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涡流之眼(1 / 1)

雾气的触感像冰冷的丝绸滑过皮肤,每一根纤维都带着时间错位的静电,让汗毛倒竖。阿瑞斯深吸一口气,吸入的不是森林的草木气息,是一种陈旧的、像尘封数百年的图书馆突然开馆时的味道——羊皮纸、墨水、灰尘,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金属腥甜。

视觉在这里失效了。前方没有景象,只有不断流动的、灰紫色的旋涡。它不是平面,是立体的,象一个缓慢转动的星系模型,但每颗“星星”都是一个破碎的时钟表盘,指针以不同的速度、朝不同的方向疯狂旋转。

听觉是第一个崩溃的感官。

声音从旋涡深处传来,但不是通过空气振动——是直接在大脑皮层上“播放”。婴儿的啼哭与垂死者的喘息重叠;婚礼的钟声与丧钟的闷响交织;格林德沃年轻时的狂热演讲里,混杂着邓布利多老年时疲惫的叹息。所有声音同时存在,没有先后,没有主次,象一场永不结束的、混乱的交响。

“时间涡流。”艾尔伦的声音居然还能保持清淅,他站在旋涡边缘,星云瞳里倒映着疯狂旋转的时钟碎片,“观测者压制了它几百年。现在压制消失,它开始……呼吸。”

凯尔蹲下身,手掌按在地面。土壤在他掌心下硬化成石板,石板上浮现出古老的裂纹——不是自然形成的,是时间的记忆纹理。“它很痛苦。”凯尔说,声音低沉如地鸣,“混乱让它痛苦。它需要秩序,哪怕是最简单的、线性的秩序。”

汤姆的魔杖尖端亮起诊断咒的蓝光,光束射入涡流,瞬间被绞碎成七彩的光屑。“物理规则在这里不稳定。”他迅速得出结论,“魔法也会被扭曲。我们必须——”

话没说完,涡流突然扩张。

不是向外扩张,是向内塌缩成一个点,然后在千分之一秒内爆开。

景象变了。

他们不再站在禁林。站在一条熟悉的走廊里——霍格沃茨三楼,靠近消失柜的那条走廊。但一切都在融化。墙壁像蜡烛一样软塌、流淌;天花板滴下石质的“雨滴”;窗户外的天空是倒置的,云朵向上坠落。

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

不是完整的人,是一个由不同年龄片段拼贴而成的存在:十一岁的汤姆的脸,十六岁的汤姆的身形,五十岁汤姆的手(布满黑色纹路),还有一个无法辨认年龄的、空洞的眼睛。这些片段之间用银色丝线粗糙地缝合,丝线在缓慢地渗血。

“又一个……”那个存在开口,声音是童声、青年声、苍老声的三重叠加,“又一个‘我’来了。但这个是……完整的?有趣。”

阿瑞斯感到汤姆的身体瞬间绷紧,不是恐惧,是某种更深层的、近乎恶心的生理反应。因为那个存在的左手——五十岁汤姆的那只手——正握着一根魔杖,魔杖的材质是紫杉木,杖柄处镶崁的宝石是黑宝石。

那是伏地魔的魔杖。或者说,可能成为伏地魔的汤姆的魔杖。

“退后。”汤姆低声说,他的魔杖已经举起,但手指在微微颤斗——不是害怕,是愤怒。对自己可能成为的模样的愤怒。

拼贴体笑了。笑声让缝合线的渗血加速。“你在厌恶我?但我是你的一部分啊。是所有你拒绝承认的、黑暗的、渴求永生的可能性总和。观测者收集的是‘孤独’,而我……”它抬起那只布满黑色纹路的手,“收集的是‘堕落’。”

它挥动魔杖。

不是常见的咒语,是一种粘稠的、黑色的魔法,像沥青一样从杖尖涌出,在空中凝聚成无数个尖叫的面孔——每一张脸都是汤姆,但每一张都扭曲、痛苦、充满仇恨。它们扑来。

海格怒吼着挡在前面,巨大的身躯象一堵墙。但黑色魔法直接穿过了他,仿佛他只是个幽灵。它只锁定汤姆。

汤姆的防护咒在黑色魔法面前脆弱如纸。暗金色的屏障刚形成就被腐蚀出无数孔洞,尖叫的面孔从孔洞里钻进来,贴在他的皮肤上,低语:

“分裂灵魂吧,那才是永恒……”

“杀了所有麻瓜,清洗这个世界……”

“他终会离开你,就象所有人离开我……”

汤姆的脸惨白如雪。他在抵抗,但他的魔杖光芒在减弱。因为那些低语……是真的。每一个念头,都曾在他脑海最深处浮现过,然后被他压制、否认、封印。但现在,它们被这个拼贴体全部唤醒,并且放大了一千倍。

“汤姆!”阿瑞斯喊道,他想冲过去,但身体动弹不得——血盟链纹此刻象烧红的锁链缠住了他,不是伤害他,是在阻止他。链纹在传递一个信息:这是他的战争。他必须自己面对。

拼贴体走近了。它歪着头,用十一岁汤姆那张天真又残忍的脸,露出一个微笑:“看,你和我没有区别。只是你还在伪装,而我已经接受了自己是什么。”

它伸手,那只布满黑色纹路的手,即将碰到汤姆的脸。

就在这一刻。

汤姆闭上了眼睛。

不是放弃,是转向内部。他不再对抗那些低语,不再否认那些黑暗的念头。他做了一件让拼贴体都愣住的事——

他承认了它们。

“是的。”汤姆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我想过永生。想过清洗。想过不信任任何人。这些念头,都在这里。”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但你们搞错了一件事。”

他睁开眼。眼睛不再是纯黑,而是暗金色——永恒轮回魔杖的颜色,也是阿瑞斯魔法中属于光暗共生的颜色。

“有这些念头,不代表我会选择它们。”汤姆说,每个字都象从冰川深处凿出,冷,但坚硬,“因为选择这些,意味着选择成为你。而我已经见过成为你的结局了——”

他看向拼贴体身后。

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面镜子。不是观测者的镜子,是一面普通的、有点模糊的镜子,象是从某间废弃教室搬来的。镜中映出的,正是这个拼贴体的完整形态:一个被无数黑色丝线缠绕、缝合、最终完全裹成木乃伊的存在,躺在无尽的黑暗里,一动不动,只有眼睛还睁着,里面什么都没有。

永恒的囚徒。

拼贴体僵住了。它低头看自己身上那些渗血的缝合线,第一次露出了恐惧的表情。

“不……”它嘶声说,“这不是我的结局……我还有无数可能性……”

“可能性?”汤姆向前一步,魔杖的光芒从暗金色转为纯净的白金色——那是阿瑞斯的魔法,通过他们的锚点,流入了他的魔杖。“可能性需要‘可能’。而你,已经固定了。你选择了黑暗,黑暗也固定了你。你不再有未来,你只是过去的标本。”

白金色的光淹没了走廊。

拼贴体开始解体。不是爆炸,是像沙堡被潮水冲刷,那些不同年龄的片段分离、剥落、化为尘埃。黑色的丝线断裂,尖叫的面孔消散。最后只剩下那只五十岁的手,握着那根紫杉木魔杖,悬在空中。

然后,手和魔杖也化为灰烬。

涡流再次收缩。

景象变回禁林。灰紫色的旋涡还在,但变小了,也安静了许多。

汤姆跟跄一步,阿瑞斯立刻扶住他。两人的手紧紧相握,掌心的温度让彼此确认:还在。我们都还在。

艾尔伦凝视着变小的涡流,星云瞳里闪过复杂的计算。“你……净化了它的一部分。”

“不。”汤姆喘息着说,汗水从额头滑落,“我只是让它看见了自己的结局。它自己……选择了消散。”

凯尔点头,手掌从地面上抬起。他掌下的石板已经恢复成普通土壤。“痛苦减轻了。但只是暂时的。”

远处,霍格沃茨城堡的方向,那道银紫色的裂痕还在空中缓缓扩张。

而旋涡深处,又有什么新的东西,正在成形。

这次不是拼贴体。

是一个女人的轮廓。

她背对着他们,银色的长发如瀑布垂到脚踝,身穿一件由流动的星光织成的长袍。她没有转身,但她的声音直接在他们心中响起,温柔,悲伤,象一首古老的摇篮曲:

“第一个考验:面对自己的黑暗。通过。”

“第二个考验:面对他人的痛苦。现在开始。”

她缓缓转身。

阿瑞斯的呼吸停止了。

但又不是。她的眼睛里没有默默然的疯狂,只有无尽的、星辰般的悲伤。

而她怀中,抱着一个婴儿。

婴儿在哭泣。每一声哭泣,都让周围的涡流剧烈震荡,像整个世界都在为这个婴儿的悲伤而颤斗。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表姑娘每天都在扮演傻白甜 将军,夫人的棺材铺又爆火了 和死对头变成奶爸的日常 傅总别跪了,夫人要带着你的崽再嫁 老公太凶太野,沪上千金揣崽随军 禁墟迷城 重生后反派大佬抢着为我撑腰 大唐之杨铭天下 爷,夫人她靠算命成了全网顶流 大唐第一驸马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