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李家。
这间土屋异常局促,庄图,陈默,郑干被安排在东屋,张小双则在西屋,两间屋子隔着一个阴暗的过道。
“大家小心点,晚上别睡太死。”庄图压低声音交代。
作为少有的,被人信赖的持牌者,庄图本身也是一个很有责任心的人。
陈默点点头,他合衣躺在靠窗的位置。
郑干则缩在中间。
夜幕降临,陈默并没有睡着。
他听着屋顶传来的细微声响,象是有什么东西在瓦片上轻轻爬行。
“沙……沙……”
声音很轻,却极有节奏。
陈默睁开眼,盯着漆黑的房梁。
渐渐地,他适应了黑暗。
他看到在那根粗壮的横梁上,似乎趴着一个黑影!
那黑影的四肢极长,像蜘蛛一样反向折叠着。
它缓缓地在房梁上移动,没有发出一点碰撞声。
郑干的鼾声短促而紧张,庄图的呼吸则平稳得有些刻意。
那个黑影停了下来。
它就在陈默的正上方。
陈默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水汽从头顶滴落。
他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紧绷。
黑影开始下降。
它不是跳下来的,而是象一团没有骨头的烂泥,顺着墙壁缓缓滑了下来。
陈默立刻死死地闭上眼睛,装作熟睡的样子。
他能感觉到,那个东西已经到了他的床边。
一股混合着泥腥味的的古怪腥气,钻进了他的鼻孔。
那东西就在他面前!
它贴过来了!
陈默明显感觉到什么阴冷的东西缓缓划过他的脸颊。
那感觉根本不象是皮肤……
然后,那东西凑到了他的耳边。
它在闻他。
陈默感觉到耳根处传来一阵湿冷。
“就是你……”
一个恐怖的声音在陈默耳畔陡然响起!
陈默吓得心跳疯狂加速,但他却硬生生控制住了,连睫毛都没有颤斗一下。
片刻后,那股冰冷的气息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房梁之上。
陈默依旧闭着眼,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但他知道,自己被某种东西盯上了。
————
西屋,张小双蜷缩在被子里。
她从入夜开始就听到了一种声音。
“咚!咚!咚!”
沉闷而有力,象是重物砸在案板上的声音。
她侧耳细听,声音是从隔壁的厨房传来的。
是借助的这个李家的李老头?
他大半夜的在做什么?
“咚!咚!”
声音持续不断,伴随着骨骼碎裂的清脆声。
张小双捂住耳朵,可那声音却象是钻头一样往她脑子里钻。
她忍不住坐起身,悄悄把耳朵贴在土墙上。
“咚!”
这一次,她听得真切。
除了剁肉的声音,还有一种粘稠的液体溅落在地上的声响。
“骨……硬……”
“多使点劲……”
那是李老太的声音,阴测测的。
“有……”
“新鲜……了……”
“哈……”
断断续续的谈话声吓得张小双心脏狂跳。
他们在剁骨头?
什么骨头?
为什么要在半夜剁?
她想起了诡兆池画面里那只被剥了皮的动物。
难道……
她不敢再往下想,只能死死抓着被角,整晚睁着眼,听着那剁排骨的声音响了整整一夜。
————
第二天清晨,阳光驱散了雾气,老泯村看起来也正常了不少。
鸡鸣狗吠,炊烟袅袅,如果忽略掉昨晚的诡异经历,这里简直就是世外桃源。
六人在村口集合了。
这是他们昨天落车时约好的集合点。
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显然昨晚都没睡好。
“都活着?”庄图第一个开口,目光扫过众人。
“废话,”张小双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语气冲得很,“昨晚你们听到了吗?有人在剁排骨,剁了一整晚!我把门顶死都不敢闭眼!”
陈默和郑干对视一眼,郑干吞了口唾沫:“我们住的地方……半夜有人在房梁上爬。是真的爬,四肢着地那种,速度特别快,我只能看见个黑影。”
“我这边……”王良生顿了顿,把昨晚看到的大妈点头的事情说了出来。
众人听完,一阵沉默。
“还有生还条件。”陈默突然插话,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无法被诅咒选中。你们觉得,什么样的人会被选中?”
没人回答。
陈默苦笑了一下,看向王良生:“王良生,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王良生看了他一眼,两人去了另一侧,避开了众人。
陈默靠在树干上,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
“我不行了。”陈默眼神灰败,“我的直觉告诉我,我这次死定了。”
“怎么得出的结论?”王良生看着他。
“你不懂……”陈默摇摇头,“我有种感觉,那个被选中的条件,我已经触发了。”
“昨晚……那个房梁上的东西,它下来过。它趴在我的床头,闻了闻我的脸。”
王良生瞳孔微缩。
“它没杀我,但是它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话。”陈默的声音颤斗起来,“就是你。”
王良生沉默了。
这的确是被厉鬼盯上了,确实令人绝望。
“我可能活不长了,但我不想死得毫无价值。”陈默看着王良生,眼里闪过一丝决绝,“你弟弟李星杰的事,我知道一些内幕。本来我想烂在肚子里的,但现在……就当是买个保险吧。如果我死了,你能不能帮我照顾一下现实里的妹妹?”
“成交。”王良生没有尤豫。
“好。”陈默似乎松了很大一口气,“我曾经在红衣剧院里,看到过不属于红衣剧院的人。”
“不属于?”王良生疑惑地问。
“对。红衣剧院选中了我们,但……那个人根本没被选中,但他却出现在红衣剧院里了,我之前以为是自己眼花了,最近……我听说了一些事情后,才意识到了不是自己眼花,他是真的出现了。”陈默的语气里,直到现在还残留着不可思议。
“李阿九?”王良生忽然说。
“对!”陈默回应后,又难以置信地看了王良生一眼,“你已经查到他了?”
王良生没有回答,而是说:“你继续说。”
陈默沉默了一下:“我曾经在红衣剧院里,李星杰的背后,看到过李阿九的身影。”
“很短暂的一下,象是被光线折射出来的一样。”
“李阿九紧紧地贴在星杰的背后,姿势怪异,很恐怖。”
“但下一刻……就消失了。”
他说完后,王良生眉头紧皱。
他也觉得不可思议,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人类能做到的?
“好……”王良生将这件事压在了心底,“我知道了。你妹妹叫什么?住哪?”
“陈念,两江市第三中学高二。”
“我记住了。”王良生认真地对他点了点头。
两人回到队伍中时,气氛有些剑拔弩张。
很明显,两人短暂地离开后,接下来的交谈并不愉快。
而矛头,指向了馀以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