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兆池的血色水面,将游轮内部的景象分割投射。
十二层,皇家套房。
红莲独自站在客厅中央,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冰凉的红酒杯壁。
王良生的“下船”,象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让她这位“知晓”一切的大小姐,也有了大片的空白剧情。
她走到穿衣镜前,审视着镜中那张精致的脸。
镜中人影清淅,可不知为何,当她凝视自己的眼睛时,镜面深处似乎有另一重模糊的影象在晃动。
她猛地移开视线,心脏莫名漏跳一拍。
是这艘船的诡异氛围,还是……
她想起陆峰的话:“我知道我们之间,有鬼。”
————
七层,7客舱内。
陆峰关上门,他试图回忆自己是怎么“被邀请”上船的,记忆却象蒙着一层雾。
只记得一张烫金的请柬,和一个模糊的,站在阴影里的身影。
“我们之间,有鬼……”
这是他披复的这位死者曾说过的话。
他到底曾发现过什么?
陆峰的目光扫过房间每个角落。
然后,他站起身,想去洗把脸清醒一下。
走到浴室门口,很自然地抬手去推磨砂玻璃门,然而这一刻,陆峰的手竟然毫无阻碍地穿过了门板,直接伸到了浴室里面!
“?!”陆峰悚然一惊,触电般缩回手。
玻璃门完好无损。
他瞪大眼睛,迟疑着再次伸手,这次小心翼翼地接近。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玻璃表面,质感真实。
刚才……是错觉?
还是这船上的空间有什么问题?
或者说……
鬼来了?!而且就在我身边?
他一咬牙,用力推开门,走进浴室。
镜子里映出他略显沧桑但坚毅的脸。
打开水龙头,冷水泼在脸上,刺骨的凉意让他精神一振。
不能自己吓自己,他需要去找其他人,交换信息,确认情况。
这时的第五层,购物街附近。
林深收起了相机,心里却沉甸甸的。
知道王良生已经离开后,他有些后悔,因为他也发现了藏在生路里的谜题。
无岸的游轮?可眼下不就是在岸边吗?
可是,他没敢去尝试。
在他的认知中,死墟还从未发生过这种事,诡异场景刚降临,就有人脱困而出了。
这不对吧?不符合规则吧?
他这么想着。
所以他选择了更稳妥的一条路。
好好探索这艘游轮,解开这个诡异场景的秘密。
他披复的角色是一位记者,记忆之中,邀请他上船的人根本没有任何信息。
可当他举起相机给服务员拍了几张特写后,在相机预览屏上却发现,竟然全都是模糊一片,只有一团团人形的白色光晕。
“设备故障?还是……”
林深决定先回房间整理思路。
走在铺着厚地毯的走廊上,脚步声被吸收,只有自己略微急促的呼吸声。
经过一个转角时,他眼角馀光似乎瞥到墙边阴影里蹲着一个人影!
“谁?!”林深猛地转头,身体也随之转向那个方向。
这一转,他的脖颈发出轻微的“咔”一声。
然后他愣住了。
他的视线……直接对上了自己后背方向的走廊深处!
他的头,在刚才紧张的情形下,似乎……转过了超过人类极限的角度?
现在他的脸正对着自己来的方向,而身体还保持着侧转的姿势。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窜起。
林深慌忙用手扶住脑袋,试图“扭”回正常位置。
但似乎……没什么问题?
仿佛刚才那异常的扭转只是他的错觉。
他摸了摸脖子,皮肤完好,颈椎也没有剧痛。
但……
不对,绝对有问题!
林深强迫自己冷静,慢慢把头和身体调整回统一方向,快步走向自己的客舱,心脏却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有鬼……
就在自己附近,它已经来了!
————
九层,医务室。
苏晴正在清点药品柜,纱布、消毒水、常用药剂……种类齐全,甚至有些过于齐全了,连一些罕见的手术器械都有备货。
她披复的死者是一名医生,既然如此,那就要维持好这个人物的特点。
可这时,苏晴忽然感到一阵没来由的眩晕,眼前的药柜标签变得模糊重影。
她扶住柜子,眩晕感很快过去。
“低血糖?还是这里的空气有问题?”苏晴皱眉。
她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向来自信。
这副身体,是她努力锻炼过的,也时常去体检,绝对不可能存在忽然眩晕的情况。
她拿出随身携带的听诊器,想听听自己的心跳。
听诊器冰凉的探头粘贴左胸。
一片寂静。
没有心跳声?!
苏晴的手僵住了。
几秒后,沉稳有力的“咚……咚……”声才迟来地传入耳中,节奏正常。
她松了口气,脸色难看地摘下听诊器。
鬼……来了。
鬼在影响他们的感官,甚至身体。
————
六层,剧院后台。
白择此刻正在空无一人的后台闲逛。
他亲眼看到了王良生的离开,对王良生的脱困,他是又羡慕又嫉妒。
算了,还是先着眼当下吧,这次只是那小子运气好……
一边想着,他一边走到了一幅巨大的落地镜前,停下脚步,看着镜中穿着修身西装,脸色略显苍白的自己。
他笑了笑,镜中人也笑了笑。
他眨了下眼。
镜中人也眨了眨眼。
没问题。
白择转身,后退一步,手中的硬币“叮当”一声掉在地上,滚到镜子底下。
他弯腰去捡,手指即将碰到硬币时,视线无意中扫过镜面下方的反射局域——
镜子里的“他”,还直挺挺地站在原地,低着头,但那双没有完全闭上的眼睛,正通过镜面,盯着弯腰捡硬币的,现实中的他!
“草!”白择惊呼一声,猛地直起身,撞到了旁边的道具架。
再看镜子,镜中的“他”也保持着刚刚直起身,略显惊慌的姿态,眼神“正常”地看了过来,仿佛刚才那惊悚一瞥只是幻觉。
但白择根本不相信这是幻觉,他喘着粗气,捡起硬币,头也不回地逃离了后台。
是鬼……
这船上的鬼已经开始动作了,可是……缘由呢?
毫无理由吗?
同一时刻,死墟内围观的众人,也皱起了眉头。
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