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馀大明星,你是不是该说点什么?”张小双盯着她,“你是本村人,这次又是你的成年礼,你肯定知道些什么吧?”
“无法被选中到底是什么意思?”
馀以柔冷冷地看着她:“无可奉告。我的记忆里只有小时候在这里生活的片段,关于诅咒和成年礼的细节,一概不知。”
“你骗谁呢!”郑干也急了,“大家都绑在一根绳上,你藏着掖着有意思吗?”
“说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馀以柔的声音提高了几分,眼神凌厉,“你们与其在这里逼问我,不如自己去查!”
“你!”张小双似乎想动手。
王良生一步跨出,挡在馀以柔身前,脸上挂着温和却不容置疑的笑容:“好了,各位。吵架解决不了问题。”
“她确实不知道,她就是一个多年未归的游子。逼她也没用。”
他转头看向庄图:“庄先生,不如我们分头行动?我和她去祠堂那边看看,你们去村里打听一下动物的事,怎么样?”
庄图深深看了王良生一眼,点了点头:“可以。社长说得对,内讧是大忌。大家分头行动吧,中午在这里汇合。”
持牌者的话和王良生的话,都有分量,张小双和郑干盯着馀以柔和王良生离去的背影,依旧没有放下怀疑。
“她一定隐瞒了很重要的信息,我确定。”郑干说。
“好了,暂时先别问了。”庄图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
人群散去。
馀以柔和王良生并排走着,忽然开口:“你帮我说话,我不会感激你。”
“这只是你的任务。”
“当然,”王良生转过身,表情平静,“但我需要知道真相。”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关于成年仪式的内容,还隐瞒了多少?”
馀以柔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
“在我小时候的记忆里,村子每出生一个人,就会去一个山洞里祭拜。每成年一个人,就会去那个洞里还愿。”
“但……村里就人越来越少了。”
“少了多少?”
“很多。”
“说是去城里打工了,或者嫁出去了。但我的记忆里,他们都是进了洞,就没再出来过……”
馀以柔看着王良生:“我知道的,就这么多。”
————
另一边,村东。
庄图带着陈默,郑干和张小双,正坐在一家农户的院门口晒太阳。
这当然不是真的在晒太阳。
庄图手里拿着一根从路边捡来的狗尾巴草,有一搭没一搭地逗弄着农户家的大黄狗。
那狗很老了,趴在地上,眼皮耷拉着,对庄图的逗弄毫无反应,只是偶尔抽动一下鼻子。
而在他们对面,坐着几个村里的老人。
老人们正在做活,有的在剥玉米,还有的在编竹框。
看似祥和的画面,却让陈默感到一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
因为太整齐了。
剥玉米的老头,手里的玉米棒子转一圈,脑袋就向下点一下,然后回正。
编竹框的老汉也是,竹条交叠一下,脖子也往下点一下,象是在打瞌睡一样。
这些人,仿佛在心底打着同一个点头的节拍一样。
“哒、哒、哒……”
郑干脸色煞白,张小双更是把头埋得很低,根本不敢看那些人。
只有庄图,依旧面带微笑,仿佛根本没看到这些诡异的细节。
“大爷,”庄图笑着开口,打破了这诡异的节奏,“咱们村这成年礼,可是有什么讲究?”
那个剥玉米的老头动作一停。
随着他的停顿,周围那些纳鞋底的,编竹框的,所有人手中的动作都在同一瞬间停了。
几十双浑浊的眼睛,齐刷刷地转过来,盯着庄图。
“讲究?”老头咧开嘴,“大讲究!那是孩子们的大造化。”
“哦?什么造化?”庄图依旧不动声色。
“成了年,就不是孩子了。”老头缓缓说道,“进了洞,就能脱胎换骨,长生久视,就能……”
不对!
庄图立刻给其他三人使了个眼神,招呼也不打一声,直接就跑开了,远离了这个院子,连话都没听完。
其他三人不明所以,但也赶紧跟着跑了。
直到好一阵后才停下脚步,见没人追来,张小双喘着粗气问:“怎……怎么了?”
“不是问得好好的吗?”
其馀两人也纳闷地看着庄图,虽然那里的氛围实在诡异,但好不容易问出点东西了,为什么突然就跑了?
庄图摇摇头:“你们仔细想想,在这个封闭的村子里,一个剥玉米的老农,脱口而出的话……是脱胎换骨,长生久视。”
“这种词汇,是一个老农应该掌握的吗?”
三人心中咯噔一声,对啊……自己等人竟然完全没察觉到……
“那他当时的状态是……”郑干脸色发白,试探着说,“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应该吧,总之,我们先跑是没错的。”庄图也不能完全确定,但……他不会去赌。
消息还可以再想办法打听,察觉到异样还无动于衷,那可就是纯粹的找死了。
因为心里装着事,刚才一直没开口的陈默,忽然说:“那些人……根本不是活人吧?刚才我看到个老太太,针扎到手上了都没反应,还在那儿扎。”
“他们是活人。”庄图摇了摇头,“至少生理上是,但他们的精神,或者认知……已经被完全改变了。”
“对了,刚才那老头提到的那个洞。”陈默低声说,“王良生的共振话语里也提到过有个洞。”
“没错。”庄图看着周遭连绵的群山。
“应该就在这周遭的某处。”
“意思是我们需要进洞去查探?”张小双绝望地问。
“不一定要全进去。”庄图转过身,看着他们,“我先去找一找,探探路。”
“你自己?”陈默有些惊讶。
“人多目标大,”庄图笑了笑,“我是持牌者,有自己的手段。”
“你们留在这里,和王良生汇合,把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他。如果我天黑前没回来……”
庄图顿了顿,又说:“那就当我已经死了吧。”
他态度坦然,却有一股压抑的氛围,让人心底沉甸甸的。
“你小心。”陈默说。
庄图点点头,转身朝着一个认定的后山方向走去。
山洞的位置,很可能会触发村民的某种异常,庄图认为最好不要去直白的打探。
与此那样,不如自己先找一找。
只是……
阴恻恻的群山,如果一个个巨人,正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他们这群蚂蚁。
即便持牌,又能有多大的作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