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灰白色的流光撕开因大阵动荡而紊乱的天地灵气,以近乎燃烧魂力的速度,朝着擎天峰山腹那冲天而起的恐怖黑色光柱疾射而去!身后,云芷紧握守心玉,碧光流转,勉强跟上我的速度,俏脸煞白,眼中尽是惊怒与决绝。
那自山腹爆发、贯穿天地的黑色光柱,已然成为整个天擎山战场的焦点,其散发出的无尽归墟、死寂、束缚、契约的恐怖道韵,甚至隐隐压过了外界震天的厮杀与爆炸声。光柱核心,无数暗红色的星辰光点明灭流转,仿佛一张不断变幻、书写着世间最古老、最邪恶契约的巨大书页虚影,正在缓缓展开!仅仅是远远望上一眼,便觉灵魂悸动,心神恍惚,仿佛有无数冰冷的、充满恶意的符文试图烙印进意识深处!
幽冥契书的投影!清微竟然真的在天擎山祖脉核心,强行召唤出了这东西的投影!他是要将整个守山人祖地,连同战场上的万千生灵,一同献祭,彻底激活契书之力,达成他那疯狂的目的!
“快!再快一点!” 我心中嘶吼,将“虚态”力场催发到极致,甚至不惜引动魂核中“虚魂漩涡”的本源之力,疯狂汲取、转化着周围因大阵崩溃、能量暴走而产生的混乱灵气,转化为前冲的动力。新生的“虚灵臂”灰白光芒大盛,五指虚握,仿佛要捏碎眼前那令人绝望的黑暗。
我们必须阻止他!在幽冥契书投影彻底凝实,与祖脉地气完全结合,完成献祭仪式之前!
擎天峰山势险峻,但通往核心禁地“镇岳洞天”的道路,对我和云芷而言并不陌生。片刻之后,我们已穿过数道因阵法失效而洞开的古老石门,掠过一片片灵气紊乱、草木凋零的灵药园与修炼静室,来到了一处位于山腹深处的、异常开阔的天然洞穴入口之前。
这里,原本应是守山人一脉最为神圣、戒备也最为森严的禁地。洞穴入口高达十丈,形似巨兽之口,两侧岩壁上原本雕刻着无数象征守护、镇压、净化的古老符文与浮雕,常年有灵光流转,更有层层叠叠的强大禁制守护。但此刻,入口处的禁制早已被某种霸道邪恶的力量从内部强行撕裂、侵蚀,灵光彻底黯淡,那些符文浮雕也变得焦黑、破碎,散发出不祥的气息。洞口内部,漆黑如墨,只有那道粗大无比的黑色光柱自深处透出,将洞口映照得如同通往九幽的通道,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更令人心悸的是,洞口附近的地面上,横七竖八躺着十余具尸体。从服饰看,皆是负责镇守此地的守山人精锐弟子,其中不乏金丹修为的长老。他们死状凄惨,有的像是被巨力拍碎,有的则浑身精血魂力被抽干,化为干尸,更多的则是面色扭曲,七窍流血,仿佛在死前经历了难以想象的恐怖与痛苦。鲜血将地面染成暗红,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那黑色光柱散发的邪恶契约气息,令人作呕。
显然,在清虚真人等高手被引出后,潜伏的内应配合外敌,以雷霆手段突袭了此地守卫,强行打开了通往“镇岳洞天”的通道。
“玄明师叔!静心师姐!” 云芷看到其中几具熟悉的尸体,眼眶瞬间红了,泪水无声滑落,娇躯因愤怒与悲伤而微微颤抖。这些都是看着她长大的长辈与同门!
“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沉声道,目光死死盯着那漆黑的洞口,“清微就在里面,仪式正在进行。我们必须进去,阻止他!为他们报仇!”
云芷猛地抬头,拭去泪水,碧眸中燃烧起冰冷的火焰,重重点头:“嗯!”
不再犹豫,我们身形一晃,化作两道流光,毫不犹豫地冲入了那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漆黑洞口。
甫一进入,周遭环境骤变。
不再是山腹洞穴的阴冷潮湿,而是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扭曲、混乱、充满邪恶仪式感的奇异空间。这里似乎就是“镇岳洞天”的内部,但原本应是一片钟灵毓秀、地脉汇聚、灵气如雾的洞天福地,此刻却已面目全非。
空间异常广阔,仿佛自成一片小天地,高不知几许,望不到边际。但此刻,这片小天地却被无尽的黑暗所充斥。那黑暗并非纯粹的无光,而是粘稠、流动、仿佛有生命的活物,其中混杂着无数暗红色的星辰光点与扭曲挣扎的怨魂虚影,正是那黑色光柱散发的本源。黑暗的源头,来自这片空间的正中心。
那里,原本应是洞天的核心,地脉灵眼所在,可能供奉着守山人一脉的圣物或祖师雕像。但此刻,那里却悬浮着一座高达百丈、通体由不知名漆黑骸骨与暗红晶石构筑而成的、散发着无尽邪恶与古老气息的……金字塔形祭坛!祭坛共分九层,每一层都刻满了密密麻麻、流转不息的暗红色幽冥符文,与那黑色光柱中的符文虚影同源,正是它们,在疯狂抽取、转化着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源自天擎山地脉的磅礴灵气,以及……从外界战场、乃至从洞天内那些死去的守卫尸体中飘散出的、精纯的血气与魂力!这些能量如同百川归海,被祭坛顶端的某个存在疯狂吞噬、炼化!
而在祭坛的最顶端,那黑色光柱的起始点,一道身影,正背对着我们,悬浮于空。
他(她?)身穿一袭残破不堪、却依旧能看出原本月白色底色的守山人道袍,袍袖与下摆在狂暴的能量流中猎猎作响。长发披散,无风自动,发梢末端,竟隐隐有暗红色的星光流转。周身散发着冰冷、淡漠、却又浩瀚如海、邪恶如狱的恐怖气息,其强度,赫然超越了寻常元婴,达到了一个令人难以揣测的层次!更诡异的是,在他身后,一幅由纯粹黑暗与暗红星光构成的、巨大无比的、残缺的古老书页虚影,正在缓缓旋转、凝实,散发出镇压诸天、束缚万灵的契约道韵!正是幽冥契书的投影!而这身影,似乎正在以自身为媒介,以这祭坛为放大器,疯狂地汲取着契书投影的力量,同时又将自身与契书的力量反馈回去,形成了一个邪恶的循环!
清微!果然是他!他竟然真的将自己与幽冥契书的投影强行连接在了一起!他此刻的状态,已非纯粹的人类修士,更像是一个承载着部分契书意志的……“容器”,或者说,“代言人”!
似乎感应到了我们的闯入,祭坛顶端,那道身影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过了身。
当看清那张脸时,即便以我此刻的心境,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瞳孔骤缩。
那确实是清微的脸,却又完全不同。原本清冷绝俗、不食人间烟火的容颜,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细密的、暗红色的诡异纹路,如同活物般在她苍白的皮肤下缓缓蠕动。一双眸子,更是化作了纯粹的、燃烧着暗金与血红交织火焰的竖瞳,冰冷、漠然,充满了非人的神性与魔性。她的嘴角,挂着一丝诡异而满足的微笑,仿佛在欣赏着自己亲手缔造的“杰作”。
“云芷师侄,林小穷……” 清微开口,声音不再是往日的清冷,而是变成了一种混合了男女老幼无数声音的、沙哑而宏大的诡异和声,每一个音节都仿佛蕴含着契约的束缚之力,敲打在灵魂深处,“你们……终于来了。比贫道预想的,稍慢了一些。不过,正好,可以见证这伟大的时刻。”
她的目光扫过云芷手中的守心玉,暗金血红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贪婪与厌恶:“守心玉……守山人虚伪道统的象征。很快,它,连同它所守护的一切,都将成为吾主降临的养分与见证。”
“清微!你疯了!” 云芷怒斥,守心玉碧光暴涨,试图驱散周遭令人窒息的邪恶气息,“你竟然勾结幽冥,背叛师门,残害同门,还要以整个北疆苍生为祭!你就不怕天道轮回,报应不爽吗?!”
“天道?轮回?报应?” 清微发出低沉而诡异的笑声,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云芷,你太天真了。这腐朽的天地,这僵死的规则,这充满不公与苦难的轮回,才是最大的‘恶’!唯有打破一切,以幽冥契约为基,重定秩序,方能建立真正永恒、平等、宁静的新世界!贫道所为,非是毁灭,而是……救赎!是超脱!”
她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那巨大的契书虚影,声音带着一种狂热的虔诚:“看!这便是通往新世界的‘钥匙’!是终结一切苦难与纷争的‘契约’!只要完成这最后的献祭,让吾主意志完全降临,此界便将迎来新生!而你们,能成为这新生的一部分,是何等的荣幸!”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我冷冷打断她的呓语,目光扫过那座正在疯狂抽取地脉与血魂之力的祭坛,以及她身后那越来越清晰的契书虚影,“以亿万生灵为祭,换取你所谓的新世界?不过是满足你一己私欲的邪魔行径!今日,我便要打碎你的痴心妄想,为那些死在你手中的无辜之人,讨个公道!”
话音未落,我体内“虚魂旋涡”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轰然旋转!新生的“虚灵臂”灰白光芒大盛,五指猛然握紧,一股奇异的、介于虚实之间的混沌色气流自我周身冲天而起!“虚态”力场不再隐匿,而是全力扩张,与这片空间中无处不在的幽冥契约之力、星辰寂灭之力、以及那邪恶的献祭之力,狠狠碰撞在一起,发出“滋滋”的湮灭声响!
既然言语无用,那便唯有一战!在她彻底完成仪式之前,将她连同这座邪恶祭坛,一同摧毁!
“哦?‘虚态’之力?倒是有些门道。” 清微饶有兴致地看着我周身流转的灰白气流,以及那条明显异常的“虚灵臂”,暗金血红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探究,“看来你在葬星原,也得了些不错的‘馈赠’。不过,在真正的‘契约’与‘归墟’之力面前,你这点微末道行,不过是螳臂当车。”
她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对着我,轻轻一握。
刹那间,我周身的空间仿佛凝固成了铁板!无数道由暗红符文构成的、半透明的锁链,自虚空中凭空生成,如同毒蛇般向我缠绕而来!这些锁链并非实体,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与存在本身,带着强大的束缚、侵蚀、篡改契约的恐怖力量!一旦被其缠上,魂力会被禁锢,意识会被侵蚀,甚至可能被强行打上幽冥的烙印,成为其傀儡!
这正是幽冥契约之力的可怕之处,直接作用于规则层面,防不胜防!
“哼!
我眼中厉色一闪,不闪不避,右臂“虚灵臂”并指如剑,凌空一划!一道凝练到极致、内蕴“斩断”、“破法”、“虚无”意境的灰白色剑罡脱手而出,并非斩向锁链,而是斩向我身前那片被“契令”力量凝固的虚空!
“嗤啦——!”
仿佛布帛被撕裂的声音响起!灰白剑罡过处,那无形的契约束缚之力竟被强行“斩”开了一道缺口!缠绕而来的暗红符文锁链,在触及剑罡蕴含的“虚态”湮灭特性时,也如同遇到克星,纷纷崩断、消散!我所领悟的“虚态”,本就蕴含着“定义”与“转化”的特性,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干扰、扭曲、甚至短暂“否决”外来的法则力量,尤其是这种带有强烈“束缚”、“契约”性质的幽冥之力,恰好被“虚态”的空无、自由特性所克制!
“咦?” 清微再次发出轻咦,似乎对我的“虚态”之力能对抗她的“契令”感到一丝意外,但随即,那诡异的竖瞳中,兴趣更浓,甚至带上了一丝……贪婪?
“很好!你的力量,比我想象的更有价值!或许,可以成为献给吾主的一份不错祭品!” 她嘴角的诡异笑容扩大,双手猛地结出一个复杂到极点的古老印诀!
随着她印诀落下,整座巨大的骸骨晶石祭坛轰然震动!祭坛表面,那无数暗红符文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更为恐怖的是,祭坛九层,每一层都猛地裂开数道狰狞的口子,如同张开的巨口,爆发出恐怖绝伦的吸力!
这一次,吸收的不仅仅是地脉灵气与飘散的血魂。只见祭坛周围的空间剧烈扭曲,无数道半透明的、带着强烈怨念与不甘的魂魄虚影,自虚空中被强行拉扯出来,发出无声的凄厉哀嚎,身不由己地投向那些裂开的口子,被祭坛吞噬、炼化!这些魂魄,有刚刚战死在山外的修士与妖鬼,有洞天内被杀的守山弟子,甚至……隐约还能看到一些更久远年代、早已沉寂于此的古老战魂!这祭坛,竟然在强行抽取、炼化这片区域内,古往今来所有战死、冤死于此的生灵魂魄!这是何等恶毒、何等逆天的邪法!
随着海量魂魄被吞噬炼化,祭坛顶端的清微气息再次暴涨,她身后的幽冥契书虚影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凝实、清晰,甚至开始散发出实质般的、暗红色的、如同鲜血书写的文字流光!一种大恐怖、大毁灭、大束缚的预感,笼罩了整片洞天!
不能再等了!必须立刻打断这献祭仪式,攻击祭坛,或者……攻击清微本身!
“云芷!助我净化那些被吞噬的魂魄,削弱祭坛力量!我来攻击清微!” 我对身后的云芷厉喝一声,身形已化作一道灰白闪电,无视周遭疯狂涌动的魂魄乱流与契约之力,朝着祭坛顶端的清微,疾扑而去!右臂“虚灵臂”灰白光芒凝聚到极点,五指成爪,掌心“虚魂旋涡”急速旋转,酝酿着至强一击!
“不自量力。” 清微冷漠地看着我扑来,甚至没有做出太大的防御姿态,只是抬起左手,对着我,轻轻一点。
一点纯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声音、能量、乃至“存在”本身的绝对黑暗,自她指尖浮现,然后,无声无息地射出。
这一指,速度并不快,却带着一种无法躲避、无法抗拒的“必然命中”的诡异道韵。其所过之处,空间无声湮灭,连狂暴的魂魄乱流与幽冥契约之力都为之让路,仿佛那是万物终末的归宿,是“归墟”之力在契约引动下的具现化!
危险!极度危险!这一指中蕴含的“归墟”意境,远比我在葬星原感受到的更加纯粹、更加恐怖!它直接针对“存在”本身,一旦被击中,恐怕连“虚态”之力都未必能完全转化,我的肉身与魂魄,都可能被直接“归无”!
避不开!那就……硬接!以我最强的“虚态”之道,对抗这极致的“归墟”!
我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疯狂与决绝,竟不闪不避,将扑向清微的身形强行定在半空,右臂“虚灵臂”五指张开,不再释放攻击,而是将掌心“虚魂漩涡”催发到前所未有的极限,甚至引动了魂核深处那新得的、关于“虚态”本源传承的所有感悟!灰白色的气流不再仅仅环绕手臂,而是自我全身毛孔迸发而出,在身前迅速凝聚、演化,化作一个微型的、缓缓旋转的、内蕴混沌生灭的“奇点”虚影!
这“奇点”虚影,看似微小,却散发出一种包容万物、亦能化归万物、介于“存在”与“非存在”之间的终极意境!我竟是要以自身对“虚态”的至高感悟,模拟出一个小型的、临时的“归墟奇点”,来对抗、容纳、甚至……同化清微这蕴含真正“归墟”之力的一指!
“以虚纳实,以寂迎归!给我……吞!”
“嗡——!!!”
“归墟之指”的绝对黑暗,与“虚态奇点”的混沌灰白,无声无息地撞在了一起!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时间和空间,仿佛都在那碰撞的点上凝固、扭曲。只有最本质的、关于“存在”与“虚无”、“创造”与“归寂”、“契约”与“自由”的道韵,在进行着最激烈、最凶险的碰撞与湮灭!
“噗——!”
我如遭重击,七窍同时喷出灰白色的、带着魂力本源的光点,整个身体如同瓷器般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碎!魂核剧震,“虚魂旋涡”疯狂摇曳,几乎溃散。强行模拟、对抗真正的“归墟”之力,哪怕只是一丝,也远远超出了我目前的极限!新生的“虚灵臂”更是传来钻心刺骨的剧痛,掌心“虚魂旋涡”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
但,我终究是接下了!那足以让元婴修士陨灭的“归墟之指”,在触及“虚态奇点”的刹那,其恐怖的湮灭之力,竟被奇点内部那混沌、空无、却又蕴含一切可能的意境,强行迟滞、分解、转化了一部分!剩余的力量虽然依旧恐怖,将我的“虚态奇点”虚影冲击得几近溃散,并重创了我的肉身与魂核,却未能将我彻底“归无”!
“什么?!” 这一次,清微那一直冷漠淡然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明显的惊容!她那暗金血红的竖瞳死死盯着我身前那即将溃散、却依旧顽强存在的“虚态奇点”虚影,以及我虽然重伤濒死、却依旧挺立的身影,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不可能!你怎能以凝液之身,抗衡归墟之力?!你那‘虚态’……究竟是什么?!”
她似乎从我身上,看到了某种超出她理解、甚至可能威胁到她计划的东西。
“就是现在!”
趁着她心神震动的刹那,我强忍着魂飞魄散的剧痛与眩晕,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即将溃散的“虚态奇点”虚影,连同我残存的所有魂力、意志,以及对“虚态”传承的终极感悟,化作一道微弱却凝练到极致的灰白流光,并非攻击清微,而是……射向了她身后,那座正在疯狂运转、抽取魂魄地脉的骸骨晶石祭坛,第九层正中心,一个不断明灭、似乎是整个献祭仪式能量流转核心的、拳头大小的暗红晶核!
攻击清微,以我现在的状态,几乎不可能成功。但破坏祭坛的核心,中断献祭仪式,或许还有一线希望!这是我用重伤换来的,唯一的战机!
“尔敢!” 清微瞬间明白了我的意图,惊怒交加,厉喝一声,右手猛地抓向那道灰白流光!她身后的幽冥契书虚影也剧烈波动,散发出更强的束缚之力,试图定住我的攻击。
然而,我蓄谋已久的拼死一击,岂是那么容易拦下的?那灰白流光中蕴含的“虚态”意境,对幽冥契约之力有着天然的干扰,速度更是快到了极致!
“嗤——!”
在清微手掌及幽冥契书束缚之力降临的前一瞬,灰白流光险之又险地穿透了层层阻碍,精准无比地命中了祭坛第九层那颗暗红晶核!
“咔嚓……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那颗作为祭坛核心、承载着海量魂魄地脉能量、连接着幽冥契书投影的暗红晶核,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裂痕之中,灰白色的“虚态”之力疯狂侵蚀、湮灭着其中精纯的幽冥与契约能量!
“不——!!!”
清微发出凄厉无比的尖叫,带着无尽的愤怒、不甘,以及一丝……惊恐?献祭仪式被强行中断,能量反噬,首当其冲的便是她这个主持者!只见她周身暗红纹路疯狂蠕动,气息剧烈波动,身后的幽冥契书虚影也变得极其不稳定,明灭闪烁,仿佛随时会消散!
而整座巨大的骸骨晶石祭坛,更是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从第九层开始,崩裂、坍塌!无数被吞噬炼化到一半的魂魄哀嚎着逃逸出来,被云芷的守心玉净化光华接引、超度。地脉灵气的抽取也被强行打断,甚至开始反冲!
“林公子!” 云芷惊喜的呼喊传来。
我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向着下方崩裂的祭坛废墟坠落。意识迅速模糊,只有最后一丝念头残留——赌对了……仪式……中断了……
然而,就在我即将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瞬,模糊的视线中,我看到祭坛顶端,那气息紊乱、遭受反噬的清微,猛地转过头,那双充满怨毒与疯狂的暗金血红竖瞳,死死地锁定了坠落中的我。她嘴角溢出一缕暗金色的血液,却露出了一个更加诡异、更加令人心悸的笑容。
“坏我大事……那就……一起……归于寂灭吧!”
她竟不再理会即将崩溃的祭坛与反噬,双手猛地结出一个我从未见过、却散发着比之前“归墟之指”更加恐怖、更加决绝气息的古老印诀!印诀的目标,赫然是我!
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了最恶毒的诅咒、最牢固的契约、以及最彻底归墟之力的恐怖波动,自她身上爆发,化作一道灰黑色的、仿佛由无数契约符文与归墟黑暗扭曲而成的诡异锁链,无视空间距离,瞬间没入了我的眉心,缠绕向我的魂核深处!
“呃啊——!”
灵魂层面传来前所未有的、仿佛被亿万根烧红的契约之钉同时贯穿、又被拖向无底归墟深渊的极致痛楚!我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眼前彻底被无尽的黑暗与冰冷吞噬……
最后的感知,是云芷凄厉到绝望的呼喊,是祭坛彻底崩塌的巨响,是那幽冥契书虚影不甘的震颤与消散,以及……清微那疯狂而满足的、逐渐远去的诡异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