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意志刚一冒头，整个泰山就开始剧烈摇晃。
脚下的岩石像是变成了波浪。
疯狂起伏。
封禅台四周的地面裂开无数道口子。
暗红色的光芒从地底透出来。
像是大地流出的血。
白发长老感觉自己快要炸了。
真的快炸了。
那颗被林耀主动推过来的《世界之心》，在他体内横冲直撞。
那根本不是人类能够承受的能量。
那是整个星球的重量！
“啊啊啊啊！”
他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胸口。
指甲深深陷入皮肉里。
鲜血淋漓。
但他感觉不到疼。
只有涨。
像是有一万个太阳在他身体里同时爆发。
他的皮肤开始寸寸龟裂。
金色的光芒从裂缝里射出来。
把他的身体照得像个即将破碎的瓷娃娃。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白发长老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吼叫。
他抬起头。
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不远处那个黑金帝袍的身影。
林耀就站在那里。
负手而立。
狂风吹动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但他的人却稳如泰山。
那张脸上。
没有丝毫的慌乱。
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淡漠。
甚至。
带着几分残忍的戏谑。
“你算计我……”
白发长老咬着牙，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早就知道我会抢……”
“你也早就知道这东西我根本消化不了！”
“你把我当成了……引爆器！”
林耀没有回答。
只是轻轻弹了弹手指。
就像是弹去衣袖上的一粒灰尘。
这个动作。
比任何言语都要伤人。
那就是默认。
就是无视。
就是把他这个“人族领袖”，当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不！”
白发长老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
他不甘心！
为了这一天，他筹划了整整五十年！
为了这一天，他牺牲了无数同胞！
为了这一天，他甚至不惜背负万世骂名，在全人类面前背刺了救世主！
他付出了一切！
怎么能输？
怎么能就在这里，像个充满了气的小丑一样爆炸？
“我不能死……”
“我绝不能死在这里！”
“人类的未来还在我肩上！”
“人人如龙的盛世还没到来！”
疯癫的念头在他脑海里疯狂滋长。
求生欲。
野心。
执念。
在这一刻混合成了一种名为“疯狂”的毒药。
他必须活下去！
要想活下去，就必须压制住体内这暴走的《世界之心》！
要想压制住这股属于“天道”的力量。
就必须用更强、更霸道的力量去对冲！
去镇压！
哪怕那是毒药。
哪怕那是禁忌！
白发长老猛地低下头。
目光穿透了厚重的岩层。
看向了脚下的大地深处。
那里。
有一股比《世界之心》更加古老，更加磅礴的能量正在涌动。
那是地球的核心。
也是……上古诸神布下的最终封印所在！
只有那里的能量。
只有那股足以毁灭世界的地核本源。
才能帮他炼化体内的《世界之心》！
“既然你逼我……”
“既然这天道容不下我……”
“那我就把这地，也给翻过来！”
白发长老脸上露出一个狰狞到极点的笑容。
他猛地举起右手。
那枚已经与他灵魂彻底绑定的《薪火之种》。
再次爆发出了骇人的乌光！
这一次。
它不再是对准天空。
不再是对准林耀。
而是……
对准了脚下的大地！
“给我……吸！”
轰！
一道肉眼可见的黑色波纹，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泰山脚下。
那些原本正在操控仪器，配合长老夺取神权的科学家们。
突然发现屏幕上的数据开始疯狂跳动！
红色的警报灯光，把整个临时指挥部照得一片血红！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云霄！
“滴滴滴滴滴！”
“警告！警告！能量源锁定异常！”
“检测到目标指向……地核！”
“深度六千三百公里！”
“高能反应！”
一名年长的科学家猛地扑到控制台前。
看着屏幕上那个急速下坠的锁定红点。
整张脸瞬间变得煞白！
没有一丝血色！
“疯了……”
“他疯了！”
老科学家浑身颤抖，对着通讯器声嘶力竭地大吼：
“长老！住手！”
“那是地核啊！”
“那是地球的心脏！”
“那里封印着什么您比谁都清楚！”
“绝对不能动那里！”
“一旦封印破碎，我们就全完了！”
其他的科学家也都反应过来了。
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是想造神。
是想让人类掌握自己的命运。
但他们不想灭世啊！
抽取地核能量？
那是自杀！
那是拉着全人类一起陪葬！
“快停下！”
“切断连接！”
“快把‘神权剥夺者’关掉！”
几名年轻的研究员手忙脚乱地想要去拉电闸。
想要去切断那该死的能量传输线路。
可是。
晚了。
太晚了。
泰山之巅。
白发长老听到了耳机里传来的惊恐叫喊。
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
甚至。
那抹狞笑变得更加疯狂。
更加扭曲。
“停下？”
“怎么停？”
“我现在停下，就是死！”
“我死了，人类的希望就断了！”
他对着天空，对着那些想要阻止他的同胞。
发出了最后的嘶吼：
“你们不懂！”
“你们都不懂！”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为了人人如龙！”
“为了我人族的未来！”
“这点牺牲……”
“一切牺牲……”
“都是值得的！！！”
话音落下的刹那。
他再也没有丝毫犹豫。
将自己所有的精神力，所有的生命力。
全部灌注进了那枚漆黑的《薪火之种》里！
嗡——！
天地间。
骤然一静。
紧接着。
一道直径超过百米的黑色光柱。
从泰山之巅。
轰然射出！
它没有冲向云霄。
而是像一把灭世的神罚长矛。
狠狠地。
毫不留情地。
刺向了脚下的大地！
刺向了这颗养育了人类亿万年的星球母亲！
轰隆！
坚硬无比的封禅台，在那黑色光柱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块豆腐。
直接被洞穿！
岩石气化！
泥土湮灭！
光柱带着无与伦比的破坏力。
穿透了地壳！
击穿了地幔！
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
精准无比地。
狠狠地。
轰击在了那正在缓慢转动、散发着柔和热量的……
地球核心之上！
这一下。
成了压垮骆驼的。
最后一根稻草。
咚！
全世界的人。
无论是在欧陆的地下城。
还是在美洲的废墟。
亦或是在大洋上的孤岛。
在这一刻。
都听到了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
那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
而是直接在每个人的心脏里炸开的！
紧接着。
是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呜——
那是风声？
不。
那是悲鸣。
是这颗星球。
这颗承载了无数生灵的蔚蓝星球。
发出的。
不堪重负的。
最凄厉的惨叫！
地核深处。
那个由盘古开天辟地时留下。
由女娲补天时加固。
由无数上古诸神以自身本源为代价，联手布下的。
用以镇压着宇宙终极之敌【混沌之源】的最终封印。
在那黑色光柱的轰击下。
原本完美无瑕的金色光幕上。
出现了一道。
微不足道的。
细微的裂痕。
咔嚓。
这声音很轻。
轻得就像是蛋壳裂开。
但在林耀的耳中。
这声音却比亿万道雷霆同时炸响还要震耳欲聋。
他一直平静的脸上。
终于露出了一抹笑容。
那笑容里。
带着三分期待。
七分杀意。
“门。”
“开了。”
随着那道裂痕的出现。
一股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
不属于这个宇宙。
纯粹到了极点。
代表着“无”。
代表着“终结”。
代表着万物归零的混沌气息。
如同九幽之下的第一缕寒风。
顺着那道裂痕。
悄然溢出。