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站大院。
“咣当!”
陈默背着那只百来斤的白麂妈,刚进大门,就直接来了个平地摔,呈大字体趴在了院子中央。
那姿势,标准得能进奥运会跳水队,可惜地上没水,只有厚厚的一层松叶。
“哎呦,我的老腰啊……”
陈默趴在地上,半天没挪窝,他感觉自己的脊椎骨现在就象一串被狂风揉躏过的糖葫芦,随时都有散架的风险。
背篓里的白麂妈妈倒是挺淡定,被陈默这么一摔,也没受惊,只是歪着脑袋,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灯火通明、充满了生活气息的大院子。
它那双大眼睛里,倒映着保护站崭新的围墙和远处还在施工的洗浴中心轮廓,一脸的这地界儿不错,适合养老。
“汪汪汪!”
黑虎带着汪汪队的几条土狗围了过来,大黑狗凑上去想闻闻这白色的大块头是什么味儿,结果被白麂妈妈轻描淡写地扇了一下耳朵。
紧随其后的滚滚,这会儿已经彻底累瘫了,它象个黑白相间的拖把一样,慢吞吞地从门口蹭进来,每走两步就要一屁股坐下喘口气。
“嘤……嘤嘤!”(别看了,快扶朕起来,朕要驾崩了!)
滚滚这一嗓子,把正在屋里研究监控方案的雷战给喊了出来。
雷战刚一出门,看到满院子的狼借,嘴角又开始了习惯性的抽搐。
他指着趴在地上的陈默,又指了指那个满载白娘子的背篓,无奈地吐出一口烟:
“陈默,我发现你这人真的有进货’天赋,让你去巡个山,你现在又带回个神农山白娘子,你是不是打算凑齐海陆空海啸大军,在这儿开个封神榜?”
“扶……扶我一把……”
陈默颤斗着伸出一只手。
雷战大步上前,像拎小鸡仔一样把陈默拎了起来,顺便帮他把背上的白麂妈妈连同背篓一起稳稳地放在了地上。
这会儿,苏清影也提着医药箱急匆匆地跑了出来,她一看到那只罕见的白麂,眼睛瞬间亮得跟两千瓦的探照灯似的。
“白麂?真的是白麂!”
苏清影蹲下身,动作轻柔得不象话,“这可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啊,而且这种纯白色的,在神农山的记载里起码五十年没见过了,陈默,你这运气……你是锦鲤转世吧?”
“锦鲤个屁,我感觉我是苦力转世。”
陈默扶着老腰,龇牙咧嘴地指了指背篓,“苏大医生,别光顾着惊叹了,这大姐腿断了,那是盗猎者的铁夹子弄的,我给它做了简单的固定,你赶紧给专业处理下。”
苏清影神色一正,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态。
“雷队长,帮我把它搬到医疗室。”
雷战二话不说,直接来了个公主抱,把白麂妈妈抱进了屋,这一幕,看得直播间里的观众们热血沸腾。
【卧槽,雷队这男友力简直爆表啊,公主抱白鹿,这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楼上的那是麂子,不是鹿,不过真的好漂亮,仙气飘飘的。】
【你们看小白麂,它一直跟着雷队,小短腿捯饬得飞快,好萌啊!
【主播,别趴着了,快开直播间特效,我们要看祥瑞入伙现场!】
陈默这会儿总算缓过气来了,他拿起手机,对着正在被苏清影处理伤口的白麂妈妈来了个特写。
“家人们,看到了吧?这就是咱们神农山的新成员。”
“刚才那一仗打得惊险啊,三百多斤的野猪王,要不是我临危不乱,一记辣椒降龙十八喷,估计咱们现在已经成了野猪的饭后甜点了。”
陈默正吹着牛逼呢,突然感觉脚脖子一沉,低头一看,滚滚正死死地抱着他的大腿,两只黑眼圈向上翻着,眼神里满是控诉。
“嘤,嘤嘤嘤!”(肠,肠呢,奶,蜂蜜奶,说好的两瓶!)
陈默这才想起,刚才为了让这祖宗自己走路,他可是签了“丧权辱国”的协议。
“行行行,两瓶,这就给你冲!”
陈默无奈,只能忍着腰疼去给这只贪财好色的熊猫冲奶粉,等他提着两瓶加了双倍蜂蜜的盆盆奶回来时,院子里已经变成了一片和谐社会的景象。
大圣穿着它的金甲,正蹲在医疗室的窗台上,煞有介事地盯着苏清影做手术。
它手里还拿着那个从陈默包里顺出来的苹果,一边啃一边点头,活脱脱一个老中医在查房。
小白麂似乎也感受到了这里的安全氛围,它不再颤斗,而是好奇地围着黑虎转圈。
黑虎显然还没从保镖的角色里切换过来,那一脸严肃的表情配合着被小白麂蹭来蹭去的尴尬,画面感十足。
“来,你的酬劳。”
陈默把两瓶奶往滚滚面前一放,滚滚立马松开了腿,一屁股坐在地上,两只爪子一边一个,动作极其熟练地开喝。
那声音,吧唧吧唧的,在寂静的夜空里显得格外清脆。
“我说陈默。”
雷战从医疗室走出来,看着正象大爷一样喝奶的滚滚,又看了看屋里那只优雅的白麂。
“你有没有发现,咱们这儿的画风越来越偏了?”
“怎么偏了?”
陈默喝了一口水,随口问道。
“以前我觉得这儿是个保护等级比较高的保护站。”
雷战叹了口气,“现在我觉得,这儿更象是个神农山非人类大杂院。”
“你瞅瞅,一只把自己当齐天大圣的猴子,一只把自己当成老板的熊猫,一窝在地下室搞装修的竹鼠,现在又来了一对仙气飘飘的白麂……”
雷战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向陈默:“你说,接下来你会不会带回一个野人来?”
“那不能够。”
陈默嘿嘿一笑,“野人太占地儿了,咱们这宿舍不够住。”
就在这时,医疗室里传来了苏清影的声音:“处理好了,骨头接得不错,没有粉碎性骨折,只要静养一段时间,这只白麂一定能重新跑起来,不过……陈默,它好象赖上你了。”
陈默一愣,走进屋,只见白麂妈妈正躺在干净的垫子上,一条腿打着石膏,眼神温柔地看着刚进门的陈默。
当陈默靠近时,它竟然主动伸出舌头,舔了舔陈默的手掌。
那种冰凉、湿润、却带着感激的感觉,让陈默原本那颗被生活摧残得有点油腻的心,瞬间软了一下。
“嘿,这大姐还挺有礼貌。”
而滚滚此时的反应非常真实。
原本还在快乐喝奶的滚滚,看到陈默在屋里摸白麂,瞬间觉得嘴里的蜂蜜奶不甜了。
它扔下空瓶子,迈着内八字冲进医疗室,咣的一声挤开陈默,一屁股坐在白麂妈妈旁边。
它先是警剔地看了看白麂妈妈,然后转过头,对着陈默发出了委屈的抗议:
“嘤,嘤嘤!”(她是哪来的狐狸精,你居然摸她不摸我!)
白麂妈妈显然也被这团突然挤过来的黑白肉球吓了一跳,有些局促地缩了缩脖子。
“滚滚,别胡闹,人家是病号!”
陈默哭笑不得地敲了敲滚滚的脑袋。
滚滚不管,它直接把大脑袋枕在白麂妈妈那雪白的肚皮上,一副这地儿我占了,你想亲近他得先过我这一关的霸道样儿。
白麂妈妈愣了半晌,似乎感受到了这个小肉球并没有恶意,竟然低下头,温柔地舔了舔滚滚的黑耳朵。
滚滚被舔得一激灵,原本那副争宠的架势瞬间垮了,舒服地眯起眼睛,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陈默、雷战和苏清影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行了,看来这大杂院的成员们相处得还挺愉快。”
苏清影收起医疗包,有些感触地说道,“陈默,你知道这白麂在古代代表什么吗?”
“代表什么,代表能卖很多钱?”
陈默试探着问。
“俗!”
苏清影翻了个白眼,“在古代,白麂现身被称为麒麟送子或者是太平盛世的祥瑞之兆。”
“虽然咱们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这种极其罕见的白化个体能出现在你的管辖区,本身就说明神农山的生态环境在变好。”
雷战点了点头:“祥瑞不祥瑞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消息一旦传出去,那些本来已经死心的盗猎团伙,恐怕又要坐不住了,陈默,你的安保升级得搞快点了。”
陈默的眼神也冷了下来,他摸了摸滚滚的毛。
“放心吧,雷队,钱我已经转给李二叔了,明天开始,咱们的铁桶计划正式施工,谁要是敢来动这白娘子一根汗毛,我让他这辈子都走不出神农山的地窖!”
与此同时,直播间里,一个不起眼的账号默默地发了一条私信。
头像依然是那朵红玫瑰,昵称:“富婆爱吃笋”。
内容:“陈先生,恭喜你又喜提神兽,不过,白色的生灵往往伴随着厄运,五百万买那只白麂的行踪,考虑一下?”
陈默拿起手机,看到了这条信息,他冷笑一声,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
“哟,姐姐,出来了啊?不过不好意思,我家白娘子说了,它不喜欢吃软饭的,它只喜欢吃我亲手割的草。”
“另外,你那五百万,还是留着买点清火药吧,我看你最近火气挺大。”
回完信息,陈默给直播间的观众们打了个招呼,然后便直接把手机关机。
“好了家人们,今天巡山圆满结束,明天带大家看看咱们洗浴中心的二期工程,滚滚水上滑梯,散会!”
夜深了,神农山恢复了寂静,医疗室里,洁白的白麂和黑白的滚滚依偎在一起。
树杈上,金甲大圣守着它的苹果入眠,大门口,雷战的身影依然挺拔如松。
陈默躺在自己的小床上,虽然浑身酸痛,但心里却前所未有的踏实。
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有山,有林,有这一帮折腾人的祖宗。
“祥瑞么……”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笑,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