就在宴席气氛最“融洽”时,重灭突然放下酒杯,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地说:“宫本阁下,你的卫队现在已经休息了。为了50號殖民星数万军民的生命著想,为了避免无谓的流血,请你现在立刻命令你的殖民星,取消战备状態,打开所有防御系统的后门权限,接受我军的技术人员入驻『协助』布防,共同抵御『可能来袭』的张安舰队。”

宫本仁脸色剧变,猛地站起想拔枪,却发现不知何时,阿提拉那壮硕如山的身影已经堵在了门口,独眼中闪烁著凶光。贝亚特也悄然出现在他身后,手中的能量手枪枪口微微抬起。

重灭依旧坐著,眼神冰冷:“选择权在你手里,阁下。是让你的士兵为张安或者为你一个人的尊严白白送死,还是让他们活下来,从此成为黎明之锤的一部分,获得充足的给养和未来的希望?我以我的名誉担保,只要你配合,你和你的部下都会得到公正的待遇。” 宫本仁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彻底输了。对方算计到了每一步,甚至算准了他会因恐惧张安而前来。所有的退路都被堵死。在重灭强大的心理压力和实实在在的生存许诺下,他最终屈服了。

通过宫本仁的指挥官权限通道,50號殖民星的防御系统被远程解除。沃克率领一支技术小队和一支精锐的pra机甲部队,乘坐高速运输舰,几乎是“和平”地进入了50號殖民星。

殖民星的守军看到总指挥宫本仁亲自(在全息投影前,背后站著重灭)下达命令,要求他们配合“友军”行动,虽然满心疑惑,但军令如山,並未发生大规模抵抗。pra部队迅速控制了关键节点、军火库和通讯中心。

整个过程,没有发射一枪一炮。

当50號殖民星的资源仓库、生產线和完整的防御体系全部纳入重灭掌控之时,重灭才终於对宫本仁露出了真正的、一丝掌控一切的微笑:“欢迎加入黎明之锤,宫本仁。你的选择,拯救了很多人。”

隨后,重灭將宫本仁及其高级军官“请”回31號殖民星“学习深造”,实则软禁。对50號殖民星的军队进行整编,愿意留下的打散编入pra,发放足额粮餉;不愿意的则发给路费遣散。

50號殖民星积累已久的物资,如同血液一般,源源不断地输入了濒临贫血的“黎明之锤”体內,让其瞬间恢復了元气,甚至变得更加强大。

重灭站在50號殖民星的指挥塔上,望著远方星空中57號殖民星的方向。张安此刻恐怕才刚刚得到消息,震怒不已却又措手不及。

“下一个,就是你了。”重灭轻声自语,眼神中闪烁著猎人锁定新猎物时的光芒。智取50號殖民星,不仅解决了生存危机,更为他下一步的行动,贏得了宝贵的资源和战略主动权。

宫本仁及其高级军官被“请”去“学习深造”,50號殖民星的防御系统和资源仓库彻底向“黎明之锤”敞开。当象徵著占领完成的旗帜在指挥塔升起时,基地里爆发出欢呼,但这欢呼声中,似乎夹杂著一种更深沉的东西。

行动成功的兴奋感逐渐褪去后,一种难以言喻的寂静笼罩在重灭、贝亚特和他们身边那寥寥几个最熟悉的面孔上。阿提拉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大吼著要去庆祝,他只是默默地擦著他那巨大的热能战斧,独眼中的红光似乎都黯淡了几分。石康靠在他的工具箱上,望著仓库里那些新缴获的、保养得甚至比他们原有装备还好的机甲零件,久久没有说话。

他们贏了,贏得漂亮。但他们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却再也看不到那个满口粗话、总会用力拍著重灭肩膀哈哈大笑的老兵波克,也看不到那些曾经一起从尸山海里杀出、最终却倒在了婚礼血色狂欢中的熟悉面孔。

活下来的,只有他们几个了。重灭,贝亚特,阿提拉,石康,莉亚,还有那个重伤初愈、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异常坚定的通讯兵小陶。

贝亚特深吸一口气,强行打破了这沉重的寂静。她走到重灭身边,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我们贏了。波克要是知道,肯定会骂骂咧咧地说,『妈的,终於有点像样的家当了!』”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情感的闸门。阿提拉猛地抬起头,喉结滚动了一下,沙哑地接口道:“他肯定还会抢著去开那箱最好的酒!”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还有统领大人他要是知道咱们拿下了这里不知道会不会”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那未竟之意像一块冰冷的石头砸在每个人心上。劳伦。他们那位野心勃勃、老谋深算,最终在婚礼上被肯特背叛、生死不明的老领导。胜利的喜悦与失去的痛苦交织在一起,空气中瀰漫著对波克等兄弟的思念,更瀰漫著对亚斯兰命运的担忧和一种无力的愤怒。

贝亚特的嘴唇抿紧了,她迅速低下头,但重灭还是看到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水光和无法掩饰的痛楚。那是她的父亲。

重灭伸出手,在桌下用力握了握贝亚特冰凉的手指,然后看向阿提拉等人,他的目光沉重而坦诚:

“我们不知道父亲(岳父)大人现在是生是死。”他用了这个更亲密的称呼,是对贝亚特的安慰,也是承认亚斯兰与这支队伍无法切割的关係,“但我知道,如果他还在,他绝不会希望我们沉湎於悲痛,停下脚步。”

他端起刚刚被石康默默倒满的酒杯,站了起来。

“这第一杯。”他举起杯,目光扫过每一位最初的倖存者,“敬波克,敬所有没能走到这里的兄弟。劳伦统领,无论结局如何,是他给了我们最初的根基和並肩作战的机会。”

他没有多说,將杯中辛辣的液体一饮而尽。贝亚特等人红著眼眶,沉默地跟隨。这杯酒,滋味复杂,混杂著忠诚、怀念、以及一丝难以言说的唏嘘。

浓烈的酒液灼烧著喉咙和胸腔,仿佛將那些复杂的情绪也一併灼烧。

重灭再次让石康倒满酒。他第二次举起杯,这一次,他的目光扫过了那几位在本次行动中表现出色、被初步认可的新编入军官,最终回到他的老兄弟们身上。

“这第二杯。”他的声音里有了一丝斩钉截铁的力量,“敬活著。敬打下来的新地盘,敬的新家当。敬所有选择继续战斗下去的人,无论来自哪里。”

他顿了顿,“活下去,打下去,贏下去!这才是对逝者和被困者最好的交代!”

这一次,气氛稍微活络了一些。阿提拉用力点头,大声附和:“对!敬活著!妈的,活著才能救出统领,才能给波克他们报仇!”他用力撞了一下身边一位新军官的杯子,把那汉子撞得一个趔趄,却也忍不住跟著吼了一声。

酒过三巡,气氛终於不再那么凝滯。新老成员开始有了一些简单的交流。阿提拉又开始吹嘘自己吸引火力时有多勇猛,但这次,他会补充一句:“可惜波克老头和统领没看见,不然肯定得骂我抢风头!”

贝亚特沉默地喝了几杯,然后深吸一口气,仿佛將那份悲痛强行压回心底深处。她拿起酒瓶,主动给阿提拉、石康他们倒酒,努力让气氛活跃起来。她不再是亚斯兰庇护下的公主,而是重灭身边,必须坚强起来的副指挥和未亡人。

重灭看著眼前渐渐热络起来的场面,看著努力支撑的贝亚特,点了点头。悲伤与担忧依旧在,但生活与战斗必须继续。团队需要新的血液,而纪念逝者和营救亚斯兰的最好方式,就是变得更强,贏下更多的胜利。

他接过贝亚特的酒杯,又喝了一口,感受著那粗糙而真实的暖意从胃里扩散开来。

车间里,灯火不算明亮,人声不算鼎沸,却有一种经歷过巨大创伤后,带著对过往的缅怀与对未来的决绝,慢慢重新凝聚起来的、坚韧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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