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黑石裂开一道缝。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陆九玄倒在地上,血顺着战袍往下流,在棋盘上积了一小滩。那枚白子还漂浮在空中,正对着司徒墨的紫子。我知道他没死,至少规则还没判定他出局。
可这还不够。
符文环还在,黑气仍在蔓延。我的棋子被缠着,还在往前滑。它要压上司徒墨的位置了。
“别硬撑。”刚才他说的这句话还在耳边。
我不需要别人替我选。我要自己破这个局。
我闭上右眼,左眼的金光扩散开来,照向整个棋盘。视线穿透表面,看到背面那道裂缝里涌出的黑雾。它们不是乱动的,是一条直线,从东南角射进来,直通我的棋子下方。
再看其他受控的棋子,移动轨迹全都是直来直去,没有拐弯。
我睁开了眼。
“原来你只能走直线。”
这话我没说出口,但心里已经清楚了。操控这局的人——司徒烈,他的力量是沿着固定路线推进的,像一根针扎进来,不能转弯,也不能停顿太久。
那就有办法了。
我抬起手,掌心贴住地面裂缝。星核的热度传下去,和地下某种东西碰上了。那是观星族留下的星力脉络,残存未散。我轻轻一引,让那股力顺着裂缝往右偏了半寸。
黑气猛地一顿。
就是现在。
我没有阻止自己的棋子前进,反而用星核推了它一把。黑子加速向前,在距离司徒墨棋子只剩一线时,我猛拍地面。裂缝中的星力反弹,正好打断黑气传输的节点。
那股控制力断了半息。
我抓住这半息,把自己的棋子向左横移一步,再后退一步,最后绕到司徒墨棋子斜后方。三步下来,形成一个三角位,把那道黑气源头夹在中间。
司徒墨低声道:“你要干什么?”
我没答话。我知道他在警惕,怕我也把他算进去。但他没动,也没有抽身离开。
很好。
我站直身体,看向棋盘中央。金光从眼中流出,落在每一处符文上。我能感觉到系统在挣扎,想重新连接黑气,想重启审判流程。
但它慢了一步。
我开口:“规则说杀一人活两人,可没说谁来定输赢。”
空气突然静了。
“你现在还在动,说明你觉得还能赢。可你忘了,这是星石审判,是观星族定下的命局。”我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既然是棋,那就得认落子结果。”
我指向被围住的黑气核心:“你用了外力操控,可你也暴露了路径。我反推你的行进线,封锁三点,完成合围。你已经输了。”
话音落下,整座棋盘震了一下。
黑气剧烈翻腾,想要冲破包围。可它一动,我就调动星核,引导地下星力补上缺口。它往左,我封右;它往上,我截下。它始终只能走直线,而我可以绕。
几次之后,它停了。
符文环开始出现裂痕,一道接一道,像是玻璃被敲出了纹路。悬浮的白子缓缓下降,落在原位,裂口依旧,但不再发光。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胜负已分。”
这次没有反驳。
我知道它承认了。
我松了口气,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但我撑住了。不能倒,至少现在不能。
我低头看了眼陆九玄。他还躺着,呼吸比刚才更弱。血已经不怎么流了,衣服干了一层又湿一层。
“快了。”我低声说,“你别睡。”
司徒墨走上前一步,狐尾扫过地面,一条缠住了我的腰,另一条轻轻搭在陆九玄肩上。他没说话,但我知道他在等下一步。
我抬起手,准备切断星核连接。
就在这时,棋盘最深处传来一声闷响。
紧接着,地面剧烈震动。我们三人同时站不稳。我刚收力,脚下就裂开更大的缝,一股冲击波从地底炸上来。
“走!”
我只来得及喊出一个字。
整个人被掀飞出去。天旋地转间,我看到棋盘碎成粉末,符文环崩解成光点,黑气被压缩成一团,塞进某道裂缝里封住。
然后是黑暗。
我摔在硬地上,背部撞得生疼。耳朵嗡嗡响,意识还在。睁开眼,头顶是岩层,有碎石往下掉。远处传来沉闷的坍塌声。
我动了动手,掌心还在发烫,但星核已经安静下来。
左边传来咳嗽声。
我偏头,看见司徒墨半跪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还缠在我腰上。他脸色有点白,但眼睛是清醒的。
右边没人。
我猛地坐起:“陆九玄!”
“在这儿。”司徒墨指了指身后。
陆九玄躺在两步远的地方,姿势和刚才一样,只是位置变了。他的剑掉在一旁,离手不远。司徒墨应该是在落地时把他拉了过来。
我爬过去,伸手探他鼻息。还有气,很微弱。
“伤没加重。”司徒墨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但他撑不了太久,得尽快处理伤口。”
我没应声。我知道他说得对,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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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头看了一眼遗迹入口。那片平台已经塌了大半,黑石裂成几块,中间的棋盘彻底消失。只有几缕残光还在缝隙里闪。
我们出来了。
是我破的局。
不是靠牺牲,不是靠哭喊,也不是靠谁替我挡命。是我看穿了规则,一步步走出来的。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印记还在,颜色淡了些。
“你刚才”司徒墨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但语气变了。
我看他。
“你引导我的棋子,往陷阱位移了半格。”
我愣了一下。
他说得对。在最后合围的时候,我确实让他的紫子动了一点。那一动刚好卡住黑气的退路,但也让他处在被判定为“死亡”的边缘。
如果我当时再多推一点,规则就会认定我杀了他。
我没否认。
他盯着我:“你算计了我?”
我没有立刻回答。
外面的震动越来越强,岩壁开始剥落。一块石头砸在我刚才躺过的地方,碎成几片。
司徒墨没移开视线。他的狐尾垂在身侧,一条微微卷起,像是随时准备出手。
我知道他在等一个答案。
我也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些事不一样了。
我不是那个只会逃命的女孩了。我学会了布局,也敢让人进入危险区。
哪怕是他。
我慢慢站起身,拍掉膝盖上的灰。掌心的印记已经不烫了。
“是。”我说。
他眼神动了一下。
我看着他,声音很平:“如果不这么做,我们都得死。你明白的。”
他没笑,也没动。
远处又是一声巨响,整个地面跳了一下。尘土从头顶簌簌落下。
司徒墨终于开口:“下次提前说。”
我点头。
他转身走向陆九玄,弯腰把他扶起来。动作很稳,没有犹豫。
我站在原地,看了他们一眼,然后朝出口走去。
身后传来脚步声,一轻一重,跟着我出来。
岩层继续塌陷,我们离得不远不近。碎石砸在地上,溅起灰尘。
我的左手还贴着掌心。
那里留下了一道细长的痕迹,像是刻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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