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喔——喔——!!!”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还有那熟悉到让人想炖汤的破锣嗓子。
凌晨五点,陈默准时睁开眼,双目无神地盯着天花板,感觉灵魂已经出窍了一半。
自从这只鸡哥入住以来,神农山保护站的作息时间被迫从朝九晚五卷成了闻鸡起舞。
“造孽啊……”
陈默叹了口气,翻身下床,既然睡不着,那就起来折腾动物,啊不,是带领动物们发家致富!
推开门,深秋的晨风带着一丝凉意灌进衣领,院子里,鸡哥正站在那块刻着神农山的大石头上,昂首挺胸,仿佛刚刚指挥完太阳升起,正在接受万物的朝拜。
“鸡哥,早啊。”
陈默皮笑肉不笑地打了个招呼,“嗓子不错,改天送你去参加好声音,导师不转身都对不起你这肺活量。”
鸡哥高傲地瞥了他一眼:“咯咯哒!”(凡人,不用跪拜。)
洗漱完毕,陈默吹响了挂在脖子上的哨子。
“嘟——!!!”
“全体集合,特种兵式起床,谁最后一名谁今晚没有加餐!”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神农山特勤大队在院子里集结完毕。
雷战早已穿戴整齐,正在系鞋带,猪刚鬣还在梦游,嘴角挂着哈喇子,显然是被那句加餐强行唤醒的。
大圣倒挂在树上,手里转着那根不知道从哪顺来的痒痒挠,黑虎端坐在雷战脚边,纪律严明。
至于滚滚……
它正挂着那个育儿袋,象个身怀六甲的孕妇一样,两只手护着胸口的鸡蛋,迈着极其小心的内八字,一步一挪地蹭了过来。
“嘤……”(慢点催,万一动了胎气咋整?)
陈默看着这支奇形怪状的队伍,满意地点了点头,打开了直播间。
标题:《秋收起义,目标:十斤野板栗,不获全胜决不收兵!》
【这么早,主播你是被鸡叫醒的吧?】
【看滚滚那小心翼翼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它怀了哪咤!】
【今天去打板栗?那玩意儿可是带刺的啊,小心扎手!】
【猪刚鬣这体型,背个几百斤应该没问题吧?】
“没错,今天咱们的任务就是囤粮!”
陈默大手一挥,“冬天快到了,地主家也没有馀粮啊,咱们得去山里搞点坚果,给滚滚和大圣补补脑,给老猪贴贴膘。”
半小时后,队伍浩浩荡荡地进山了。
这次的阵型非常有考究,陈默和雷战负责带路,猪刚鬣走在中间,背上驮着两个巨大的竹框,这是用来装战利品的。
而最离谱的是,鸡哥竟然站在猪刚鬣的脑袋上,它两只爪子紧紧抓着猪刚鬣那如钢针般的鬃毛,随着猪的步伐上下起伏,稳如泰山,颇有一种骑猪下江南的豪迈感。
猪刚鬣一开始是抗拒的,疯狂甩头,但陈默许诺给它加两斤玉米面后,它屈服了,只要给饭吃,别说顶只鸡了,顶个猴都行!
“吱!”(你想得美!)
大圣在树梢上跳跃,对这种低级的交通工具表示不屑。
走了大概三公里,前面出现了一片茂密的板栗林,这可是野生的老板栗树,树干粗得两个人合抱不过来,树冠遮天蔽日。
此时,树上挂满了一个个象刺猬一样的小圆球,那是成熟炸裂的板栗苞。
“到了,这就是咱们的金矿!”
陈默仰着头,看着满树的刺猬,咽了口唾沫,这玩意儿好吃是好吃,就是难弄,那刺可是真扎人啊!
“雷队,你看……”
陈默刚想忽悠雷战上树。
雷战面无表情地掏出一把工兵铲:“我负责地面警戒,防止毒蛇。”
潜台词:别想让我去爬树摇这玩意儿,掉下来扎一身眼儿算工伤吗?
陈默只能把目光投向了全场唯一的空军,大圣。
“大圣啊……”
陈默掏出一根香蕉,笑得象个诱拐犯,“看见那些刺球了吗?里面的果子,比香蕉还甜,比核桃还香,只要你去摇一摇……”
大圣看了看手里的香蕉,又看了看树上的板栗,它虽然没吃过这玩意儿,但猴子天生对坚果没有抵抗力。
“吱!”(成交!)
它把香蕉往嘴里一塞,两三下就窜上了几十迈克尔的大树。
“所有人,注意隐蔽,空袭警报!”
陈默大喊一声,赶紧拉着滚滚躲到了一块巨石后面,雷战则迅速撑开了一把战术雨伞。
只有猪刚鬣和鸡哥还在树底下发愣。
猪刚鬣:啥是空袭,能吃吗?
鸡哥:本大爷可是会飞的,怕个毛?
下一秒,大圣在树顶上开始了它的表演,它抱住一根粗大的树枝,疯狂摇晃。
“哗啦啦——”
无数个长满尖刺的板栗苞,如同暴雨梨花针一般,呼啸而下。
“笃笃笃笃笃!”
密集的撞击声响起。
“哼儿——!!!”
一声凄厉的猪叫声响彻山谷,猪刚鬣虽然皮厚,但这板栗刺可是专破防御的啊,而且是高空自由落体加速度!
瞬间,它那宽阔的后背上就扎满了七八个小刺猬,疼得它原地起跳三尺高,跳出了它猪生的巅峰高度。
而站在它头顶的鸡哥更惨,虽然它反应快飞起来了,但密集的板栗雨根本无处可躲。
“啪!”
一个板栗苞精准地砸在它的鸡冠上。
“咯咯咯——!”(谋杀啊,要死鸡啦!)
鸡哥惨叫着坠机,一头扎进了草丛里,屁股上还挂着一个刺球。
直播间彻底笑疯了。
【卧槽,这哪是板栗雨,这是万箭齐发啊!】
【猪刚鬣瞬间变身豪猪,这皮肤我也想要!】
【鸡哥:我以为我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结果我是站在了靶子上!】
【大圣在上面摇得挺嗨啊,完全不管下面死活!
【陈默这老六,躲得是真快啊!】
躲在石头后面的陈默,看着外面的惨状,捂着嘴偷笑,还不忘解说:
“家人们,这就是大自然的馈赠,虽然带刺,但那是沉甸甸的爱啊,看来老猪和鸡哥感受到了这份爱的深沉!”
滚滚护着怀里的蛋,探出个黑眼圈看了看外面的枪林弹雨,吓得缩了缩脖子。
“嘤……”(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了,还是孵蛋安全。)
五分钟后,板栗雨终于停了,地面上铺了厚厚一层带刺的板栗苞,象是一层绿色的地毯。
陈默和雷战戴着厚厚的劳保手套,拿着火钳,开始打扫战场,而猪刚鬣正趴在地上,让大圣帮它拔背上的刺。
大圣每拔一个,猪刚鬣就嗷一嗓子,然后大圣就给它塞个剥好的板栗肉,这就是传说中的打一棒子给个甜枣。
“来,老猪,张嘴。”
陈默剥开一个生板栗,塞进猪刚鬣嘴里。
“怎么样,甜不甜?”
猪刚鬣嚼了两下,那股清甜脆嫩的口感瞬间征服了它的味蕾,刚才的疼瞬间忘了。
“哼哼!”(好吃,再来十斤,我不怕扎!)
接下来的工作就简单多了,捡,疯狂捡!
陈默和雷战负责用脚把板栗苞踩开,取出里面的坚果,扔进猪刚鬣背上的筐里。
滚滚虽然干不了重活,但它是个合格的质检员,它捡起一个板栗,闻一闻,如果不香就扔筐里,如果香……就往自己嘴里塞。
“咔嚓。”
连壳带肉,咬得嘎嘣脆。
“二当家,那是生的,带壳的,你不怕消化不良啊?”
陈默赶紧去抠它的嘴,滚滚死死闭着嘴,用无辜的大眼睛看着陈默,喉咙一动,咕嘟咽了下去。
忙活了一上午,两个大竹框装得满满当当,少说也有一百多斤。
猪刚鬣虽然背上受了点皮外伤,但驮着这一百斤东西依然健步如飞,因为陈默承诺了,回去做糖炒栗子!
回到保护站,陈默也没闲着,他在院子里架起一口大铁锅,倒入半锅黑色的铁砂,烧热后,放入切好口的板栗,再淋上一勺糖稀。
“哗啦——哗啦——”
大铲子上下翻飞,板栗在铁砂中翻滚,发出悦耳的声响,不一会儿,一股浓郁的焦糖香混合着板栗的甜香,霸道地钻进了每个人的鼻子里。
“这味道……绝了!”
雷战深吸一口气,连他这种硬汉都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动物们早就围成了一圈,猪刚鬣的大鼻子都快贴到锅边了,口水流了一地。
滚滚护着蛋,坐在前排,两只爪子不停地挥舞,象是在给陈默加油。
大圣蹲在树上,眼巴巴地看着。
就连那只受伤的鸡哥,也一瘸一拐地凑了过来,试图分一杯羹。
“出锅!”
陈默大喝一声,将金黄油亮的糖炒栗子铲出来,装在几个大盆里。
“来来来,排好队,见者有份!”
“小心烫,老猪,别直接吞,要吐壳!”
直播间里几百万网友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屏幕,流下了羡慕的泪水。
【这才是向往的生活啊!】
【隔着屏幕我都闻到香味了!】
【我也想去神农山当动物,哪怕当只鸡也行啊!】
【滚滚吃糖炒栗子?这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滚滚确实不会剥壳,但它有专属剥壳工陈默。
陈默一边剥,一边往滚滚嘴里塞,滚滚吃得满嘴是糖,开心得直晃脑袋,育儿袋里的鸡蛋也跟着晃,好几次都差点飞出来。
就在大家吃得正欢的时候,大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怯生生的声音。
“请问……陈默哥哥在吗?”
陈默回头一看,只见一个扎着羊角辫、背着小书包、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小女孩,正趴在门缝上,眨巴着大眼睛往里看。
她的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画。
“哟,这是哪家的小天使迷路了?”
陈默擦了擦手,走了过去。
“小朋友,找哥哥干嘛呀,是不是想看大熊猫?”
小女孩看到陈默,脸红扑扑的,鼓起勇气把手里的画递了过来。
“陈默哥哥,这是我画的滚滚,送给你!”
“还有……还有……”
她从书包里掏出一把花花绿绿的糖果。
“这是我的糖,能不能换一颗那个香香的栗子?我想带回去给奶奶尝尝。”
陈默愣了一下,心瞬间化了,这哪里是交易啊,这分明是天使在撒糖!
“换,必须换!”
陈默接过那幅画风抽象的画,如获至宝。
他转身装了满满一大袋糖炒栗子,塞进小女孩的书包里。
“够不够?不够哥哥再给你装!”
小女孩开心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够了够了,谢谢陈默哥哥!”
看着小女孩蹦蹦跳跳离去的背影,再看看手里这幅充满童心的画,陈默突然觉得,这比那什么钻石矿,要值钱多了。
“滚滚,看,这是你的肖象画!”
陈默把画展示给滚滚看,滚滚瞥了一眼,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皮。
“嘤?”(这画的是个球,我有那么圆吗?)
陈默捏了捏它脸上的肉:“自信点,你比球圆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