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耀看着那在地上打滚哀嚎的老人，又瞥了一眼脚下还在不断溢出混沌气息的地核裂缝。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正餐前的开胃菜，算是上齐了。”
这句轻描淡写的话，像是一把淬了寒冰的尖刀，精准地刺入了白发长老那即将崩溃的神经！
他猛地抬起头，那张因剧痛和恐惧而扭曲的老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你……你说什么？”
“开胃菜？”
林耀缓缓蹲下身，与那双因为灵魂被灼烧而变得浑浊不堪的眼睛，平视。
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真的以为，【薪火之种】是用来激活人类潜能的钥匙吗？”
白发长老的瞳孔，骤然一缩！
“难道……难道不是吗？”
“那是人皇留下的……”
“是枷锁。”
林耀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吐出了两个字。
这两个字，比世间最恶毒的诅咒，还要让白发长老感到遍体生寒！
“上古诸神，历代人皇，他们穷尽一生，不是为了什么‘人人如龙’。”
“他们，是在镇压。”
林耀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了那枚已经彻底化为漆黑，死死烙印在白发长老掌心的火种之上。
“镇压沉睡在你们每一个人基因最深处的……原罪！”
轰！
白发长老的脑海，彻底炸开！
他想起了女娲在方舟核心中，那最后的，充满了惊恐的警告！
他一直以为，那只是创世神对人类这种“造物”失控的担忧！
却从未想过，那警告的背后，竟是如此残酷的真相！
“【薪火之种】的真正作用，从来都不是开启宝藏。”
林耀的声音，像恶魔的低语，一字一句，敲碎他最后的幻想。
“它是封印！”
“是用来镇压这份原罪，避免其汇聚成形的，最后一道终极封印！”
“而你……”
林耀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你，亲手，打开了这把锁。”
“不……不！！！”
白发长老发出了绝望到极点的嘶吼！
他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那些获得了力量的人，会瞬间变成嗜血的怪物！
那根本不是什么潜能被激活！
那是被压抑了亿万年的，人性最深处的贪婪、嫉妒、愤怒、懒惰、傲慢……被彻底释放了出来！
而现在！
全人类的集体负面意志！
正在通过【薪火之种】这个被打开的端口，疯狂汇聚！
它们，即将汇聚成一个前所未有的，集合了全人类所有负面意志的……
欲望集合体！
白发长老骇然欲绝地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薪火之种】。
它已经不再是暗红色！
而是变成了一种深邃到足以吞噬光线的，纯粹的漆黑！
它正在变得滚烫！
像一个即将爆炸的黑洞！
疯狂吞噬着那些“人人如魔”的堕落者，所散发出的负面情绪！
吞噬着他们的灵魂！
“啊——！”
白发长老惨叫一声，拼命地想要将这个不祥之物扔掉！
然而，他惊恐地发现！
【薪火之种】像是拥有了生命，无数道漆黑的触手从其中伸出，深深扎进了他的血肉，扎进了他的骨髓，扎进了他的灵魂！
它，已经和他的灵魂，彻底绑定在了一起！
根本无法脱手！
“不！放开我！放开我！”
他惊恐地尖叫着，在地上疯狂打滚，用另一只手去撕扯那枚火种。
可那只手刚一碰到，就被一股恐怖的负面能量瞬间腐蚀，血肉消融，露出了森森白骨！
他，成了这个即将诞生的“欲望集合体”的……
第一个载体！
第一个容器！
“呃啊啊啊啊——！”
白发长老发出了不似人声的痛苦嘶吼！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扭曲、变形！
干瘪的血肉，像是被注入了某种污秽的能量，疯狂地膨胀、增生！
他的脊背，以一个诡异的角度高高拱起！
咔嚓！
脊椎骨寸寸断裂！
一条由无数扭曲的血肉和骨骼组成的，狰狞的黑色脊柱，从他的后背破体而出！
紧接着！
在他的背后！
一个由无数张哀嚎、嘶吼、狂笑的痛苦面孔组成的巨大黑影，正在缓缓浮现！
那黑影，粘稠，污秽，充满了世间一切的恶意！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
时而化作吞噬一切的巨口！
时而化作勾人堕落的美人！
时而又变成堆积如山的金币！
这黑影，正是女娲在方舟核心中，提到的那个，连创世神都感到恐惧的，集全人类所有负面意志而诞生的终极怪物！
【人欲之魔】的雏形！
白发长老的意识，正在被那股磅礴的，来自亿万生灵的欲望洪流，疯狂地侵蚀、同化！
“不……我是人……”
“我是为了人族……”
“人人如龙……”
他痛苦地抱着头，在地上翻滚、嘶吼。
他那属于“人”的理zんi，正在这片欲望的汪洋大海中，做着最后的，徒劳的挣扎。
他的眼中，时而清明，时而浑浊。
时而是那个为了理想不惜一切的殉道者。
时而，又变成了那只想要吞噬一切的，饥饿的魔鬼！
神道之前。
孙悟空、杨戬、米迦勒……
所有的神只，都惊骇地看着这诡异而又恐怖的一幕。
他们能感觉到，那黑影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是如此的熟悉！
因为，那正是他们神话体系中，所有“魔”的源头！
是他们天生就要去对抗的，最终的敌人！
林耀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这同样，在他的计算之内。
甚至，比他预想的，还要完美。
白发长老，这枚完美的棋子。
是他为这头即将出世的“怪物”，精心准备的，第一个“祭品”。
一个足够强大，又足够“忠诚”的容器。
可以完美地承载这份初生的，狂暴的欲望。
林耀缓缓站起身，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看着那个正在被欲望彻底吞噬，逐渐失去自我意识的白-发长老，或者说，【人欲之魔】。
眼神中，没有怜悯，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美食家在欣赏顶级食材时的，挑剔与期待。
他要让这头怪物，先“吃饱”。
变得更强大。
变得更“美味”。
这样，才配做他最终登神的那块，独一无二的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