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着陆九玄,他的身体越来越冷。星核浮在空中,光映得四周发亮。我能感觉到他呼吸很浅,每一次都像是最后一下。我不敢动,怕一松手他就真的没了。
左眼突然疼得厉害,像是有人拿针往里扎。我咬牙没出声,可那股痛直冲脑门,眼前一片金光。我眨了一下,视野全变了。不再是灰暗的裂隙,而是流动的纹路,像水波一样在空气中荡开。那些断裂的锁链残片开始后退,离我们有十步远就停住,不再靠近。
星核轻轻晃了动,朝我这边偏了一点。
司徒墨站在旁边,忽然低声道:“你的眼睛”
我没理他,全部注意力都在陆九玄身上。他还闭着眼,脸色白得不像活人。我伸手摸他脸,指尖冰凉。眼泪掉下来,落在他唇边,也落到了星核表面。
那一瞬间,星核颤了一下。
一道细小的光从它中心射出,打在我左眼上。我没有躲,反而迎上去。那光钻进瞳孔,顺着血脉往下走,一直落到心口。我胸口猛地一紧,像是被什么撑开了。
“不许带走他。”我说。
声音不大,但我能听出不一样了。不是求,也不是喊,是命令。
金光从我眼中炸出来,形成一圈圆形屏障,把我们三人罩在里面。地面震动得更厉害,裂隙顶部不断掉落碎石,可在碰到光罩时全都化成了粉末。
司徒墨往后退了半步,盯着我看。他断尾的位置长出了新的绒毛,短短一层,泛着幽蓝。那些绒毛突然竖了起来,像察觉到危险一样微微抖动。
“她的妖力在吸星核?”他喃喃说。
我没空回答。体内有种东西醒了。不是记忆,也不是力量,是一种本能。我知道这具身体不属于我一个人。很久以前,有人把观星族的血和妖族的命合在了一起。那个人就是我。
星核还在飘,但它的节奏慢了下来,像是被什么牵住了。
远处的裂隙边缘,空气扭曲了一下。一个影子浮现出来,穿着黑袍,脸上一半青铜面具,一半烧伤。是司徒烈。
他笑了。“找到了。”他说,“半妖半观星族,完美容器。”
我不看他,只把陆九玄放平,让他靠在我腿上。然后我站起来,面对那个虚影。
“你说谁是容器?”我问。
他抬手,掌心出现一道符印,红色的,像血画的。“你以为你在保护他们?你只是在完成仪式。只要把你的心打开,星核自然会归位——归于我选定的躯壳。”
话音刚落,他手指一勾,那符印就朝我飞来。
我没动。金瞳自己做出了反应。一道光刃从我眼中劈出,直接斩在符印上。两股力量撞在一起,爆开一团气浪。我的衣袖被掀飞一角,脸上划过一阵风,有点疼。
符印碎了。
司徒烈的脸色变了。“你不可能挡住这个咒。”
我又往前走了一步。脚下的地面裂开,可每踏一步,裂缝就愈合一点。金光顺着我的脚步蔓延出去,像在地上织网。
“我不是你的容器。”我说,“我也不是谁的祭品。”
他冷笑,“那你是什么?一个捡破烂的流浪女?一个靠别人救活的废物?没有我,你连怎么活下来的都不知道!”
我停下。
然后我抬头看他,双眼全是金色,没有一丝黑色。
“我是叶蓁。”我说,“我活到现在,不是因为你,也不是因为谁安排的命运。是我自己一步步走过来的。”
我抬起手,掌心对准他的虚影。
“滚。”
那一声出口时,整个裂隙都震了一下。金光从我掌心喷涌而出,像潮水一样扑过去。司徒烈想撤,可已经晚了。光浪撞上他的影子,直接撕成碎片。最后一块消散前,我听见他吼了一句:“你逃不掉的!”
我没追击。转身走回原地,跪下,重新扶起陆九玄。
司徒墨还站着,看着我,眼神复杂。
“你刚才那句话,”他开口,“不是在赶他走,是在宣告主权吧。”
我没说话。
他慢慢走近,在我身边蹲下。“你知道你现在有多危险吗?星核不该被人吸收,尤其不是一个还没觉醒完全的人。你这样硬接,迟早会被反噬。”
“那你说怎么办?”我低头看陆九玄,“让他死?让一切重来一遍?再死一次,两次,十次?我不干了。”
我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心口。那里还在胀,像有什么要冲出来。
“如果这是代价,我认。”
话刚说完,心口一热。星核缓缓下沉,停在我胸口上方三寸处,不再动了。它散发的光变得柔和,一圈圈扩散,像是在适应什么。我能感觉到它和我之间的联系更深了,不是控制,也不是归属,更像是共鸣。
司徒墨忽然皱眉。“等等。”
“怎么了?”
“你的气息变了。不只是妖力提升那么简单。你现在的状态,像是同时激活了两种血脉封印。可这种事不可能自发发生,除非”
他顿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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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什么?”
他没回答,而是看向陆九玄。“他是自愿献出星核的。也就是说,星核认可他作为宿主。而现在它又愿意靠近你,说明你也被认可了。你们两个,都能承载它。”
“所以呢?”
“所以这不是普通的继承。”他声音压低,“这是双生契引。只有当两个人都愿意为对方活下去的时候,星核才会选择留下。而一旦形成契约,规则就会改变。”
我低头看陆九玄。他还闭着眼,呼吸微弱,但比刚才稳了一些。我用手背碰他脸颊,温度回升了一点。
“那就让它变。”我说。
金光再次扩散,这次范围更大。保护罩变得更加稳固,连裂隙深处传来的压迫感都被挡在外面。我能感觉到自己的体力在快速恢复,体内的能量流转顺畅,像是堵塞多年的河道终于通了。
司徒墨站起身,走到外围查看情况。他手中的断刀残片微微发亮,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锁链彻底退开了。”他说,“不只是物理上的,连法则层面的影响都没了。这片区域现在算是独立空间。”
“那就别浪费时间。”我一手扶着陆九玄,另一只手撑地想站起来。
“别动。”他说。
我抬头看他。
他走回来,把手伸向我。“你现在的状态不稳定,强行行动只会加重负担。让我看看你能撑多久。”
“我不需要你检查。”
“我不是为你。”他冷冷道,“我是担心你倒下之后,没人能守住这个屏障。”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把手递过去。
他握住我手腕,指尖有点凉。一股细微的力量顺着他掌心探进来,在我经脉里走了一圈。很快,他眉头皱得更紧。
“你的妖力正在吞噬星核逸散的能量。这不是融合,是掠夺。再这样下去,你会先一步达到临界点。”
“那就让我达到。”
“你疯了?一旦突破临界,轻则失控,重则自焚。你以为自己是谁?真能驾驭这种力量?”
“我不是驾驭。”我抽回手,“我是吞下去。不管它是毒还是药,我都吃定了。”
我站起来,抱着陆九玄调整姿势,让他靠得更稳。星核静静浮着,随着我的心跳轻轻起伏。
司徒墨没再劝。他转过身,面向裂隙深处,握紧了断刀残片。
“外面还有动静。”他说。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远处的黑暗中,又有光点浮现,像是眼睛睁开。不止一处,四面八方都有。
“他们来了。”我说。
“你还能撑多久?”
“撑到他们不敢靠近为止。”
我闭上眼,再睁开时,双瞳已是一片纯金。体内的力量奔涌而上,顺着手臂流入地面。金光以我们为中心向外铺展,速度越来越快。
司徒墨回头看了我一眼。
下一秒,整片裂隙亮如白昼。
一只新生的狐尾从他断口处钻出,短短的,带着湿意,轻轻颤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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