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撞在脸上,冰得刺骨。我睁开眼,四周全是黑的,只有微弱的光从头顶透下来。身体还在往下沉,脚突然被什么东西缠住。
那是一条铁索,黑色的,表面刻着花纹。它越收越紧,我的脚踝开始发烫,皮肤像是被火燎过一样疼。我想挣开,但动不了。
左眼猛地一痛,金光涌上来。我看清了那些花纹——和我梦里见过的一样。那张婚书碎片上的字迹,一笔一划都对得上。心跳快了一拍,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东西是冲我来的。
“别硬拽。”陆九玄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他游过来,剑已经出鞘一半。我没看他,只盯着那根铁索。它还在收紧,皮肉发出轻微的响声,像水滴落在热锅上。
他没再说话,直接划破手腕。血顺着掌心流下,滴在铁索上。那一瞬间,符文的光暗了下去,铁索也松了些。
“纯阳之血能压住阴气。”他说。
我低头看自己的脚,伤口冒烟,疼得厉害。他伸手想拉我,指尖刚碰到我胳膊,司徒墨的声音就来了。
“蠢!”
他从另一边冲过来,狐尾甩出三条,紫焰腾起。他本想去缠那根铁索,可就在火焰触到的刹那,铁索突然剧烈震动。
咔的一声。
它断了。
断裂的地方冒出火花,沉进水底。我们三个都被震得后退几步,水流乱涌。
我浮在水中,喘了口气。脚上的束缚没了,但伤口还在烧。陆九玄抓住我手臂,把我往边上带。岸边有块石头露出水面,他扶我坐上去。
“没事吧?”他问。
我摇头,左手按住胸口。星石吊坠还在震,比刚才更急。它认得这股气息,不是敌意,也不是善意,像是一种召唤。
司徒墨站在浅水里,狐尾收回体内。他低头看着自己手心,又摸了下锁骨处的疤。他的脸色不太对,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抓不住。
“你刚才要说什么?”我问他。
他抬头,“玄铁这种东西,不该用血去破。它是阴器,得用妖火煅炼才能解封。你用纯阳之血,等于强行压制,会伤到本源。”
陆九玄没反驳,只是把袖子拉下来盖住伤口。血还在渗,布料慢慢变深。
“当时没时间想那么多。”他说。
“我知道。”司徒墨冷笑一下,“你是怕她撑不住。”
我没说话。他们之间的气氛有点僵,但我顾不上。左眼还在痛,金光时不时闪一下。每次闪,眼前就出现一段画面——一只手拿着笔,在纸上写字。字看不清,但那种感觉很熟,像是我写过的。
远处传来嗡鸣声,像是从河底传来的。水流开始往一个方向走,速度越来越快。岸边的碎石被卷进去,打着转消失。
“下面有机关启动了。”我说。
陆九玄站起身,看向河心。那里有个漩涡正在形成,底下似乎有空洞。铁索的残段被吸进去,一根接一根。
“不能留在这里。”他说。
我试着站起来,脚一用力就钻心地疼。陆九玄看了我一眼,弯腰把我背起来。动作利落,没等我拒绝。
“放我下来。”我说。
“你走不了。”他声音很平,“先离开水域。”
司徒墨没动,站在原地盯着那漩涡。过了几秒,他忽然开口:“这条路,我好像走过。”
我和陆九玄同时看他。
他皱眉,像是在找什么记忆。“不是这一世的事。但这里的布局铁索的位置,水流的方向,都太熟了。”
“你以前来过?”我问。
“我不记得。”他摇头,“但我身体记得。”
陆九玄背着我往岸边走。地面湿滑,他脚步稳。我能感觉到他呼吸比平时重,右手一直按着左腕。
“你失血有点多。”我说。
“撑得住。”
我们走到一块干燥的石台。这里高出水面一截,周围没有铁索。司徒墨跟上来,站在边缘,望着对面岩壁。
那里有一道裂缝,水流正缓缓往里灌。缝隙深处黑得看不见底,但能感觉到里面有风出来。
“只能往那边走。”我说。
“不一定。”司徒墨说,“这地方是活的。我们现在看到的路,可能下一刻就变了。”
陆九玄放下我,靠在石台上休息。他脸色有点白,嘴唇也没了血色。我伸手去拉他袖子,“让我看看。”
他躲了一下,但还是松了手。布料掀开,伤口不深,但一直在流。我从怀里摸出一块布,撕成条给他包上。
“别浪费。”他说。
“闭嘴。”我把布条扎紧,“你要死也得等我们出去之后。”
他没再说话。
司徒墨走过来,蹲下来看那根断掉的铁索。他用手指碰了下断口,又闻了闻。
“不是自然断裂。”他说,“是被什么力量从内部震断的。这铁索本来连着更大的阵法,现在断了,等于打开了某个口子。”
“哪个口子?”
“不知道。”他站起身,“但肯定不是为了让我们逃。”
我摸了下左耳的铜环,妖瞳又开始发热。这一次,金光没有散,反而在瞳孔里转了个圈。视野变了,我看到空气中飘着一些细线,从断铁索的方向延伸出去,通向岩壁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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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有痕迹。”我说,“看不见的那种。但现在我能看见了。”
“什么痕迹?”
“像是有人走过留下的。”我盯着那些线,“不是脚印,是气息的轨迹。很淡,但一直往前。”
陆九玄站起来,“你能带路?”
“能。”我点头,“但我不确定前面是什么。”
“总比待在这强。”司徒墨活动了下手腕,“反正已经掉下来了,再坏还能坏到哪去。”
我们三人朝裂缝走去。靠近时才发现,那不是天然形成的口子。边缘很整齐,像是被刀切出来的。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一股陈年的味道,像是旧纸和铁锈混在一起。
我走在前面,左眼锁定那些轨迹线。它们贴着岩壁延伸,一路向前。地面开始上升,坡度不大,但每一步都得小心。石头湿滑,还有些地方塌陷了。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通道变宽。两边墙上出现了凹槽,里面插着熄灭的火把。我没有去碰,怕触发什么机关。
“等等。”司徒墨突然停下。
我回头,“怎么了?”
他站在一道石门前。门是关着的,上面有个图案——一把锁,中间穿了根铁链。图案下面是三个坑,大小不同,排列成弧形。
“缺三样东西。”他说。
“钥匙?”我问。
“可能是信物。”他伸手摸了下那个锁的图案,“这种门不会随便开。得拿对应的物件填进去。”
陆九玄走近看了看,“有没有别的路?”
“没有。”司徒墨摇头,“后面的通道塌了。我们下来的时候引起的震动,让上面封死了。”
我靠在墙上,脚伤还在疼。刚才一直忍着,现在停下来,感觉更明显。我低头看,布条已经被血浸透。
“你得处理一下。”陆九玄说。
“现在没时间。”我说。
“不是没时间。”他看着我,“是你不肯承认自己撑不了多久。”
我没理他,抬头看那扇门。那些轨迹线到这里就断了,最后一段指向中间那个坑。我盯着它,忽然觉得那里眼熟。
我摸出琥珀吊坠,拿在手里。星石在里面轻轻震动。我把吊坠举起来,对准那个坑。
刚好能放进去。
我愣了一下。
司徒墨也看到了,“你试一下。”
“万一有陷阱?”
“我们已经掉进来了。”他说,“还怕再陷一次?”
我深吸一口气,把吊坠放进坑里。
咔。
一声轻响。
另外两个坑突然亮起微光,像是在等待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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