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镜渊(1 / 1)

面具碎裂的声音象冰层在春日里崩裂。

不是一片片掉落,是沿着那些蛛网般的裂纹向内塌陷,每一块碎片在脱离主体时都映出不同的画面:一个汤姆在密室中制作日记本魂器,一个汤姆在纽蒙迦德高塔孤独终老,一个汤姆在戈德里克山谷的坟墓前站立百年……千万个画面,千万种孤独,千万次同样的、走向无人之境的结局。

碎片落尽,露出的却不是脸。

是另一面镜子。光滑,冰冷,深不见底,映不出任何温暖的东西——只映出阿瑞斯和汤姆此刻并肩站立的身影,映出海格在屏障外焦急捶打的巨大拳头,映出迷宫之外林间那两位智者安静的等待。然后,镜子深处开始涌现银色的雾气,雾气中凝结出无数个汤姆·里德尔的轮廓,他们重叠、交融、低语,最终汇成一个非人的声音:

“正确。我没有自己。我是……所有的‘他’。”

声音从每一面还在矗立的镜子中传来,从每一片落地的碎片中传来,从空气中漂浮的尘埃中传来。迷宫在震动,但不是因为攻击,是因为构成这个空间的根基——那些关于“可能性”的执念——正在松动。

阿瑞斯的左眼剧烈刺痛。血盟链纹此刻象烧红的铁丝烙在皮肤上,不是带来痛楚,是带来过载的信息:无数时间线的碎片顺着链纹涌入他的意识。他看见——

一个汤姆的手在颤斗,指尖抚过水晶棺冰冷的表面,那触感通过百年时光传来,冻僵了他的指尖。

另一个汤姆站在燃烧的宅邸前,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肉体味和旧木料焚烧的甜腻烟味,那味道让他想呕吐。

还有一个汤姆在空荡的王座厅里,听着自己的脚步声回荡,一遍,两遍,三遍,象永无止境的秒针走动。

成千上万个汤姆,站在成千上万个结局里,每一个都独自一人。

所有感官的洪流冲垮了阿瑞斯的意识防线。他跟跄一步,汤姆的手立刻扶住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像暴风雨中唯一的锚点。

“别看。”汤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沉,紧绷,但清淅,“那是陷阱。他在用所有‘我’的痛苦淹没你。”

“但这都是真的……”阿瑞斯喘息着说,左眼的视野里还在闪回那些画面,“这些都是你……可能成为的样子。”

“曾经可能。”汤姆纠正,他转向那面内核的镜子,目光直视镜中那个由无数银色轮廓组成的集合体,“但现在不会了。因为你选择的路,我都不选。”

镜中的银色轮廓们同时震颤。他们的低语汇聚成一声叹息:“说得容易。每一个‘我’都曾说过同样的话。在岔路口,在诱惑前,在孤独开始啃噬灵魂的深夜。但最后……我们都走向了同样的结局。”

“为什么?”汤姆问,他向前走了一步,魔杖没有举起,只是垂在身侧。这个姿态不是战斗,是对话。“为什么所有可能性都指向孤独?是因为我们注定如此,还是因为……你们从没真正相信过另一种可能?”

迷宫忽然安静了。

镜子停止震动,碎片悬停在空中,银色轮廓的流动也凝固了一瞬。观测者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多了一丝细微的、像生锈齿轮开始转动的困惑:

“相信?”

“相信有人能陪你走完全程。”汤姆说,他回头看了一眼阿瑞斯,那眼神复杂得象在确认什么,又象在下定决心,“相信需要别人不是弱点,相信爱不是童话,相信……两个人可以比一个人走得更远。”

他转回头,对着镜子,一字一句:

“你们不相信。所以你们制作魂器,追求永生,掌控一切,因为你们觉得只有不会死、不会变、不会离开的东西才值得依靠。但你们忘了——不会死的东西,也不会活。”

这段话象一把钥匙,插进了迷宫的心脏。

所有镜子,所有碎片,所有银色轮廓,同时发出光芒。不是攻击性的银白,是一种柔和的、近乎悲伤的淡金色。光芒中,那些碎片开始重组——不是还原成面具,而是拼贴成一幅巨大的、流动的壁画:

壁画左边,是无数个汤姆走向孤独深渊的单人轨迹。

壁画右边,是一片空白。

只在最右下角,有一个微弱的光点,光点里是此刻的汤姆和阿瑞斯,两人的手紧握着,掌心的温度在壁画上晕开一小团暖色的光晕。

观测者的声音变得遥远,像从深井底部传来:“这片空白……是什么?”

“是我们的未来。”阿瑞斯接话,他站直身体,左眼的刺痛开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淅的、坚定的共鸣,“没有被预言书写,没有被可能性框定,没有被任何一面镜子映照过的未来。因为我们在创造它,就在此刻,用每一个选择。”

他走向那面内核的镜子,伸手,不是去触碰镜面,是去触碰镜中那些银色轮廓——那些失败汤姆的集合体。他的手指停在镜面前一寸,血盟链纹的金光顺着指尖流淌,象一道细细的溪流,注入镜中。

“你们收集了所有孤独的可能性。”阿瑞斯轻声说,声音在寂静的迷宫里清淅得象一滴水落在湖心,“但漏掉了一种。”

“哪一种?”镜中的轮廓们同时问。

“相爱的可能性。”

话音落下的瞬间,镜面里的银色轮廓开始变化。他们不是消散,而是……融化。像冰在暖流中消融,银色褪去,露出底下原本的颜色——不是统一的,是千差万别的:有的带着少年时在孤儿院的阴郁灰暗,有的带着霍格沃茨时期的野心暗金,有的带着后来岁月沉淀下的深黑。但此刻,所有颜色都在金光中变得柔和,然后流向壁画右边那片空白。

他们在填补空白。

用所有失败的可能性,去滋养一个尚未被书写的未来。

迷宫开始真正的崩塌。

不是毁灭式的崩塌,是转化。镜子一面接一面变得透明,然后像阳光下的露水般蒸发,只留下淡淡的、带着彩虹光泽的水汽。地面上的碎片升腾而起,在空中盘旋,最后化作一场银色的、无声的雨,落在阿瑞斯和汤姆身上,落在海格身上,落在迷宫外那两位智者的肩头。

观测者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这次是从四面八方传来,轻柔得象告别:

“原来……相信是这种感觉。”

然后,声音消失了。

镜子迷宫彻底消散。

他们站在禁林深处的一片空地上,周围是正常的古木、苔藓、洒落的晨光。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但阿瑞斯低头,看见自己掌心多了一小片光滑的镜面碎片,碎片里映出的不是他的脸,是一行极小的字:

“致终于学会相信的那个我:请走得更远。”

汤姆的手伸过来,复盖住那片碎片。他的掌心温热,微微出汗。

“结束了?”海格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小心翼翼,像怕惊扰了什么。

“不。”汤姆说,他抬头看向森林更深处——那里,雾气正在重新汇聚,但不是银色的,是一种更混沌的、灰紫色的雾,“是另一场开始了。”

艾尔伦和凯尔从林间走出。艾尔伦的星云瞳里倒映着还未完全散去的银色雨丝,轻声说:“观测者不是敌人,是哨兵。他看守着可能性之间的边界。现在他消散了,边界会变得模糊。”

凯尔从地上捡起一块已经变成普通石头的镜面碎片,握在手里感受:“更古老的东西会醒来。那些被观测者压制着的、混乱的、没有形态的时间涡流。”

阿瑞斯感到左眼的血盟链纹又开始发烫,但这次不是刺痛,是一种预警式的脉动。链纹的金光指向灰紫色雾气深处,那里,空间的轮廓正在扭曲,象一张被揉皱又抚平的羊皮纸。

“格林德沃说的‘第三观测者已介入’……”汤姆皱眉,“原来指的是这个。观测者一直在压制着更危险的东西,而现在……”

“现在轮到我们了。”阿瑞斯握紧魔杖,永恒轮回的杖身传来稳定的、光暗交织的脉动。

他们走向那片雾气。

每一步,脚下的苔藓都开出细小的、发着微光的花——是艾尔伦的魔法,在为他们指路。凯尔走在最后,手掌按过的树干上会留下淡淡的岩石纹路,象在标记退路。

雾气吞没了他们。

最后一丝晨光被隔绝在外。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霍格沃茨城堡最高的塔楼里,邓布利多站在窗前,手里握着那枚素圈戒指。戒指此刻烫得惊人,几乎要灼伤皮肤。

墙上的校长肖象们全都醒了,连最贪睡的戴丽丝·德文特也睁大了眼睛。

“他消失了。”奈杰勒斯嘶声说,“那个一直在镜子后面偷看的家伙。怎么回事?”

邓布利多没有回答。他看向禁林方向,半月眼镜后的蓝眼睛里映出远方天空中,一道极细的、银紫色的裂痕。

裂痕正在缓慢扩张。

象一只即将睁开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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