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沐七日，想必你们的功课也落下了。”
顾明缓缓开口。
“从今日起，我们开始一门全新的课程。”
全新的课程？
皇孙们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顾明看着他们求知若渴的眼神。
微微一笑，转身在身后的黑板上。
写下了几个大字。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
“这门课，名为。”
“工业革命下的大明！”
话音落下，满堂寂静。
皇孙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茫然。
工业？革命？
这是什么东西？能吃吗？
而就在此时，学堂外的窗边。
一道身影猛地顿住了。
朱元璋本来是想偷偷来看看大孙子上课的样子。
没想到，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了这么一句话。
他瞪大了眼睛。
死死地盯着黑板上那几个大字。
工业革命？
老朱的脑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这小子在教咱孙子们什么玩意儿？
造反吗？！
“革命”这两个字。
狠狠地扎进了朱元璋的耳朵里。
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别人跟他提造反。
他自己就是造反起家的。
太清楚这两个字背后意味着什么了。
这个顾明，胆子也太肥了！
竟敢在大本堂。
当着他老朱家一群皇孙的面。
公然讲授“革命”之道？
他想干什么？
煽动咱的孙子，革他这个爷爷的命吗？！
一股暴戾的杀气，自朱元璋心底陡然升起。
他下意识地就想踹开门冲进去。
把顾明那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给揪出来，当场砍了！
可就在他抬脚的瞬间。
他又猛地顿住了。
他想起了顾明之前说的那些奇奇怪怪的话。
什么“日不落的大英帝国”。
什么“遍布全球的殖民统治”。
还有前些日子，工部献上的那台。
所谓“水力织布机”。
据说就是出自这个顾明的手笔。
那玩意儿他去看过。
确实是好东西。
一台机器，顶的上几十个熟练织工不眠不休。
当时他还赏了工部不少东西。
这么说来这个“工业革命”。
指的不是改朝换代，而是跟那台织布机有关？
朱元璋的心思活泛了起来。
他眯着眼睛，再次看向学堂之内。
心里是浓得化不开的好奇。
直觉告诉他，今天这一趟，来对了。
说不定，能听到些真正有用的东西。
“老爷……”
陪同在旁的大本堂官员，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
“顾大人讲课向来新奇，不如咱们进去坐下听？”
朱元璋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闭嘴。”
那官员被他这一眼看得浑身一哆嗦。
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朱元璋却懒得理他。
进去？开什么玩笑！
咱要是进去了。
顾明那小子一看到咱。
还不立马吓得三魂丢了七魄？
到时候，他嘴里蹦出来的。
肯定全都是“子曰诗云”、“圣人微言”。
这堂课，也就听不成了。
咱今天，就要在这儿听！
看看你小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学堂内。
一群皇孙小团子们。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小眼。
黑板上那几个字，他们都认得。
可连在一起，就完全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工业？”
皇长孙朱雄英眨巴着大眼睛。
第一个没忍住问道。
“先生，工业是什么东西呀？能吃吗？”
他这一问，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
“对啊对啊，先生！”
“革命又是什么？是把命革掉吗？好吓人！”
小团子们叽叽喳喳地举起了手。
一张张懵懂单纯的脸上，写满了求知欲。
顾明看着这群可爱的学生，脸上的笑容温和而从容。
他早就料到会是这个反应。
他伸出手指，在嘴唇上比了个“嘘”的手势。
原本嘈杂的学堂，瞬间再次安静下来。
“大家不要急，一个一个来。”
顾明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学堂。
“我们先说，什么是工业。”
他拿起粉笔，在“工业”两个字下面。
画了一条重重的横线。
“所谓工业，其实就是对各种原材料。”
“进行采集、加工，并把它们制造成。”
“我们能用的工具、商品的一种产业。”
这个解释，太书面了。
小团子们依旧是一脸迷茫。
顾明笑了笑，换了个更简单的说法。
“比如说，我们身上穿的衣服。”
“衣服是布做的，对不对？”
“那布，又是用什么做的呢？”
“棉花！”朱雄英抢答道。
“没错，是棉花。”顾明赞许地点了点头。
“那棉花，从地里长出来。”
“它就能直接变成布吗？”
皇孙们齐齐摇头。
“不能。”
“它需要被纺成线，再织成布。”
“对了！”顾明一拍手掌，
“这个把棉花，变成线。”
“再变成布的过程，就是一种‘工业’。”
“再比如，我们吃饭用的碗，写字用的墨。”
“把泥土烧成瓷碗，把松烟制成墨锭。”
“这些，都属于工业的范畴。”
“简单来说，除了直接从地里种出来的粮食。”
“我们生活里用到的大部分东西，都和工业有关。”
这么一解释，小团子们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这就是工业啊！
好像也没那么难懂。
窗外的朱元璋，也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这个解释，通俗易懂。
原材料的采集和加工。
嗯，有道理。
只听顾明的声音继续响起。
“而工业，又可以大致分为两种。”
他在黑板上，写下了“轻工业”和“重工业”两行字。
“轻工业，主要生产我们日常用的消费品。”
“比如我刚才说的纺织业。”
“就是把棉花、丝麻变成衣服。”
“还有食品制造业。”
“比如把小麦磨成面粉，做成糕点；把甘蔗榨成糖。”
“酿酒、造纸、做家具，这些，都算轻工业。”
小团子们听得连连点头。
这些东西他们都见过，很好理解。
“那重工业呢？”一个皇孙好奇地问道。
顾明的表情，严肃了些许。
“重工业，是轻工业，乃至整个国家的基础。”
“它也可以分为三类。”
“第一，采掘工业。就是把矿石从山里挖出来。”
“比如，挖铁矿，挖煤矿。”
“第二，原材料工业。就是把挖出来的矿石。”
“冶炼成我们可以用的材料。”
“比如，用铁矿石炼出铁，再把铁炼成钢。”
“第三，加工工业。就是用这些钢铁。”
“去制造各种各样的东西。”
“比如，打造兵器，农具，以及制造机器！”
制造机器！
这四个字划过所有人的脑海。
朱元璋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想起了那台水力织布机。
那台机器。
可不就是用钢铁和木材制造出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