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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劫后残喘(1 / 1)

黑暗。

粘稠、冰冷、仿佛亿万载沉淀的归墟死水,从每一个毛孔、每一寸神魂的缝隙中倒灌而入,要将“存在”本身彻底溺毙、溶解。意识如同狂风暴雨中最后一点飘摇的烛火,在绝对的虚无与恶毒的侵蚀中艰难维持着最后一丝名为“林小穷”的微光,却不断被拉扯、稀释,向着那无底的深渊沉沦。

痛。

难以言喻的、超越肉身所能承受极限的灵魂之痛。并非简单的撕裂或灼烧,而是仿佛有无数根冰冷、锈蚀、布满倒刺的契约锁链,自魂核最深处生长出来,与血肉、经脉、乃至每一缕魂力死死缠绕、嵌合,然后向着不同方向,缓慢而坚定地撕扯。每一次撕扯,都伴随着“契魂同归”禁术中蕴含的、恶毒到极致的诅咒道韵与归墟之力的冲刷,试图将我的魂魄本质强行扭曲、打上幽冥的烙印,最终拖入那永恒的、与清微(或者说与幽冥契书)同归于尽的绝对寂灭。

“呃……啊……”

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呻吟,在灵魂深处回荡。我甚至无法确定这“声音”是否真实发出。五感尽失,只有那无休止的、令人绝望的痛楚与沉沦感,如同永恒的刑罚。

这就是……死亡的滋味吗?不,比死亡更可怕。这是魂飞魄散、真灵湮灭,还要被强行扭曲、烙印,成为他人契约祭品的前奏。

不……不甘心……

清微……幽冥契书……云芷……守山人……葬星原的传承……虚态之道……

无数破碎的意念、画面、执念,如同回光返照,在即将彻底熄灭的意识中疯狂闪现。每一个意念,都化为一根细弱却坚韧的丝线,死死拽住那不断下沉的“我”,对抗着那冰冷锁链的拖拽。

然而,差距太大了。清微临死反扑,以自身为引,发动的“契魂同归”禁术,乃是直接作用在灵魂契约与存在本源层面的恶毒诅咒。以我现在的修为与魂力状态,即便有“虚态”传承在身,也如同螳臂当车。那灰黑色的诅咒锁链,依旧在缓慢而坚定地收紧、侵蚀,我的意识之光,越来越黯淡,越来越微弱……

就在那最后一点意识之火,即将被黑暗彻底吞噬,魂核也将被诅咒锁链彻底同化、拖走的刹那——

一股温润、浩大、中正平和的碧绿色暖流,如同穿透无尽黑暗与寒冰的第一缕晨曦,毫无征兆地注入我即将彻底沉寂的魂海!

是守心玉的力量!云芷!

暖流所过之处,那冰冷刺骨的归墟寒意与恶毒的诅咒侵蚀,如同冰雪遇阳,被稍稍驱散、缓和了一丝。虽然无法根除那深入魂核的诅咒锁链,却如同在绝对的死寂中,注入了一线生机,为我那即将熄灭的意识之火,提供了最后一丝喘息之机,也让我与诅咒锁链的对抗,多了一分微弱的助力。

紧接着,是更多股或强或弱、但同样带着焦急、关切意念的魂力,小心翼翼地探入我残破的躯体与魂海,试图协助那碧绿暖流,稳定我的伤势,驱散诅咒。是清岚长老?还有其他守山人?他们还在尝试救我……

然而,那“契魂同归”的诅咒太过霸道诡异,寻常的疗伤魂力与净化之力,甫一接触,便如同泥牛入海,被诅咒之力迅速侵蚀、抵消,甚至反过来被诅咒之力污染、吞噬,反而加重了我的负担。只有云芷以守心玉本源催动的、精纯无比的守正净化之力,才能勉强与之抗衡,延缓其蔓延,却也仅仅是延缓。

“林公子!坚持住!不要放弃!” 云芷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的意念,如同最后的灯塔,穿透重重黑暗与痛苦,直接响彻在我的灵魂深处。我能“感觉”到,她正不顾自身伤势与消耗,疯狂地催动着守心玉,将那温润碧光源源不断地渡入我的体内,甚至不惜以自身魂力为桥,分担着那诅咒之力的反噬。她的气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衰弱下去。

不……不能连累她……

这个念头,如同最后的火星,在我即将沉沦的意识中猛地炸开!一股源自生命最本能的、不愿拖累所爱之人的强烈意志,混合着对清微、对幽冥的滔天恨意与不甘,如同被压抑到极致的火山,轰然爆发!

“虚态”……包容万有,转化万力,于寂灭中求存,于虚无中定义存在!这诅咒之力,这归墟之意,亦是“存在”的一种形态,一种“力”!既然无法驱散,无法抗拒,那便……容纳它!转化它!以“虚态”为炉,将这恶毒的诅咒与归墟之力,化为我“存在”的一部分,哪怕……是扭曲的、痛苦的、危险的一部分!

“魂核……虚魂旋涡……给我……转!”

我用尽最后、也是最顽强的意志,强行沟通魂核深处那几乎被诅咒锁链完全包裹、陷入死寂的“虚魂旋涡”!旋涡中心,那一点纯粹的黑暗,仿佛感应到了我决绝的意念,微微跳动了一下。

下一刻,我放弃了所有对诅咒锁链的“抵抗”与“排斥”,反而主动引导着云芷渡入的守心玉净化之力,不再试图净化诅咒,而是小心翼翼地、如同最精密的绣花针,将这些精纯的净化之力,与魂核中残存的、微弱的“虚态”本源相结合,化作一道极其细微、却蕴含着奇异“调和”与“定义”意境的灰白色气流,缓缓“流”向那缠绕魂核的诅咒锁链。

不是对抗,而是……“接触”,是“解析”,是尝试以“虚态”之道,去“理解”这诅咒与归墟之力的构成与运行法则,寻找其与我自身“存在”能够“兼容”甚至“转化”的“平衡点”!

这无疑是在刀尖上跳舞,是在沸腾的油锅里取栗,稍有不慎,便可能被诅咒彻底吞噬,魂飞魄散。但我已别无选择。

灰白气流与诅咒锁链接触的瞬间,更加剧烈的、仿佛灵魂被投入磨盘反复碾磨的痛楚传来!但我死死咬牙(如果还有“牙”的概念),凭借着“虚态”传承带来的、对能量本质的深刻理解与那一点混沌包容的意境,引导着气流,沿着锁链上那些暗红扭曲的契约符文,一丝丝地“渗透”、“解析”。

时间在这极致的痛苦与专注中失去了意义。或许是一瞬,或许是万年。

渐渐地,一种奇异的、模糊的“感知”浮上心头。我“看”到了那诅咒锁链并非铁板一块,其内部,清微残留的恶毒意志、幽冥契约的束缚道韵、归墟的寂灭之力,三者以一种极其复杂诡异的方式强行糅合在一起,却也并非完美无缺,存在着细微的、因强行施术及被我打断仪式而产生的“冲突”与“裂痕”。尤其是其中属于“归墟”的那部分力量,虽然恐怖,却似乎与“虚态”意境中的“空无”、“寂灭”一面,存在着某种奇特的……“亲和性”?或者说,“虚态”本身,就包含着“归墟”的某种“可能性”?

一个疯狂至极的念头,如同黑暗中的闪电,劈开了绝望。

既然无法驱逐,无法根除,那便……以“虚态”为引,主动“接纳”这诅咒,尤其是其中“归墟”的部分,将其“转化”为“虚态”之力的一部分,成为我魂核中“虚魂漩涡”的“养料”!甚至,尝试以其为“钥匙”,反向解析、侵蚀其中属于“幽冥契约”的束缚道韵!虽然危险至极,可能让我自身也沾染上更深的幽冥与归墟气息,甚至可能改变我的存在本质,但这是唯一可能活下去,甚至……因祸得福,进一步理解、掌握“归墟”与“契约”之力的方法!

不成功,便成仁!不,是成功,也可能变成非人非鬼的怪物。但总好过现在就魂飞魄散,或者被拖入幽冥,成为清微的陪葬品!

“云芷……助我……稳定魂核……其余……交给我!” 我用意念艰难地向云芷传递出这个信息,随即,不再犹豫,将全部心神沉入魂核,主动“敞开”了“虚魂旋涡”对外部力量的“接纳”!

“嗡——!”

魂核剧震,濒临崩溃的“虚魂旋涡”骤然爆发出回光返照般的灰白色光芒,旋转速度陡然加快,中心那点黑暗仿佛化作了真正的微型黑洞,散发出强大的、奇异的吸力!但这吸力并非无差别,而是被我以“虚态”意境精准引导,主要针对那缠绕魂核的诅咒锁链中,属于“归墟”之力的部分,以及……其中因冲突而产生的、最不稳定的那些“裂痕”!

“滋啦——!”

如同冷水滴入滚油,更加剧烈的冲突在魂核内部爆发!那诅咒锁链仿佛有灵性般剧烈挣扎、反噬,试图将我的魂核彻底绞碎。但与此同时,锁链中精纯的“归墟”之力,却被“虚魂旋涡”强行撕扯、剥离、吸入!旋涡如同久旱逢甘霖,疯狂吞噬着这同源却又更加霸道的“归墟”之力,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膨胀,旋转更加稳定,中心那点黑暗也变得更加深邃、纯粹!甚至连带着,一丝极其微弱、却真实不虚的、关于“归墟”道韵的感悟,也随之融入我的意识。

有效!虽然痛苦倍增,魂核如同要炸开,但确确实实,那诅咒锁链的力量,被削弱了一丝!其内部的平衡,也被打破了更多!

“就是现在!” 我强忍着灵魂被撕裂、又被强行注入异种力量的极致痛楚,引导着得到“归墟”之力补充、略微壮大的“虚魂漩涡”,分出一缕更加凝练的灰白气流,如同最狡猾的毒蛇,沿着诅咒锁链上那被放大的“裂痕”,狠狠钻了进去,直刺其核心——那属于“幽冥契约”的束缚符文!

灰白气流所过之处,那些暗红色的、扭曲的契约符文,如同遇到了天敌,发出无声的哀鸣,光芒迅速黯淡,结构开始松动、崩解!虽然速度极慢,但确确实实,在“虚态”之力的侵蚀下,这恶毒的契约束缚,正在被一点点瓦解!

这是一个漫长、痛苦、且危险到极点,如同在悬崖峭壁上雕花的过程。我不得不分心多用,一边引导“虚魂旋涡”吞噬、转化“归墟”之力,壮大自身,稳住魂核不崩;一边以“虚态”之力侵蚀、瓦解“契约”符文;还要借助云芷守心玉的力量,净化、抵抗那诅咒中属于清微残留恶念的侵蚀,并修复着被诅咒和战斗余波破坏得千疮百孔的肉身与经脉。

云芷显然明白了我的意图,虽然担忧焦急,却毫不犹豫地将守心玉的净化之力催发到极致,精准地协助我稳定魂核,净化恶念,同时不惜代价地将自身精纯的魂力度入,为我补充着那疯狂消耗的心神与魂力。我甚至能“感觉”到,她的气息越来越弱,魂力波动紊乱,显然也到了极限,却依旧在咬牙坚持。

清岚长老等人的魂力,虽然无法直接对抗诅咒,却也在一旁协助,或输送精纯灵气滋养我干涸的经脉,或施展宁心静神的法咒,助我稳定心神。

时间,在无声的煎熬与抗争中,一点一滴地流逝。

不知过去了多久。当魂核中最后一道暗红色的、主要的“契约”符文,在灰白气流的反复冲刷侵蚀下,终于“咔嚓”一声,彻底崩碎、消散时,那缠绕魂核的灰黑色诅咒锁链,猛地一颤,随即如同失去了主心骨,寸寸断裂、瓦解,化为精纯却混乱的幽冥死气与诅咒残力,大部分被“虚魂漩涡”顺势吞噬、转化,小部分则被守心玉的净化之光彻底驱散。

“噗——!”

我猛地睁开双眼,身体剧烈抽搐,一大口混杂着暗红血块与灰黑色诅咒残渣的污血狂喷而出!眼前先是一片漆黑,随即光影晃动,模糊的人影与景象逐渐清晰。

剧痛依旧席卷全身,尤其是魂核,如同被掏空后又强行塞入异物,传来阵阵空虚与撕裂般的痛楚,但那种灵魂被拖拽、被侵蚀、被扭曲的恐怖感觉,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的疲惫,以及……魂核深处,那明显壮大了数圈、旋转更加稳定有力、中心黑暗更加深邃、甚至隐隐散发出一丝“归墟”寂灭道韵的“虚魂旋涡”!还有,魂核周围,那些“云篆”符文表面,也染上了一层极淡的、不祥的暗红色泽,仿佛铭刻上了某种残缺的、扭曲的契约印记,这是强行侵蚀、瓦解“契魂同归”诅咒后留下的、难以磨灭的“伤痕”,或者说……“战利品”?它们与“虚魂旋涡”隐隐呼应,似乎让我的“虚态”之力,对幽冥、契约类力量,有了一种奇特的、危险的“抗性”甚至“亲和性”。

我活下来了。以一种极其凶险、近乎自我毁灭又重塑的方式,活下来了。代价是沉重的,不仅肉身濒临崩溃,经脉残破,魂力枯竭,更在灵魂深处,永久地烙印上了幽冥与归墟的痕迹,未来的道途,恐怕将更加艰难、更加诡异。但,终究是活下来了。

“林公子!你醒了!” 云芷惊喜到近乎虚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浓重的哭腔。我艰难地转过头,看到她正跪坐在我身旁,双手依旧紧紧按在我的胸口,守心玉贴在她的掌心,碧光黯淡到了极点,几乎熄灭。她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嘴唇干裂,眼神涣散,显然为了维持守心玉的净化与魂力输送,已透支到了极限,摇摇欲坠。

“云芷……” 我张了张嘴,喉咙如同被砂纸磨过,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想抬手,却连动一动指尖的力气都没有。身体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每一处都在尖叫着疼痛与虚弱。

“别动!” 清岚长老急促的声音传来,她同样脸色灰败,断臂处包扎的布条已被鲜血浸透,但眼中却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凝重,“你魂核刚刚稳住,肉身更是千疮百孔,不可妄动!云芷,你也快到极限了,立刻停手调息!这里交给我们!”

几名守山医修立刻上前,接过云芷的位置,将各种疗伤丹药捏碎,混合着灵液,小心翼翼地涂抹、喂服,并以温和的魂力引导药力,修复着我破损不堪的肉身与经脉。同时,数道稳固神魂、滋养魂源的柔和法诀也落在我身上。

我闭上眼,不再抗拒,任凭药力与魂力在体内流转。心神沉入体内,仔细检查着这劫后残躯。

情况糟糕透顶,却又透着诡异的“生机”。

肉身几乎被彻底打烂,骨骼不知断了多少,经脉扭曲郁结,多处断裂,五脏六腑皆有严重损伤,失血过多。这是硬抗“归墟之指”与祭坛崩溃余波,又被诅咒侵蚀的后遗症。寻常修士受此重伤,早已毙命多次。但我肉身经过“星髓玉乳”与“虚态”传承的初步改造,生机远超同阶,更在昏迷中被动吸收了部分“归墟”之力与诅咒残渣,此刻竟以一种缓慢而顽强的速度,自行修复着,只是过程极其痛苦。

魂核虽然稳住,“虚魂漩涡”甚至因祸得福,吞噬了部分“归墟”之力与诅咒本源,变得更强、更凝实,对“归墟”与“契约”之力有了独特的抗性与理解。但魂力总量却因之前的疯狂消耗与诅咒对抗,几乎枯竭,魂核表面更是布满了细微的、暗红色的、如同契约烙印般的裂痕,这是强行侵蚀、瓦解“契魂同归”留下的永久性“道伤”,未来修炼、尤其是冲击更高境界时,必成巨大隐患,甚至可能引来幽冥与归墟的注视。新生的“虚灵臂”虽然无损,但其内流转的“虚态”之力,也隐隐带上一丝灰黑色的、不祥的归墟寂灭之意。

祸福相依,生死一线。我如今的状态,就像一个勉强拼凑起来的、布满裂痕的陶罐,里面却装着性质诡异、威力难测的混沌之水。能活下来已是奇迹,未来的路,注定更加凶险莫测。

“外面……情况如何?清微……祭坛……” 我强撑着精神,以魂念向正在一旁调息的云芷传音问道。声音依旧虚弱不堪。

云芷服下丹药,脸色稍稍好看了些,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心有余悸的后怕,传音回道:“镇岳洞天内的祭坛已彻底崩塌,幽冥契书的投影也已消散。清微师……那叛徒,在发动‘契魂同归’禁术后,似乎也被反噬,气息彻底消失,不知是陨落了,还是以某种方式遁走了。掌教师伯他们回援及时,配合‘山魂苏醒’大阵的残余力量,暂时击退了外围幽冥大军的猛攻,但大阵损毁严重,地脉受创,山门各处一片狼藉,伤亡……极其惨重。”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悲怆:“几位师叔祖重伤,玄苦师叔祖更是……道基受损,恐难恢复。门下弟子,十不存三四……经此一役,守山人一脉,元气大伤,几近灭门之祸。”

我的心也沉了下去。虽然早有预料,但听到如此惨重的损失,依旧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疼痛。那些曾有一面之缘或并肩作战过的面孔,许多恐怕已永远消逝了。

“特调科、金光寺、玉清观等盟友,伤亡亦是不轻。赵铁指挥断了一臂,了空大师佛法受损,玉衡子前辈重伤昏迷……如今各派人马正在抓紧时间救治伤员,修复部分尚能运转的防御阵法,清点损失。但幽冥大军虽退,并未远遁,仍在山门外围虎视眈眈,更有新的、强大的幽冥气息在汇聚。下一次攻击,恐怕很快就会到来,而且……会更猛烈。” 云芷的声音充满了忧虑。

内忧外患,强敌环伺,己方伤亡惨重,高端战力折损,大阵破碎,地脉受损……天擎山,已到了生死存亡的最后关头。而清微虽疑似败亡,但其留下的幽冥契书线索,以及那隐藏在暗处、可能存在的同党与更大阴谋,依旧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头顶。

“我们必须……尽快恢复一些力量。” 我艰难地传音,“清微虽去,其谋未绝。那坐标残片指向之处,幽冥契书的秘密,必须查清。而且,我怀疑山中还有内应未清……”

“我明白。” 云芷重重点头,眼中重新燃起坚毅的光芒,“掌教师伯已下令彻查,并传讯各方,求援,并共享关于‘幽冥契书’的情报。当务之急,是稳住防线,争取时间。林公子,你……”

“我还死不了。” 我打断她,尝试运转体内那微乎其微的魂力,引导着药力修复肉身,“给我一些时间,和……足够的灵石、丹药。我需要尽快恢复一些战力。”

接下来的数日,对于天擎山幸存者而言,是地狱般的煎熬与重建。

我躺在“养心阁”特制的疗伤玉榻上,在云芷和清岚长老的亲自护法下,不顾一切地吞噬着海量的灵石与疗伤丹药。凭借着“虚态”之力对能量的高效转化与“虚魂旋涡”对“归墟”之力的奇异亲和,我恢复的速度远超常人想象。断裂的骨骼被接续,破损的经脉被强行疏通、拓宽,枯竭的气血在药力与“星髓玉乳”残留生机的滋养下重新滋生。新生的“虚灵臂”更是成为了吸收、转化能量的主要通道,其内蕴含的那丝归墟寂灭之意,在吞噬了大量混乱能量(包括灵石中的杂质、丹药的副作用、乃至空气中残留的幽冥死气)后,似乎变得更加凝练、可控。

仅仅三日,我的肉身伤势已恢复了五六成,虽离痊愈尚远,但已能勉强行动,魂力也恢复了两三成,足以自保,甚至能发挥出部分战力。只是魂核表面的那些暗红“道伤”裂痕,以及魂力中那丝挥之不去的灰黑归墟气息,却如同附骨之疽,难以祛除,时刻提醒着我与幽冥、与归墟那斩不断、理还乱的诡异联系。

这三日,外界局势也在急剧变化。

幽冥大军在短暂退却后,果然发动了更加凶猛、更有组织的攻击。数头新出现的、气息堪比元婴中后期的“幽冥鬼王”与“噬魂妖皇”轮番上阵,猛攻“擎天镇岳大阵”残存的薄弱处。守山人、特调科及各派联军伤亡持续增加,防线不断收缩,最后只能依托几座主峰的核心区域,以及“山魂苏醒”大阵的最后一点本源之力,苦苦支撑。求援信号早已发出,但北疆各地皆自顾不暇,援军迟迟不到。天擎山,已成孤岛。

内查也在进行,果然又揪出了几名隐藏极深、或已被幽冥秘法控制的弟子与执事,其中甚至包括一位地位不低的金丹长老。内忧虽暂除,但人心惶惶,士气低落。

这一日,我正在玉榻上调息,尝试进一步炼化魂核中残留的诅咒异力,巩固修为。突然,清虚真人的声音,通过传音法符,直接在我和云芷心湖中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与疲惫:

“云芷,林小友,速来‘观星台’。”

我与云芷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观星台,乃是天擎山最高处,也是观测天象、推演天机之地。清虚真人此刻召见,必有要事。

我们不敢怠慢,立刻起身。我换上一身守山人提供的、稍显宽大的月白道袍,遮住身上尚未完全愈合的伤痕,在云芷的搀扶下(她伤势也未愈),走出“养心阁”,向着擎天峰顶的观星台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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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途所见,满目疮痍,气氛肃杀悲凉。幸存者们脸上大多带着麻木、疲惫与绝望。当我们登上观星台时,清虚真人、赵铁(断臂已简单处理)、了空大师(气息虚弱)、玉衡子(脸色苍白,被弟子搀扶)、厉无锋(沉默寡言,气息阴郁)等仅存的几位高层,都已到场。众人围在一座巨大的、布满裂痕的古老星盘周围,面色阴沉如水。

看到我们到来,清虚真人微微点头,目光落在我身上,尤其是在感应到我魂力中那丝难以掩饰的灰黑归墟气息时,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但并未多言,只是沉声道:“林小友恢复神速,实乃幸事。召二位前来,是有要事相商,亦关乎我天擎山,乃至北疆最后一线生机。”

他指向那古老的星盘。只见星盘之上,并非星辰轨迹,而是以北疆天擎山为中心,浮现出一幅模糊的、由光影构成的动态地图。地图之上,代表天擎山的区域光芒黯淡,被无数代表幽冥势力的黑红色光点团团包围,岌岌可危。而在天擎山东南方,约数千里之外,一片被标注为“无尽林海”的广袤区域边缘,一点极其微弱的、却散发着纯净乳白色光芒的光点,正在地图上缓缓移动,仿佛在穿越林海,向着天擎山方向而来。

而在天擎山西北方向,葬星原所在的区域,地图显示一片深邃的黑暗与混乱,但在那黑暗的中心,一个极其隐晦的、暗金色的光点,正在微微闪烁,散发出一种奇异的、与那坐标残片同源的波动。

“根据各方情报汇总,以及方才了尘师弟不惜损耗寿元,以‘天机盘’强行推演。” 清虚真人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疲惫的激动,“东南方,那正在穿越‘无尽林海’而来的白光,其气息……与初代先祖林云芝留下的预言记载,有七分相似!很可能是……是先祖预言中,能在浩劫中带来一线生机的‘外援’,或者……是某种至关重要的‘信物’!”

先祖预言?外援?信物?我和云芷心中一震。

“而西北方,葬星原深处那暗金光点……” 清虚真人目光转向我,眼神复杂,“其波动,与林小友带回的坐标残片,以及……你身上如今的气息,隐隐有某种共鸣。了尘师弟推测,那里很可能存在着与‘幽冥契书’直接相关的、更加重要的东西,甚至是……契书本体的部分所在,或者,是清微同党、乃至其背后存在的真正老巢!”

他深吸一口气,环视众人,决然道:“天擎山如今形势,诸位皆知。固守待援,已是绝路。为今之计,唯有兵行险着,双管齐下!”

“其一,必须派出一支精锐小队,不惜一切代价,接应东南方那可能存在的‘外援’或‘信物’!穿越‘无尽林海’凶险异常,且有幽冥大军阻隔,但这是唯一的希望!”

“其二,” 他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托付与沉重,“林小友,你对葬星原熟悉,身怀克制幽冥之力,更与那坐标有所感应。贫道想请你,再探葬星原!找到那暗金光点的源头,查明‘幽冥契书’真相,若有可能……毁其根本,断其后路!此乃直捣黄龙、釜底抽薪之策,亦是风险最大、九死一生之路!”

“然,天擎山如今,已无人可派。唯有你,或有一线可能。” 清虚真人对着我,深深一揖,“林小友,此事关乎北疆乃至天下苍生,贫道知你重伤未愈,此求强人所难。但……恳请小友,再行险途!”

观星台上,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向我,目光复杂,有期待,有愧疚,有担忧。

再探葬星原?直捣疑似幽冥契书本体的老巢?以我现在这残破之躯,魂伤未愈的状态?

我沉默着,目光扫过星盘上那两个微弱的光点,扫过众人疲惫而希冀的脸,最后,与云芷那双充满担忧、却依旧坚定支持的眼眸对上。

片刻,我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夜风中回荡:

“何时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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