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声说道。
刁阳微微一笑,目光再次投向金陵城,心中却是思绪万千。
“这世界当真乱成一锅粥了!先前我总以他人身份行事,如今倒好,竟被人误认作旁人。这叫什么事儿啊!”
刁阳苦笑着摇了摇头,此事之蹊跷,莫说他参不透,便是那玉简天册,怕也推演不出。
罢了,既来之,则安之,且行且看吧。
时光荏苒,转眼已是数个时辰过去。
金陵城中,百姓们渐渐从惊恐中回过神来,各自忙碌起来。
刁阳见状,身形一晃,已然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现时,已与厉月华一同来到了皇宫大内。
只见费王周承德正襟危坐于龙椅之上,面色焦急,似有急事。
“仙师驾到!”
随着一声尖利的通报,殿外候着的太监宫女们呼啦啦跪倒一片。
“臣周承德,恭迎仙师!”费王离座而起,躬身施礼。
“陛下不必多礼。”刁阳淡淡道。
“仙师救苦救难,功德无量!朕欲为仙师立庙塑像,以彰其德,不知仙师意下如何?”费王开门见山,直抒胸臆。
刁阳闻言,略一沉吟,正欲开口,却听厉月华传音道:“莫要推辞!凡俗香火,于你修行无益,却可助清清重塑真身。”
“竟有此事?”刁阳颇感意外。
“聚拢万民愿力,可壮大神魂,亦可凝练肉身。往昔你力有未逮,我便不曾提及。如今你既有此能为,自当尽力而为。”厉月华解释道。
“既是如此,却之不恭。”刁阳点头应允。
他最终点头同意,并非贪图香火之力,更非挟恩图报,而是感佩于二女的情深义重。
“陛下若真心为我立庙,我倒有一事相求。可否在庙中,祭拜着一幅仕女图,让她一同受享香火?”刁阳说道。
“哦?敢问仙师,这位女子,可是您的道侣?”费王试探着问道。
刁阳略一迟疑,旋即颔首道:“正是。”
“哈哈,仙师但请放心!既然是您的道侣,自然没有问题!您对大周有再造之恩,供奉您和您的道侣,乃是我等分内之事!”费王大喜过望,连声应承。
“既如此,烦请陛下寻丹青妙手,为其绘制一幅画像,再请能工巧匠,为其雕琢金身。”费王又道。
“有劳陛下。”刁阳言罢,心念一动,一幅栩栩如生的女子画像,便凭空浮现。
画中女子,眉目如画,巧笑嫣然,正是清清。
厉月华凝视着画像,眼神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幽怨。
“画得倒是惟妙惟肖。若非我手中有翠玉铃,你怕是要将这谎言,编织一世吧?”厉月华的声音,带着几分酸涩。刁阳只觉得心头一震,像是被无形重锤狠狠敲击了一下。他猛地抬头,视线定格在那副凭空出现的画像上——画中人,眉目如画,清丽脱俗,唇边一抹浅笑,甜美得摄人心魄,当真担得起“倾国倾城”四字。
可再细看,刁阳脸色却陡然一变,瞳孔骤缩。
“这这分明是玥儿?”
一股难以名状的惊悚感,如同冰冷黏腻的蛇,沿着脊椎一路攀爬而上,瞬间侵袭了他的四肢百骸。
“我明明画的是清清,落笔时心中所想也是清清,怎会怎会变成玥儿?”刁阳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难道当真是心有所念,笔下有误?”
他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转头看向身旁的厉月华。
“你可看得清,我画中之人,究竟是谁?”他小心翼翼地求证,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等来的,却是厉月华毫不掩饰的鄙夷,以及一个大大的白眼。
“这还用问?自然是清清,难不成我还会认错?”厉月华没好气地回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笃定。
“不可能!”刁阳断然否决,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清清,那个为爱痴狂,甘愿为孔小尘舍弃生命的女子。可他刁阳,不过是被厉月华误认为孔小尘罢了,他清楚自己与那段惊世之恋并无关联。他所认知的清清,不过是文字构建出的虚幻形象。像今日这般,亲手描绘出清清的“真容”,尚属首次。
更何况,眼前这画像,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与九天大周那位玥儿女皇如出一辙!
“有何不可能?你又何必在此狡辩?”厉月华秀眉微蹙,语气中透着一丝不满,眼神也冷了几分,显然对刁阳的“装傻”颇为不悦,“你倾慕清清,我并不反对,你咋就是不肯松口?”
“并非我不愿承认,只是此事太过蹊跷,着实匪夷所思。”刁阳抬手,轻轻揉捏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只觉得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我我得静下心来,好好捋一捋。”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一旁恭候多时的费王,沉声吩咐道:“你且先退下,朕我有些私事,需得处理。稍后若有需要,自会召你。”
“臣,遵旨!”费王躬身应道,不敢有丝毫迟疑,立刻带着浩浩荡荡的文武百官退出了大殿,脚步匆匆,生怕打扰了这位“仙长”。
偌大的皇宫,瞬间变得空旷而寂静,只剩下刁阳与厉月华二人,气氛一时有些凝重。
刁阳再次将目光投向那副画像,眼神复杂难明。
“月华,你再仔细看看,我所绘之人,绝非清清。她她乃是朕我的皇妹!”他一边说着,一边挥动手掌,又一副相同的画像凭空浮现。
两幅画像并列,其中一幅,画中女子身着华贵龙袍,眉宇间自带一股威严气度;另一幅,则更显娇俏柔媚。然而,细看之下,两幅画中的女子,容貌竟是分毫不差——赫然都是玥儿!
厉月华盯着两幅画像,细细比对,原本笃定的神色,渐渐染上了一丝疑惑,最终化为难以置信。
“这这分明都是清清的模样。你为何为何坚称她们是两人?”厉月华的语气中,已然带上了一丝颤抖,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面对厉月华的质问,刁阳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作答。这诡异的状况,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沉默半晌,他心念电转,决定先与远在九天大周的玥儿取得联系。
他并指如剑,凌空虚划,一道灵音传讯瞬间凝成,带着他的疑问,破空而去。
片刻之后,一道流光飞回,落入刁阳掌心,正是玥儿的回信。
“皇兄,你不是应该在大周皇陵清修吗?怎会突然要我的画像?”玥儿略带疑惑的声音,从灵音传讯中清晰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