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想想那软糯的青团,那麻辣鲜香的爆炒肥肠,那暖胃的胡椒猪肚汤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罗辰绷着脸,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可。
苏小小顿时眉开眼笑:“成交,那就这么说定了!罗大哥,以后你就是我们‘苏记’的嗯,安全打手兼临时跑堂。”
于是,罗辰就这么半推半就地在“苏记”食肆开始了他的打手生涯。
虽然他大部分时间还是像个门神一样守在店里不起眼的角落,或者在后院练武,但赶上饭点人手不够时,也会冷着脸帮忙收拾碗筷、震慑宵小。
而谢无戈,则依旧将主要精力放在康复上。
只是时不时会在罗辰的陪同下,来到店里,坐在后院相对安静的地方,看着前面人来人往,听着市井喧嚣,神色平静,不知在想些什么。
“苏记”的日常,就这样在锅碗瓢盆的交响和不同身份人物的交织中,继续热闹地上演着。
苏小小依然忙碌,但有了罗辰这个“镇店煞神”,她感觉肩上的担子似乎轻了一点点。
至于罗辰能留多久,谢无戈未来的打算
那是以后才需要操心的事了。
现在,先把今晚的酸菜鱼做好才是正经!
“苏记”食肆开张有些时日了,名气算是打了出去,可这银钱进账,却不像苏小小预想的那么哗哗流进来。
刨去房租、食材、柴火油盐,还有刀疤脸他们的跑腿钱,落到她手里的,也就比摆摊时强上那么一星半点。
“这不行啊。”
晚上盘账时,苏小小对着那点铜钱碎银子发愁,“光靠腊味饭和几个炒菜,赚的都是辛苦钱,得想点来钱快的法子。”
她琢磨着,光卖正餐不行,还得搞点“快消品”。之前野李子酱和灶糖卖得不错,可惜季节过了。
她盯着店里那口熬汤的大锅,忽然灵光一闪。
高汤面。
对呀!
用熬“将军蹄髈”和鱼汤的那锅精华汤底,兑上水,煮开了下面条,再烫几根青菜,卧个荷包蛋,撒点葱花。
成本不高,卖得便宜点,走量。给那些码头扛活的、赶时间又想吃口热乎的苦哈哈们备着。
事不宜迟。
第二天,她就在店门口支了块新牌子,上面用炭笔画了个大碗,写着“鲜汤面,五文管饱”。
这招果然灵。
五文钱就能喝上醇厚的高汤,吃上热腾腾的面条,对于手头紧的劳力来说,简直是福音。
没两天,“苏记”的鲜汤面就火了,从早到晚,吃面的人络绎不绝,店里那几张桌子根本不够坐,不少人干脆端着碗蹲在门口街沿上吸溜。
苏小小忙得晕头转向,心里却乐开了花。
这流水,眼看着就上来了。
罗辰依旧履行着他的职责,大部分时间抱着胳膊靠在柜台边,像个自动消音器,有效降低了店内争吵的概率。
偶尔人多得实在转不开,他才会虎着脸,用托盘一次端上五六碗面,稳得像在端平一盘沙,一滴汤都不带洒的。
这天晌午,面摊前正排着队,三个穿着流里流气、敞着怀的汉子挤到了最前面。
“老板娘,三碗面!多加点肉啊!”为首的络腮胡汉子敲着桌子嚷嚷。
苏小小一看这几位就不像善茬,但开门做生意,不好赶客,便笑着应道:“好嘞,三位稍等,面马上好!不过这汤面是素的,加肉得另算钱。”
“啥?五文钱的面连片肉都没有?你唬谁呢!”另一个瘦高个瞪眼。
“这位大哥,牌子上写清楚了,鲜汤面五文。”苏小小指着牌子,脸上还带着笑,语气却不软。
面很快好了,苏小小亲自端过去。
那三人稀里呼噜吃完,把碗一推,抹嘴就要走。
“哎,三位,还没给钱呢。”苏小小拦住他们。
“钱?”
络腮大汉嗤笑一声,斜着眼看苏小小,“爷吃你面是给你面子。知道爷是谁吗?这条街,还没人敢跟爷要钱!”
这是要吃霸王餐!
店里其他食客都看了过来,有的低头加快吃面速度,有的面露担忧。
苏小小心头火起,但知道硬碰硬吃亏的是自己。
她脸上笑容淡了下去:“吃饭给钱,天经地义。三位要是手头不方便,说一声,这顿我请了也行。”
“呸,谁要你请。”瘦高个啐了一口,“爷就是不想给!怎么着?”
眼看就要闹起来,一直在柜台后闭目养神的罗辰,不知何时睁开了眼。他没说话,只是慢悠悠地站起身,走了过来。
他个子比那三个混混都高,虽然没穿军服,但那股子尸山血海里浸出来的煞气,是藏不住的。
他走到桌边,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三人。
就这么一眼。
络腮汉子脸上的横肉抽动了一下,嚣张气焰瞬间矮了半截。
瘦高个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另一个一直没说话的,更是缩了缩脖子。
罗辰没动手,也没骂人,只是伸出两根手指,在木头桌面上,轻轻一按。
“咔嚓”一声轻响。
桌面上,硬生生被他按出两个清晰的指印!
店里瞬间鸦雀无声,只剩下灶上汤锅咕嘟的声音。
那三个混混脸都白了,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罗辰这才开口,声音不高,却像沉铁砸在地上:
“面钱。”
“十五文。”
络腮汉子哆嗦着手,从怀里摸出十几个铜钱,也顾不上数,胡乱扔在桌上,带着另外两人,屁滚尿流地跑了,连头都没敢回。
苏小小看着桌上那俩深深的指印,又看看面不改色退回原位的罗辰,嘴巴张成了圆形。
我滴个娘诶。
这保镖请得也太值了!
她赶紧把铜钱收起来,凑到罗辰身边,压低声音,带着无比的真诚:“罗大哥,从今天起,您的伙食标准再提一级。想吃什么,尽管点,我请!”
罗辰瞥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重新抱起胳膊,闭上了眼。
但那微微扬起的下巴,似乎透着一丝“算你识相”的意味。
经过这么一遭,“苏记”有狠人坐镇的消息不胫而走,再也没人敢来闹事。连带着店里那些原本有些小心思的帮工,干活都更卖力了几分。
苏小小看着店里井然有序、生意红火的景象,再摸摸怀里日渐丰盈的钱袋,只觉得浑身是劲。
果然,在哪混都得有靠山。
她这“苏记”,算是初步站稳脚跟了。
明天,可以考虑研究一下,怎么把河里那些小杂鱼,炸成酥脆的小鱼干当零嘴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