醪糟汤圆卖得火爆,苏小小眼就盯上了家里那几缸醪糟。
光喝醪糟汤也太浪费了,得把里头的醪糟米全利用上才行!她想起前世吃过的酒酿饼。
这做法也简单。
她麻溜舀出发好的醪糟米,这米早吸饱了酒汁,混上面粉再加点糖,揉成软硬刚好的面团,搁暖和地方再发一次。
等面团发得暄暄鼓鼓,揪成小剂子擀成圆饼,锅里刷层薄油,小火慢慢烙。
没一会儿,米酒的醇香混着面的焦香就飘出来了,比醪糟汤圆还浓还勾人!
饼烙得两面金黄,边边微焦,里头却软乎乎甜丝丝的,还带着醪糟特有的微醺。
“快尝尝,新做的酒酿饼!”苏小小把第一锅饼分给众人。
众人一尝,没一个不夸好的。
得了家里人认可,苏小小底气更足了。
第二天,酒酿饼就跟凉皮、醪糟汤圆一起上了苏记的菜单,两文钱一个。
这饼既能当零嘴又能当主食,价格还便宜,立马圈了一波新顾客。
这饼子既能当零嘴,也能当主食,价格便宜,很快又吸引了一批新顾客。
生意越发红火,凉皮、醪糟汤圆、酒酿饼,样样都卖得不错,苏小小忙得脚打后脑勺。
但看着钱匣子渐渐沉起来,谢无戈拄拐走路越来越稳当,罗辰也逐渐从“门神”进化成“多功能帮手”,觉得这日子累点也值。
苏小小心里盘算着,再攒些钱,就把店铺隔壁的空仓库租下来,打通了扩大堂屋,再隔出几个厢房。
到时候就搬到店里来住,不用两头跑,可方便得多。
刀疤脸帮忙联系的那几个农户也特靠谱,食材供应这下彻底稳了。
日子眼看着越过越红火,店门口忽然呼啦啦涌进来一大帮人!
为首的不是别人,正是谢无戈那位没怎么见过人影的大伯谢保田,和他那个游手好闲的儿子谢富贵。
后面还跟着二婶王氏,以及几个面生的、看着象是村里长辈的老头老太太。
这一行人往店里一站,原本吃饭的客人都停了筷子,好奇地看过来。
苏小小心头一跳,知道来者不善。
她放下手里的活计,擦了擦手,脸上挤出一丝笑:“大伯,二婶,富贵哥,几位叔公婶婆,怎么有空过来了?快坐,吃点什么?我请。”
谢保田背着手,脸色阴沉,没接话。
王氏则叉着腰,眼珠子滴溜溜在店里转了一圈,尤其是在那崭新的柜台、满座的客人、还有伙计端出来的油光水滑的饭菜上停留了许久,眼里都快冒出火来了。
“吃什么吃!”
王氏尖着嗓子开口了,“苏小小,我们今天来,可不是来打秋风的!是来跟你说道说道正经事!”
“二婶请说。”苏小小神色淡了下来。
“说什么?说你这店!”王氏指着招牌,“这‘苏记’食肆,用的是谁家的名头?是不是我们老谢家的名头?”
“你一个外姓的媳妇,拿着老谢家的名头在外头赚钱,赚了钱就往自己腰包里揣,眼里还有没有长辈?还有没有这个家?”
原来是冲着店来的。
苏小小轻轻笑了:“二婶,这话说的。这店是我苏小小一手一脚、起早贪黑开起来的,租铺子的钱、买原料的钱、请伙计的钱,哪一分不是我自己赚来的?跟谢家的名头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
谢富贵梗着脖子嚷道,“没有我堂哥谢无戈,你能在这站稳脚跟?别人还不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才来照顾生意?这店,至少得有一半是我们老谢家的!”
“就是!”王氏帮腔,“我们也不贪心,不要你整个店。这样,以后这店里赚的钱,每个月分五成……不,三成!”
“分三成出来,交给你大伯统一管着,算是孝敬长辈,也是帮衬家里!你富贵哥还没娶媳妇呢,你这当弟妹的,发达了可不能忘了本。”
林氏在厨房听到动静,急急忙忙出来,听到这话,脸都白了,颤声道:“大哥,二嫂,你们……你们这是说的什么话!小小开店不容易,这钱……”
“你闭嘴!”谢保田终于开口,呵斥林氏,“妇道人家懂什么,我们谢家的事,轮不到你插嘴!”
他转向苏小小,语气带着长辈的专横,“小小,你二婶话糙理不糙。你既嫁入谢家,便是谢家人。”
“这生意做得大,少不了家族帮衬。每月上交三成利,合情合理。至于富贵,以后就来店里帮忙,学点本事,你也好多个人手。”
好啊,不仅要钱,还要塞人。
这算盘打得,十里外都听见响了!
店里的客人都听呆了,没想到吃个饭还能看这么一场家庭伦理大戏。
苏小小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把她理智都给炸了。
她算是见识了什么叫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她正要开口,一个冷硬的声音从后院门口传来:
“大伯,二婶。”
谢无戈拄着拐棍,一步一步走上前来。他脸色平静,但那双眼睛,却象是凝了冰,扫过谢保田和王氏等人。
原本嘈杂的店面瞬间安静下来。
谢保田和王氏对上谢无戈的目光,气势不由自主地矮了半截。谢富贵更是缩了缩脖子。
“无戈,你……”谢保田想端长辈架子。
“这店,是小小所开,与我谢无戈无干,更与谢家无关。”
谢无戈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淅,“她未用谢家一分一毫,也未借我半分名头。生意好坏,皆是她自己本事。”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至于孝敬长辈,帮衬兄弟。我重伤卧床、家中断炊之时,不知大伯二婶身在何处?富贵哥又为何不来帮衬一把?”
这话如同一个响亮的耳光,扇得谢保田和王氏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后面那几个被拉来助阵的老头老太太,也面面相觑,有些讪讪。
“你、你这是什么话!”王氏恼羞成怒,“我们那时候也难……”
“既都难,如今小小凭自己本事挣出一片天,就更不该来摘这现成的果子。”
谢无戈语气毫无转圜馀地,“从今往后,这店是小小的店,与各位无关。若再有人来此寻衅滋事,扰乱经营……”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谢保田脸上:“便莫怪我不念亲情,报官处置。”
“报官”二字一出,谢保田等人彻底蔫了。
他们敢欺负苏小小年轻面嫩,敢拿长辈身份压林氏,却不敢真跟曾经是官身、馀威犹在的谢无戈硬碰硬,更怕见官。
王氏还想撒泼,被谢保田狠狠瞪了一眼。
谢保田脸色铁青,狠狠一甩袖子:“好,好你个谢无戈!娶了媳妇忘了本,我们走!”
一行人灰头土脸、狼狈不堪地离开了“苏记”,引得门口看热闹的人一阵窃笑。
苏小小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又看看挡在自己身前、脊背挺直的谢无戈,心里那股火气慢慢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酸酸涩涩的暖流。
这冰山……关键时刻,还挺顶事。
客人们见没热闹看了,纷纷重新动筷,还低声议论着刚才的事,看向苏小小的眼神多了几分同情,也多了几分佩服。
罗辰不知何时又站回了他的老位置,抱着骼膊,冷冷点评:“乌合之众。”
危机暂时解除,但苏小小知道,以王二婶那家人的德行,绝不会善罢甘休。
她走到谢无戈身边,小声问:“他们会不会去村里乱说,坏咱们名声?或者去找那些给咱们供肉的农户麻烦?”
谢无戈拄着拐棍,看向门外,眼神深邃:“跳梁小丑,不足为惧。然,不可不防。”
他顿了顿,“到时,我会与你同回村里一趟。”
“你?”苏小小看着他还没完全丢开的拐棍。
“有些事,需当面说清。”谢无戈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苏小小看着他沉稳的侧脸,忽然觉得,让他回去一趟,或许不是坏事。
也好,是时候让某些人知道,这个家,到底谁说了算。
至于店里……明天就推出新菜辣炒田螺吧!多放辣椒,去去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