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的灼热还在。
我猛地睁开眼,吊坠贴在胸口的位置滚烫得像要烧穿皮肉。刚才那一震不是错觉,泉底的脉动确实回应了什么。我抬起手,琥珀表面浮着一层极淡的光,像是风里将熄的火苗,可它没灭。
“有反应。”我说。
声音不大,但另外两人立刻有了动作。陆九玄从戒备的姿势微微前倾,银发垂落遮住半边脸,目光锁在我手上的吊坠。司徒墨搭在我肩上的狐尾收紧了一瞬,另一只手撑地站了起来。
我没回头,只是把手按向面前那道封印。
掌心触到符文的刹那,金纹从左眼蔓延开。妖力顺着经络涌出,撞上黑色符文时发出一声闷响。那些原本缓慢旋转的印记突然一顿,裂开细小的缝隙,一道金光从里面钻出来。
不是完全破开,但也不是毫无动静。
“这结界”我喘了口气,“它认血脉。”
“那就别一个人硬撑。”司徒墨站到我右侧,甩出三条狐尾缠住封印边缘的石柱。紫眸里的红光闪了一下,“反正我也闲着。”
陆九玄没说话,走到左侧,双手覆上一处凹陷的纹路。他闭了下眼,灵力缓缓流入。银发无风自动,眉心渗出血丝,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疼。
三股力量同时注入。
空气震动起来。我的妖力是金色的,带着灼热感;陆九玄的灵力清冷如霜,走的是正统脉络;司徒墨的妖力则偏暗红,像是掺了灰烬的火。它们在结界中央相遇,碰撞出雷鸣般的声响。
符文开始重组。
原本漆黑的封印表面浮现出交错的线条,一圈圈向外扩散,形成一个巨大的圆环。中间慢慢显出图案——三道光流彼此缠绕,像三条河流汇入同一个源头。
“三界平衡图。”我低声说。
这是古籍里提过的东西,只有当人、妖、灵三种力量达成一致时才会出现。但现在它只完成了半边,剩下的一段断在那里,纹路模糊。
“不够同步。”陆九玄咬牙,“再稳一点。”
我们三人同时调整呼吸。我压下胸口翻涌的闷痛,把妖力放得更缓。司徒墨低哼了一声,狐尾上的光芒变得更亮。陆九玄的灵力像一条线,牵引着另外两股力量慢慢靠拢。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司徒墨其中一条新长出来的狐尾毫无征兆地断裂,化作光点消散在空中。他整个人一晃,单膝跪地,嘴角溢出一丝血。
“该死”他抬手抹掉血迹,“我的妖力被反噬了。”
我立刻冲过去,一把抓住那截还未完全消失的断尾。残影在我掌心发烫,像是最后一口气没断。
“你说过换你来追我。”我盯着他的眼睛,“现在就想逃?”
他扯了下嘴角,没说话。
我咬破指尖,鲜血滴在断尾上。赤金火焰瞬间燃起,顺着能量链倒灌回结界。那道断裂的纹路开始重新连接,速度越来越快。
陆九玄猛然睁眼,剑意从体内爆发却不外泄,转而灌入自己的灵力之中。他低喝:“稳住经络,我来控流!”
三股力量终于连成一体。
灵力如江河汇海,在结界中央绘出完整的三界平衡图。整个地面震动起来,符文发出嗡鸣,光雾从裂缝中弥漫而出。原本死寂的泉眼下方传来低沉的轰鸣,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封印裂开一道缝。
不宽,只够一人侧身通过。但已经足够。
我松开手,腿一软差点跪下去,被司徒墨伸手扶住。他脸色发白,另一条狐尾还缠在我腰上,力道很轻,像是怕碰碎了什么。
“你还行?”他问。
“死不了。”我抬头看着那道裂缝,“你呢?”
“少一条尾巴而已。”他笑了笑,“又不是没少过。”
陆九玄收手后退半步,剑插进地面支撑身体。他额头带血,呼吸有些乱,但眼神清醒。他看了我们一眼,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结界还在震动,裂缝没有扩大,也没有合拢。它停在那里,像是在等下一步动作。
我知道不能停。
我弯腰捡起断刀,刀柄上的布条已经被汗水浸透。我把它握紧,往前走了一步。
“接下来怎么走?”我问。
“跟着光。”司徒墨说。
我回头看了一眼。
他坐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按在受伤的腹部。陆九玄站在原地没动,银发遮住了表情。但他们都没反对。
我抬脚,准备穿过裂缝。
就在这一瞬,吊坠突然剧烈一震。
不是热,是刺。像是有人拿针扎进皮肉,直捅心口。我脚步一顿,低头看去——琥珀内部浮现出一行字,极淡,一闪即逝。
我看不清内容,但记得那个符号。
和我在阴火帮废墟里见过的一样,刻在石柱最底下的那种。
我张了嘴,想说什么。
可还没出声,裂缝里的光突然变了颜色。
从白色转为深红,像血浸透纸那样慢慢晕开。一股热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焦味,还有某种熟悉的气息。
不是泉脉的味道。
是火。
真正的火,烧过骨头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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