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一群墙头草,走了倒也省心!七戒,休与这些小人置气,俺们且速速赶往东土大周,寻那刁阳与费青航!”李猿子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也罢,算你这猴儿还有几分见识!只是,方才之事,你须得与俺老熊赔个不是!”熊七戒兀自不肯干休。
“赔礼?你这痴子想得倒美!若非你百般阻挠,俺老李早”李猿子闻言,立时不干了。
“罢了罢了,休要再争!”眼见二人又要起争执,熊七戒忙不迭打断,“眼下赶路要紧!”
“哼!”
二人互瞪一眼,皆不再言语,各自驾起云头,化作两道遁光,朝着东土大周狂奔。
且说刁阳,在金陵城中讲经说法,却不知李悟风与熊七戒已然改了主意,正星夜兼程赶来。
此刻,他正襟危坐于莲台之上,口若悬河,声如洪钟:“欲除妖魔,护佑苍生,非求取大乘真经不可。今日讲经,暂且告一段落。”
言罢,刁阳轻拂衣袖,漫天金霞霎时敛去,莲台亦隐于无形。
“唰——”
万千道目光,如聚光灯般投向刁阳,敬仰之情,溢于言表。
人群之中,一位身着青衫的儒生,定定地望着刁阳,神色变幻不定,正是费青航。
“圣贤书虽好,却难解黎民倒悬之苦。刁阳所言西游,字字珠玑,引人深思。拯救黎民于危难,非亲身践行不可。”
费青航喃喃自语,眼中似有火光跳动。“我,费青航,决意舍却红尘,潜心向佛!待修得无上妙法,便往西天求取真经,还大周一个朗朗煜阳!”
他双手合十,朝着刁阳遥遥一拜,神情肃穆庄严。
刁阳自是瞧见了这一幕,却只是淡然一笑,并不曾言语。
“你一番讲经,竟引得一位饱学之士弃儒从释,足见佛缘深厚。”身旁的厉月华,语气中带着几分惊异。
“我再说一遍,我并非什么孔小尘,你莫要再胡搅蛮缠。”刁阳一脸无奈。
“哼,铁证如山,由不得你抵赖!果真应了那句老话,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厉月华轻哼一声,嘴角却微微翘起,笑靥如花。
那笑容,当真如春花绽放,明艳不可方物,令人见之忘俗。
“若得此女长相伴,不羡鸳鸯不羡仙”刁阳心中暗自赞叹。
“时辰不早了,百姓心头的阴霾亦消散大半。日后如何,全凭他们自家。”刁阳收摄心神,正色道。
厉月华微微颔首,表示认同。
“对了,”她话锋一转,“我记起一事,原著里,你和小尘、惊羽一同拜入青云,却因根骨平平,被分到大松峰,师从樊无忧。而惊羽天资过人,拜入真青门下。谁料世事难料,你竟能脱颖而出,一鸣惊人,连我都败在你手下。可见勤能补拙,天道酬勤。”
刁阳一时语塞,心中暗道:“我不过是看了本《诛仙》,怎就成了书里的人物?这误会可大了!”
正自苦恼间,忽听得一阵清越的铃音,自远而近。
“叮铃铃——”
铃声清脆,似能涤荡尘垢,净化心灵。
刁阳只觉心头一清,诸般杂念尽去。
他下意识地望向厉月华,心中竟生出一丝异样的情愫,却又被他强行压下。
“莫非我动了凡心?可她这辈分不对啊!”刁阳暗自警醒。
却见厉月华正似笑非笑地望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狡黠。
“怎的,还想抵赖?莫非翠玉铃也会认错人?”厉月华柔声道。
刁阳顿觉周身舒泰,宛若浸泡在暖泉之中,好不惬意。
“翠玉铃?”刁阳心头一震,脑海中立时浮现出《诛仙》中的一幕幕场景。
“当年青云山下,正魔大战,真青真人祭起斩月剑阵,欲将魔教中人一举歼灭。孔小尘为救同门,身陷险境,被斩月剑气所伤。”
“千钧一发之际,清清舍命相救,以血肉之躯催动翠玉铃,硬生生挡下了斩月剑阵的绝杀一击。”
“可这翠玉铃,怎会在厉月华手中?”刁阳心中疑窦丛生。
“痴情咒反噬己身,魂飞魄散之际,清清将一缕残魂,封印于翠玉铃内。小尘,你大可以当我是路人,难道连清清也认不得了么?”厉月华语气轻柔,眼底却隐隐有寒意闪动。
“我当真不是孔小尘!”刁阳犹自辩解。
“休要狡辩!”厉月华娇叱一声,素手轻扬,翠玉铃脱手而出。
“叮铃铃——”
铃音清越,响彻云霄。
刁阳的心神,亦随之震颤。
“小尘小尘”
细若蚊吟的话语,似从九天之外传来,飘渺不定,却又直击心底。
刁阳只觉心口一紧,似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
“我虽非孔小尘,但既被错认,又岂能袖手旁观?”刁阳暗忖。
他深吸一口气,凝视着半空中的翠玉铃,轻声唤道:“清清?”
四下里阒寂无声,无人应答。
唯有那翠玉铃,微微摇曳,而后缓缓飘落,恰好落在刁阳掌心。
“这”刁阳彻底怔住。
翠玉铃乃清清贴身之物,灵性十足。
纵然光阴流转,世事变迁,它竟仍认得故主。
厉月华静静地立在一旁,凝望着刁阳,两行清泪,已然滑落脸颊。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青云不在,真青、鬼王皆已作古,你又何苦执迷?”
“这些年来,我独守青云故地,日夜盼你归来,你却杳无音讯。如今好容易相见,你却又百般推脱。”
厉月华轻声诉说着,声音微微有些发颤。
刁阳默然不语,面上虽不动声色,心中却早已翻江倒海。
厉月华深吸一口气,接着道:“莫非,你还在怨恨当年之事?觉得对不起清清?”
刁阳依旧沉默。
“你若真觉得对不起她,就更应该振作起来。只有这样,才能不辜负她的一片痴心。”厉月华说道。
“我”刁阳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别说了,”厉月华打断了他,“我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你不用再解释了。”
她顿了顿,又道:“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从今往后,我会一直陪着你,和清清一起。”
“叮铃铃——”
刁阳手中的翠玉铃再次响起,仿佛在回应厉月华的话。
“清清虽不能离开翠玉铃,却能听见咱们说话。不如寻个机会,问问她的意思,看她是否当真认错了人。”刁阳暗自思量。
他定了定神,抬头看向厉月华,一字一句地说道:“得卿相伴,此生无憾。”
厉月华闻言,心中百感交集,所有的委屈与不甘,尽皆烟消云散。
“往后余生,与君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