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墟之内,包括王良生在内,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太诡异了,他们的身上……好象都有异常存在。”
“你们说……”
“他们会不会全都是鬼?”忽然,有人提出了这样一个猜想。
“全都是鬼?这样有什么意义?”
“谁知道呢?也许杀光了其他人,自己就能成为唯一活下来的那个人。你们忘了,这一次他们好多人都选择了隐瞒共振话语,这说明这次的诡异场景,他们应该没有合作的立场。”
王良生一边听着这些人的分析,一边观察黑暗中一直没怎么动的那几个人。
那几人,应该就是持牌者了。
其他人都有意无意地和他们保持着距离,这一点,让王良生有些不解。
包括红莲刚出现时也一样,死墟内的人,对持牌者的态度似乎很暧昧。
虽然都承认他们的能力,但似乎……并不想和他们靠得太近。
王良生若有所思,把视线,重新投向了诡兆池的画面中。
————
林深回到自己的客舱,反锁房门,心脏还在狂跳不已。
刚才走廊上的那一幕,他的头转过了不可能的角度,那不是错觉,绝对不是。
他的颈椎确实在那一刻做出了超乎常理的扭转,而身体却没有发出任何预警信号,没有疼痛,没有撕裂感,仿佛那本就是这副身体能做到的事。
这让他想起了陆峰那句话。
“我们之间,有鬼。”
一想到这句话,林深心脏的跳动就越发剧烈。
相机的重量还挂在脖子上,他翻到更早的照片,这台相机,从他披复这个角色,进入这个世界开始,就存在了。
里面不仅有他在船上拍的照片,甚至还有之前拍的照片……在他披复之前。
而这些照片,同样诡异得紧,那根本不是正常人类会去拍摄的东西。
全是些虫子,以及垃圾堆,潮湿的土壤,漆黑的地下室,照片里全是这些东西。
林深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此时此刻,他想起了自己的共振话语。
“只有你们死,我才能活。”
这句话,就是他的共振话语。
他当然不敢告诉任何人。
这句“只有你们死,我才能活”无论怎么看,都不象是同伴说出的话。
所以,他选择了隐瞒。
“如果我就是鬼呢?”
忽然间,林深低声自语。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象杂草般疯长。
如果他真的是鬼,那么其他人是什么?
陆峰、苏晴、白择、红莲……
还有已经离开的王良生。
他们当中,谁是人,谁是鬼?
还是说,大家全都是鬼,只是在互相扮演着人类的角色?
这个想法让他不寒而栗。
但紧接着,一个更可怕,也更合乎逻辑的推论出现了:如果每个人都在怀疑自己是鬼,那么为了保护自己,他们会做什么?
先下手为强。
林深的呼吸变得急促。
他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
外面是灰蒙蒙的天和海,游轮早已驶入了大洋深处。
他必须确认。
如果他是鬼,那么他应该拥有某种“能力”。
就象刚才的脖子扭转,那不是人类能做到的事,如果他真的能那样做,那么其他方面呢?
他想起了相机里的白色光晕,那些“人”在他的镜头里显现出的异常形态。
如果他真的是某种“观测者”类型的鬼,那么他的能力可能和“看见”有关。
林深举起相机,对准自己的左手,按下快门。
预览屏幕上,他的手呈现出正常的影象,没有光晕。
他稍微安心了一些,但随即又警剔起来:也许这种能力只对其他人有效?
他需要找一个实验对象。
不是现在,现在太危险了。
如果其他人也和他有同样的怀疑,那么很快,这艘船就会变成猎场。
林深将相机放好,开始仔细检查房间,他在床头柜的抽屉里发现了一本游轮指南,翻开一看,每一页的内容都一模一样!
每一页,都用相同笔迹的血色文本写着:
“感觉会撒谎,眼睛会背叛面,只有血是真的。”
每一页……每一页,全都是这句话!
而每一页的背面,也都画着一个简陋的图案:一个人形,脖子扭曲了180度,面朝背后。
林深的手指微微颤斗。
这图案……和他刚才的经历一模一样。
这是……提示?
林深赶紧把这游轮指南藏了起来,不管自己是什么……都必须活下去。
如果真的是我在扮演厉鬼的角色,那么……
即便是狩猎他人才能存活,也要去做。
————
同一时间,七层的走廊。
陆峰离开了自己的房间,打算去找其他人。
刚才浴室发生的穿墙异常让他心神不宁,那种手穿透实体的感觉太过真实,绝不可能是错觉。
游轮的走廊幽深而安静,壁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在墙壁上投下长长的阴影。
陆峰走着走着,忽然停下了脚步。
前面的走廊中央,站着一个人影。
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陆峰眯起眼睛,认出了那身西装——是白择。
“喂?你在这里做什么?”他试探着叫了一声。
人影没有反应。
陆峰慢慢靠近,手摸向腰间,那里别着一把枪,陆峰披复的这个角色是个退休的警察,他携带的武力,应该是除了已经离场的王良生外,最高的了。
“你是白择?”陆峰明知故问,“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他又问了一句,距离已经缩短到五米左右。
这时,白择缓缓转过身来。
陆峰倒吸一口凉气。
白择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双眼空洞地睁着,瞳孔扩散得极大。
“陆峰。”白择开口,声音平直,没有任何起伏,“你觉得我是人还是鬼?”
陆峰握紧了枪:“你什么意思?”
“我们都听到了那句话,‘我们之间,有鬼’。”白择说,脸上的表情越来越诡异,“但我一直在想……为什么只能有一个鬼?”
陆峰后退了一步:“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也许我们每个人都是鬼。”白择的声音开始变化,尖锐,扭曲,可怖,“也许这艘船上根本没有活人,只有一群以为自己还活着的鬼,在玩一场互相欺骗的游戏。”
“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陆峰警剔地问。
“做一个实验。”白择说。
他举起右手,手掌向上,五指张开。
然后,陆峰看到了难以置信的一幕:白择的手指开始拉长,像融化的蜡烛一样缓缓延伸,指尖变得尖锐,恐怖。
“你看,”白择惊奇地说,“这似乎就是我的能力,我在后台照镜子的时候就发现了。我可以改变自己。那么你呢,陆峰?你的能力是什么?”
陆峰感到一阵恶寒:“我没有能力。我是人。”
“是吗?”白择歪了歪头。
“如果你不是鬼……”
“那我……”
白择缓缓靠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