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核深处的裂缝刚一绽开，那股子阴冷到骨髓里的混沌气还没来得及扩散，另一场灾难先一步炸了。
白发长老这一口，吸得太猛，太贪。
那台名为“神权剥夺者”的精密仪器，根本消化不了这股混合了地核高热、神明本源，还有那最脏最臭的人性原罪的“剧毒鸡尾酒”。
“咔嚓！”
泰山之巅，那根通天的金属柱体，直接崩开一道狰狞裂缝。
里面五颜六色、驳杂不堪的能量，像是一条被踩爆的下水道，根本不受控制，顺着连接全球的信号基站，反向狂喷！
林耀站在封禅台边缘，连眼皮都没抬。
只是随手一挥袖袍，像是掸去衣角的灰尘，将溅射过来的几点火星挡在身外。
他看着白发长老，眼神像是在看一只把自己撑死的蚂蚁。
“贪多嚼不烂，这道理你不懂？”
白发长老此刻哪听得进去。
他看着那些从装置里喷涌而出、化作亿万道灰黑色流光冲向天际的能量，整个人亢奋得浑身发抖，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这……这是馈赠！”
“这是星球母亲，对我们人类的最终馈赠！”
他张开双臂，对着漫天流光声嘶力竭地咆哮：
“去吧！把这份力量带给每一个渴望自由的灵魂！”
“让人类，从此站起来！”
流光如雨，带着致命的诱惑，精准砸向全球每一个角落。
目标很明确——就是那些刚才隔着屏幕动了贪念，喊着“我也要成神”、“凭什么只给他”的家伙。
……
欧陆，地下城邦，d区避难所。
霉味弥漫的空气中，那个带头嘶吼的瘦弱青年死死盯着全息屏幕，眼珠子红得像要滴血。
突然，头顶厚实的水泥板仿佛成了空气。
一道灰黑色的光，毫无征兆地穿透而下，直直灌入他的天灵盖！
“啊——！”
青年惨叫一声，整个人弓成大虾米，倒在地上疯狂抽搐。
“咔吧！咔吧！”
令人牙酸的骨骼爆响密集炸开。
他那麻杆似的胳膊，像是充了气的气球，眨眼间暴涨三倍，青黑色的血管如蚯蚓般在皮下疯狂蠕动。
三秒。
仅仅三秒，瘦猴变成了两米多高的肌肉怪物。
青年猛地弹起，看着自己那双蒲扇般的大手，感受着体内快要爆炸的力量。
爽！
太爽了！
爽得他想杀人！
“吼！”
他对着面前那堵半米厚的合金隔离墙，抡起胳膊就是一拳。
轰隆！
连炸药都难炸开的墙壁，直接被轰出一个大窟窿，钢筋崩断，烟尘四起。
青年站在废墟中仰天狂笑，声音如野兽发情：
“我……我变强了！这就是神的感觉！”
“白发长老没骗我们！人人如龙！老子现在也是龙了！”
周围那些原本吓得半死的人，看到这一幕，眼里的恐惧瞬间变成了更疯狂的嫉妒。
“我也要！”
“那是我的！”
还没等他们喊完，更多的灰黑色流光砸了下来。
……
并不是每个人都有好运。
旁边一个染着红毛的小子刚觉醒，狂喜地张开嘴：“看老子的火——阿嚏！”
力量来得太杂，根本不受控。
一个喷嚏，直接喷出了一条十几米长的火龙！
轰！
避难所瞬间变成了烤箱。
“啊！救命！”
“烫死我了！”
刚才还在欢呼的人群瞬间变成了火海里的蚂蚱。
红毛小子傻了，想收回火焰，可那火顺着他的嗓子眼往肚子里烧。
两秒钟，他变成了一个人形火炬，惨叫着在地上打滚，把更多的人点成了火球。
……
美洲废墟，物资发放点。
一个刚获得怪力的光头壮汉，死死盯着货架上最后一罐午餐肉。
旁边是他的邻居，一个干瘦老头。
老头以前心善，还分过他半块发霉面包。
但现在，壮汉饿了。
变异消耗了太多能量，他觉得自己能吃下一头牛。
老头也饿，颤颤巍巍刚伸手想去拿。
“滚开！那是老子的！”
壮汉眼珠一瞪，下意识挥手一扫。
砰！
像拍碎一个烂西瓜。
老头的脑袋直接被拍进了胸腔里，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血浆溅了壮汉一脸。
壮汉愣了一下。
但他没有尖叫，也没有呕吐。
他只是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一把抓起那罐午餐肉，塞进嘴里连铁皮带肉嚼得嘎嘣响。
眼神里，全是野兽的凶光。
“我的……”
“都是我的……”
“谁抢杀谁！”
……
短短十分钟。
原本还在庆祝“人人如龙”的世界，彻底沦陷。
法律？道德？底线？
在绝对暴涨的力量面前，统统成了废纸。
心底的恶念被放大了无数倍。
抢劫、杀戮、强暴、纵火……整个世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斗兽场。
强者肆意妄为，弱者沦为血食。
这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炼狱。
泰山之巅。
白发长老看着屏幕上那一个个血腥无比的画面，看着那些变成了怪物的人类互相撕咬。
他那张刚刚恢复年轻的脸，刷的一下，煞白如纸。
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拼不出来。
“不……不对……”
“不是这样的……我没想让他们自相残杀……”
“我是想让他们保护自己……我是想……”
“你是想造神。”
林耀的声音，冷冰冰地插了进来，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剖开他的遮羞布。
他走到白发长老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快要崩溃的老人。
“可惜，你造出来的，是一群没有缰绳的野兽。”
“力量这东西，就像刀。”
“握在理智手里，是工具；握在疯子手里，就是凶器。”
林耀指了指下面那个混乱的世界，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而你，给所有的疯子，都发了一把枪。”
噗通！
白发长老跪倒在地。
他不想信。
但这血淋淋的现实就摆在眼前。
这就是他亲手开启的“盛世”。
这就是他背叛天帝换来的……“人人如龙”。
“这就是你想要的？”
林耀弯下腰，声音轻得像是在说悄悄话，却字字诛心：
“这不叫人人如龙。”
“这叫……人人如魔。”
白发长老浑身剧烈颤抖，抱着头发出绝望的嚎叫：
“啊啊啊啊！停下！都给我停下！”
“我命令你们停下！”
他试图通过手中的《薪火之种》去控制那些暴走的人群。
可就在这时。
滋滋滋！
一股焦糊味传来。
手里那枚原本冰凉的黑色火种，突然变得滚烫无比，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皮肉瞬间被烫焦。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一股庞大到让他灵魂战栗的负面情绪，正顺着能量通道，疯狂倒灌回来！
全球几十亿人的贪婪、暴虐、绝望、杀意……
这枚《薪火之种》，根本不是在给予。
它是在……进食！
它要把这世间所有的恶，都吞进去！
“它……它在吃我……”
白发长老惊恐地瞪大眼睛，拼命甩手，可那枚火种像是长进了肉里，死死吸着他的骨髓。
林耀直起身，退后一步，眼神淡漠。
“早就跟你说了。”
“这东西，脏得很。”
“你非要拿。”
“现在好了，慢慢享受吧。”
林耀不再看那在地上打滚哀嚎的老人，抬头看了看天空中愈发浓郁的黑云，又瞥了一眼脚下还在不断溢出混沌气息的地核裂缝。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正餐前的开胃菜，算是上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